「夢?莊生你在說什麼?」
暗戀的女生說:「你可真會開玩笑,這是世界末日,所有人都要死的世界末日啊。還是說你加入了末日的某個教派,而這是你們的教義。」
「因為你根本不該喜歡上我啊。」我自顧自地說著沒人懂的屁話,絲毫不在意暗戀女生看向我的表情驚恐起來,「你是土撥鼠女王,我是鼴鼠隊長,我們這輩子都沒有過交集……」
「我到現在還記得整個高中生涯,我們之間只說過不超過十句話……」我說,「可你現在卻說你喜歡我,你會喜歡我的什麼?你甚至未必記得起我的名字。」
暗戀的女生愣住了。
「但我不一樣……」
四周的陽光被陰影擠壓,天使已經甦醒了,他的翅膀朝著東邊和西邊擴張。
「我長得並不算好看,成績也算不上優秀,甚至遊戲也打得不夠出彩,除了沒事可以開機甲和天使互毆外,你根本就沒有看上我的理由,但出於保密協議,我可以開機甲的這件事在全世界都是秘密。
你為什麼會看上我?這太不合理了,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瑪麗蓮·夢露愛上甘迺迪,楊貴妃愛上唐玄宗……這完全不講道理,就像有人在逼著你必須要對我這麼做……誰?誰能逼你這麼做?博士?聯合國秘書長?還是我自己的……潛意識?」
我自問自答,全然沒注意到暗戀女生的表情驚恐起來。
「你喜歡我這件事在現在的我看來就是個錯誤,所以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裡是我的白日夢。」
風旋轉著切碎陽光,武裝直升機飛來了。
「莊生!」博士在直升機上喊我的名字,他大汗淋漓,就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時間不多了!世界需要你,快去駕駛零號機吧!就像我跟你說的那樣!!!」
說完這句話,武裝直升機就墜落了,天空上的天使伸出手捏爆了它。
但又有亮光從爆炸騰起的煙霧裡飛出來,是一把鑰匙。
準確來說,是召喚零號機的鑰匙。
我接過鑰匙,回過頭看表情驚喜帶點悲愴的暗戀女孩:「而錯誤,就應該糾正。」
天使所羅門看見了我,他身後籠罩全世界的六片翅膀盡全力朝我扇動,在全世界掀起海嘯暴風山崩地震雷雨岩漿泥石流。
而我只是高舉起鑰匙,大喊道:
「變身!」
沒有零號機,沒有天使,只有一道光。
或者說因為是夢,所以依據我內心的想法。
我成為了光之巨人。
在沖向天使與外星人艦隊的最後時刻,我看了眼天台上表情痴呆的暗戀女孩,心說今天這個夢境可真奇怪,我居然會在內心裡渴望她向我表白,難道我其實有那麼鹹濕麼……
天使所羅門看向了我,他憤怒地嘶吼,身後是千軍萬馬的艦隊。
而我只是笑了笑。
他媽的,在我的夢裡,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
莊生猛地睜開眼,從床上跳起,還未感受到早晨的陽光明媚,脖頸間就被架上一把冰涼的水果刀。
持刀的是一個鼻青臉腫的男人,他給莊生遞來一瓶顏色奇怪的藥水,惡狠狠說:
「喝下這瓶藥水,你就當昨晚那個夢境並不存在,好麼?」
「好麼」兩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
看著對方的黑眼圈還有臉上結疤的血跡,莊生覺得自己如果說不好,對方可能真的會殺了他。
……………………
幸福理髮店裡,黃老闆早早過來了,在一番對家庭和諧關係運營艱難的總結後。老闆娘說:
「你覺得莊生會是什麼道途?」
黃老闆摸摸自己的地中海:「先前懷疑是【吾喪我】,不過現在看來【原罪】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他在短短一天做了兩件好事,與做好事掛鉤的道途我能想到的只有代表罪孽與贖罪的原罪。」
「不過也有可能是【摘空花】,或許做好事就是他的執念也說不定。」
對此,老闆娘只是默默喝了一口用於提神醒腦的咖啡,淡淡道:「他來了。」
有人推開了理髮店的門,臉上被包裹成木乃伊的田由將一個筆記本狠狠……瞧見理髮店兩位盯著自己後,改為輕輕放在桌子上。
黃老闆拿過筆記,老闆娘乾淨利落道:「看起來你好像在那個普通少年身上吃了點苦頭,怎麼,確認出他的道途了麼。」
田由一聽這話就有些咬牙切齒,什麼叫普通少年!誰家普通少年可以在他一個1級覺者創造的夢境裡肆意改造,捏造虛實……甚至最後還莫名其妙的化身光之巨人喊著什麼鼴鼠啊孤獨啊中二啊去死吧之類的,把他這個織夢者給暴揍了一頓!
