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亞恩按照羊皮紙指示,前往羅貝街的海盜灣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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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之前,亞恩特意拿出了準備許久的黃金假面,將其戴在臉上。
面具與皮膚接觸的一瞬間,就融化成一攤液體,完全與面部貼合,連帶著整個身體都發生細微調整,變成一個略顯富態的中年男人。
亞恩又在鏡子前仔細端詳,確認沒有問題,他才放心大膽地走出房間。
陽光和煦,正是炙熱的季節,亞恩走在街上,一邊觀察周圍路人對他的反應,一邊研究自己偽裝狀態下的身體數據。
周圍路人擦過他的肩膀向反方向走去,有時候撞到了,他們會憤怒地轉身,但是在看到亞恩的著裝和氣質後又覺得並不好惹,於是小聲道歉後匆匆離開。
看起來這個偽裝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很快,亞恩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大熱的天氣,幾乎所有路過的人都是滿頭大汗,哪怕是坐馬車的有錢老爺們也會在椅子旁放上冰塊,但他卻連一點汗珠都沒有留下。
就好像他和其他人都不在一個世界般,面部光潔乾淨,居然流不出一滴汗水!
亞恩眉頭微微蹙起,但眼下卻也無可奈何,繼續朝著酒吧走去。
這個問題肯定是要找辦法解決的,但不是現在。
走了半個小時,亞恩順利在附近路人的口中找到了海盜灣酒吧的具體位置。
實際上它並不難找,海盜風格的裝修在整條大街上都算是標新立異的,即使沒有喝酒的意圖,路過時也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附近工廠的工人們是海盜灣酒吧的常客,便宜大杯的朗姆酒口味獨特,麥芽香氣能打開所有久缺油水的工人們的味蕾,加上酒吧熱烈的氛圍可以調劑他們在工廠的心情,所以從中午開始,海盜灣酒吧的人就沒有少過。
同時,這裡也衍生出很多別樣的生意。
亞恩剛來到酒吧附近,就被一個靠在巷子口的夜鶯纏上。
她身穿一身粘著亮片的貼身短襯,外面披上一層大衣,臉上塗滿花花綠綠的妝容,剛一近身就能聞到刺鼻的香水味。
這味道並不好聞,聞多了甚至會讓鼻子感到不舒服,但卻是對付醉漢的利器,能最大程度放大他們的感官,不由自主地給她掏錢,然後辦事。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蒸汽機的出現斷絕了很多紡織廠工人的退路,女工們大量下崗,迫於生計,只能做一些低賤的工作。
「先生,要放鬆一下嗎?」
大概是從亞恩的體態和氣質上,察覺到對方不是一個普通人,想試試能不能傍上大款,所以刻意沒有提錢的事情。
說著,那個女人便主動往亞恩的身上蹭。
別說,女人的身材還可以,塗上濃妝後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自然,但整體還是賞心悅目的,想來生意並不算差,而且有希望能吸引到一些有錢人的注意。
但亞恩多次和黛芙妮接觸,心理閾值提高了不少,面對這種濃妝艷抹的貨色,已經能做到雷打不動了。
他推開像猢猻一般試圖爬到他身上的女人,想了想後,又拿出一張五先令的鈔票塞入女人大衣的口袋裡。
別誤會,亞恩並沒有上手的打算,也不習慣勸人從良,他這麼做自然有他的打算。
「有些問題問你,這酒吧你熟悉嗎?」
女人一看鈔票,立刻明白了亞恩的意思,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在這個酒吧待了三年了,也接待不少顧客,酒保和這裡的老闆我都服侍過,和所有熟客都能聊上天,老闆有什麼想問的儘管提。」
「這附近的酒吧多嗎?」
「就這一家,以前倒還有幾家,但是後來都不開了。」
夜鶯從大衣內翻出一張舊報紙,裡面裹著十幾根香菸,她拿出一根點上,吐出一口煙氣。
這個時代,菸草已經十分普及了,但更多是菸斗和雪茄,香菸不過是剛興起不久的新鮮事物,在很多人眼中上不了台面。
但對於社會底層的工人與夜鶯們來說,卻是酒水以外最重要的精神食糧。
煙屁股裹著金帶,亞恩認出,這是一款名為「野金雀花」的香菸,在工人和夜鶯的圈子中流傳甚廣。
「不確定,但我以前和酒保搞在一起時,他告訴我,任何和他們作對的人都開不下去,所以我也不確定那些酒吧倒閉是不是和他們有關係。」
夜鶯的話一時間讓亞恩想入非非,但她的情報全面性也著實讓亞恩眼前一亮。
「酒吧里有個叫格里姆的,你認識嗎?」
亞恩不確定這個中間人是不是海盜灣的常客,只能先找人詢問一番,誰知道夜鶯一聽就立刻回應:
「哦,他啊,很熟,請我喝過好幾次酒了,我剛還見到他的,現在應該就在酒吧里,他每周只有今天會來,穿著一身顯眼的白衣服,和一群穿著油污工服的大老粗們混在一起,第一眼就能看見。」
夜鶯吸了一口煙,又補充一句:
「不過一般人找他,他都是不會理會的,除非去酒保那裡特調一杯紅燈塔給他才行。
欸,別告訴酒保是我說的,你問酒保這事得花兩先令呢,我這算是搶了他的生意。」
亞恩會意,之後又一連詢問了好幾個問題,幾個問人的,幾個打聽酒吧情況的,乍一聽,還以為他也是動了在附近開酒吧的想法。
問完,亞恩也沒有讓這個夜鶯保證不把消息說出去,他知道這些人的保證沒什麼用,即使是威脅他們,之後也能因為別人的利誘和威脅而說出口。
所以比起現在的遮遮掩掩,不如表現得大方一些,這樣也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亞恩告別夜鶯,走入酒吧中。
工人酒吧不賣優雅。木頭吧檯被無數隻袖子磨出了包漿,空氣里全是廉價菸草和汗味混合的酸氣。酒保不會用雪克壺,不會點火,也不會在杯口插檸檬皮。
他們用的量器是一隻豁了口的錫杯,攪拌的工具是一根生鏽的鐵勺,杯子不夠了就換成裂了縫的陶罐。
亞恩走進酒吧時,一群工人正圍在一起玩著遊戲,他們大聲吆喝,氣氛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