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夜裡，許長青去了破廟。
王道靈等得很急。
「東西帶來了嗎？」
許長青拿出一小包灰布。
「帶來了。」
王道靈打開，裡面有幾根髮絲。
他用符火一燒，髮絲上冒出一縷淡淡青氣，還夾雜著腥味。
王道靈眼睛亮了。
「果然是青蛇妖氣。」
許長青心裡冷笑。
也有你的丹毒。
王道靈沒察覺，只顧著高興。
「做得不錯，你總算有些用處。」
許長青低頭道：「道長，那速成之法……」
王道靈擺手。
「回去按冊中所寫，將此氣引入丹田，三日後，你自會感覺到變化。」
許長青裝出害怕又期待的樣子。
「會不會有危險？」
王道靈不耐煩。
「修道哪有不險的？你若害怕，便不要修練了。」
許長青咬牙。
「我練。」
王道靈很滿意。
他哪裡知道，許長青根本不會練這破東西。
許長青離開破廟前，故意問：「道長，你何時除妖？我日日在保和堂，心裡擔驚受怕。」
王道靈冷笑。
「快了，白素貞救人耗損本源，小青的妖氣被貧道拿到，只要貧道設壇施咒，先傷小青，再逼白素貞出手，到時她們露出妖身，鎮江百姓自然容不得她們。」
許長青裝出驚喜。
「那我大哥就能得救了？」
「當然。」
王道靈轉身收拾法器，隨口道：「明夜子時，貧道會在城西井邊設壇，你到時尋個由頭，讓小青出門。」
許長青心裡一動。
城西井邊。
好。
他低聲應下。
「我試試。」
回到保和堂後，許長青沒有立刻告訴白素貞。
直接說王道靈要設壇施咒，解釋不了。
他得讓消息傳得自然。
第二天上午，城裡來了幾個病人，說城西井邊昨夜有人看見鬼火。
小青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鬼火？我去看看。」
白素貞皺眉。
「別亂跑。」
許長青在旁邊抓藥，適時插了一句。
「青姑娘，城西井邊前些日子不是有毒源嗎？會不會還有殘毒餘留？」
小青本來只是好奇，聽見這話，馬上站起來。
「那我更得去看看，要是那臭道士又搞鬼，我拆了他的爛攤子。」
白素貞看向許長青。
許長青低頭稱藥，沒有再說話。
白素貞道：「小青，我與你同去。」
小青道：「姐姐，藥鋪病人多，你留下，我就去看一眼。」
白素貞仍不放心。
許仙勸道：「娘子，小青身手好，讓她去吧，若真有問題，待她回來再說。」
白素貞想了想，遞給小青一枚符。
「有事立刻傳訊。」
小青接過。
「知道了。」
許長青心裡清楚，白素貞給的不是普通符紙，王道靈要是動手，小青一傳訊，白素貞立刻就能趕到。
王道靈以為自己設局，實際已經進了白素貞的瓮中。
但還不夠。
許長青還得把自己摘乾淨。
午後，他找到許仙。
「大哥，我想去城南買些紙錢。」
許仙一愣。
「買紙錢做什麼？」
許長青低聲道：「快到我爹娘忌日了，我想夜裡在後院燒一點祭奠他們，不礙事吧？」
許仙聽了心軟。
「當然不礙事，你怎麼不早說？我陪你去買。」
許長青忙道：「不用不用，大哥還要看診，我自己去就成。」
白素貞正好聽見，溫聲道：「多買些香燭，也算盡心。」
許長青道謝。
他出門後，買了紙錢香燭，又故意繞到王道靈常去的街口，讓王道靈的眼線看見自己。
這樣一來，王道靈會以為他按計劃行事，今晚定會抓住機會行動。
傍晚，小青去了城西。
許長青在保和堂後院燒紙。
火盆里紙錢一張張捲起。
許仙站在旁邊，輕聲安慰他。
「逝者已矣，你好好活著，便是對他們最好的交代。」
許長青低頭看著火。
「大哥，我知道。」
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王道靈，今晚你最好把家底都帶上。
不然我不好撿便宜。
夜漸深。
城西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小青的怒罵聲遠遠傳來。
「王道靈！果然是你這個臭道士！」
許仙嚇了一跳。
「這是小青的聲音？」
白素貞從屋內快步出來，臉色沉下。
「漢文，你留在家中。」
許仙急道：「娘子！」
白素貞沒有解釋，轉身便走。
許長青站在火盆旁，裝作驚慌。
「白姐，我去叫人？」
白素貞看了他一眼。
「不必，你守著漢文。」
話落，她已經出了後院。
許仙急得來回走。
「小青不會出事吧？娘子一個人去也不知會不會有危險。」
許長青安慰道：「大哥，白姐和青姑娘都厲害，不會有事的。」
許仙看他一眼。
「你倒是比我鎮定。」
許長青心裡一緊，趕緊苦笑。
「我不是鎮定，我是腿有點軟，強裝淡定罷了。」
許仙沒忍住，嘆氣又笑。
「你啊。」
許長青低頭繼續燒紙，耳朵卻聽著遠處動靜。
打起來了。
王道靈的符咒聲，小青的怒罵聲，還有白素貞到場後驟然壓下的法力波動。
他不能去太早。
太早會被卷進去。
也不能去太晚。
晚了東西被白素貞清理乾淨，他什麼都撿不到。
許長青把最後一疊紙錢放進火盆。
火光一跳。
他心裡也跟著定了。
等許仙被安撫住，他就找機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