就像之前黃老闆所說的,在夢境裡,織夢者從夢境之主那受到的傷害會直接反饋在他現實的本體上。
這也是田由臉上被包裹成木乃伊的原因。
那小子下手不僅穩准狠,還專門瞄準他這一張帥臉!
想到這,田由在憤怒的同時又不由有些後悔,如果自己一開始就假裝自己沒下飛機該多好……
他下意識理了理自己抹了髮膠的頭髮,確保自己現在還有一種老錢的氣質,才說道:
「這個叫莊生的傢伙……他不是覺者,沒有道途。」
老闆娘挑了挑眉。
見狀,田由補充道:
「至少在我在夢境裡所設立的幾個道途事件里都沒有與他潛意識共鳴的。」
他讓黃老闆將筆記遞給他,而後指著第一個畫叉的【吾喪我】:
「他在夢境裡拒絕了與零號機的同調,這代表他沒有到達【吾喪我】道途的無我之境,因此不是【吾喪我】。」
他又指向筆記後頭畫叉的:
「即便父母親戚家人好友都死了,他仍然沒有喪失活下去的意義,由此也不是【空病空】。」
「傳教時拒絕承認自己有罪,不是【原罪】。」
「同時他對於痛苦與賜福並沒有過多強烈的情緒,因此也不是【天啟】。」
「並且在外星人危機降臨時他拒絕同調,沒有哪一件事讓他有所執念,排除【摘空花】。」
「同時世界末日,暗戀女生向他表白,他卻看出這是個錯誤,由此明白一切都是夢境,拒絕承認這個錯誤,不是【離弦】。」
「而對於天使的真實本質揭露,他似乎也沒有任何波動,因此也可以排除【真如】。」
說到這,田由道:
「我的這場入夢已經為他排除了十二道途中最有普適性的七個,而如果他是覺者,哪怕他的道途並不在這七個之中,按照世界末日外星人最終降臨的設定來看,至少他的道途也會對我模擬出的道韻會有所反應才是。」
「但結果很明顯,他不是覺者,只是一個或許有點潛在精神症狀的混蛋。」
說到「混蛋」兩個字的時候,田由狠狠拍了拍西裝領口,那裡有他鼻尖滴落下去的血……
見鬼!這件西裝可是他在倫敦薩維爾街的百年裁縫店花了大價錢請那個該死的義大利鬼佬專門訂製的!都頂得上他兩個月的工資了!
那小子害自己又損失了一大筆裝逼費!
黃老闆聽完道:「手腳處理乾淨了麼,沒有觸碰《神秘法案》,讓他還記得有關入夢與覺者的事情吧。」
田由:「我給那小子餵了整整一瓶遺忘藥水,這個劑量下去他怕是短時間內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遺忘了。」
「至於記住有關入夢與覺者的事更不用說,就算他記憶力強大可以短暫抗拒【虛實忘】的影響。
但在他僅存的印象里,我也只會是一個幽靈一樣的有錢男人。」
說完這些話田由就離開了,他還得回去給這次任務報工傷申請賠償。
這樣他至少又可以裝作富人揮霍一段時間。
想到這田由又嘆了口氣,誰叫他的道上法是屬於【吾喪我】道途的【來財】呢。
想要修煉提升自己的法力與道韻,就得裝作富人這一點實在讓人和錢都有些的心累啊。
就比如今早他的損失就是被夢境一頓暴打和一千塊。
難道窮人也不配擁有自我嗎?
這時手機來了消息,是隊友楊堯的問候,大概是想了解田由被黃老闆單獨喊走去接了什麼任務,他剛好欠缺靈感想取點材。
田由想了想,覺得鬱悶的自己也的確需要一個宣洩的窗口,於是打字道:
「這件事可以告訴你,但你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