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露了些…不過前三穩了,倒可拿這些明面上的手段去試一試趙麟的底。」
紀微明心中思量三分,他當下已經暴露了斬霞,只有那白帝斬霞錄還有所藏,既如此,不妨將計就計,去試探一番趙麟。
一念及此,他將手中斬霞再度化為簪子,貫入道髻之中,隨即掃視了下周圍,在一片冷清之地發現了一身黑紅玄袍的趙麟。
他略整衣襟,大步上前,在趙麟面前三步處站定,拱手一禮。
「趙師兄,素聞你修為了得,師弟不才,想藉此討教一二。」
趙麟聞言抬頭,並未接下,反而一笑,「既如此,那師弟你贏了。」
…
紀微明眉頭微皺,剛要開口,便被趙麟抬手打斷,他轉身朝執事長老的方向遙遙拱手一禮,朗聲道:「此戰,趙麟認輸。」
話音落下,水幕上的光影再度流轉,紀微明的名字從第三的位置緩緩消失,越過第二名,坐在了榜首之位。
老狐狸…這般謹慎。
紀微明回到先前那塊清靜地,盤腿而坐,徐清漣不知去了何處,他雖有些驚奇,也沒深究,只是闔目調息,靜待可能到來的挑戰。
他原以為,自己以世俗弟子之身登頂第一,皆是定會有人不服,那些世家子弟素來眼高於頂,怎肯讓一個世俗弟子壓在頭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等了許久,水幕上的名字幾經更迭,眾多弟子用掉了挑戰權,卻無人點他的名字。
他緩緩睜眼,望著水幕上那個穩穩占據榜首的名字,忽然明白了道理。
趙麟的認輸讓所有人都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或許便是以為自己實力在趙麟之上,趙麟都退了,他們這些實力不如趙麟的也就不敢貿然挑戰。
倒也為我省去了一樁麻煩。
紀微明不再多想,將心思放在了那道無名劍訣身上,繼續推演此法。
…
雲捲雲舒,光影流轉,不覺間小比便已結束。
「咚!」
一聲鑼鼓倏然震響,李知青掐了道法訣,數道蒼綠的秘境出口在擂台上空緩緩浮現,掀起陣陣漣漪。
「小比已結束,眾弟子可離去。」
紀微明聞言,正欲抬步離去,衣角卻被人揪住,他側目而望,發現徐清漣不知何時又跟了上來,「師兄,好生厲害,世俗弟子頭一次當第一誒。」
紀微明看她那副神出鬼沒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去哪了?」
這丫頭來無影去無蹤,跟前世遊戲裡隨機刷新的 NPC似的,一不留神就從視野里消失了,又總在出人意料的時候突然冒出來。
「我?」
言罷,她還頗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紀微明聞言一噎,尋思也確是這般道理,便領著徐清漣邁步進入了那道出口。
…
執法堂內仍是那般,世家弟子居左,世俗弟子居右,被無形的一道線劃開界限。
殿中眾多弟子見紀微明身形自出口出現,目光紛紛聚攏過來,驚詫,不甘,敬畏,種種意味交織。
趙麟站在世家隊列深處,與旁人不同的是,他只是朝紀微明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紀微明也微微頷首回禮,收回目光,他神色如常,徑直叢世家隊列中穿過,在世俗弟子隊列中站定。
李知青倏然間出現在了殿首,手中拂塵一掃,殿中嘈雜聲立時平息。
他開始宣讀小比最終名次,從第十名依次往前念,念到徐清漣時,她使勁往前挺了挺胸,卻又下意識往紀微明身後縮了半步。
紀微明輕輕將她往前一推,她才紅著臉上前,接過那枚刻著「六」字的玉牌,朝長老們行了一禮,隨即快步歸列,又拿著玉牌反覆翻看。
李知青繼續念名,念到前三名時,趙麟上前領了玉牌,拿了一件法寶,第二名是雲隱峰得一名女弟子,叫莫書晚,也是如此,領了件法寶。
「小比榜首,雷音峰,紀微明。」
殿中所有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紀微明整了整衣襟,大步上前,在三位長老面前站定。
居中那位鶴髮童顏的老道撫須而笑,「不知紀小友,是想要法寶,還是功法呀?」
紀微明打了個道稽,「回稟長老,弟子世俗出身,走到今日全憑僥倖,法寶雖好,終是外物,弟子想求一部功法,以再期大道。」
老道聞言,微微頷首,抬手一揮,他袖中飛出一道淡金色流光,穩穩浮在紀微明面前,化作一本古樸的金紋玉冊。
「此法喚素問庚金策,是一門直指明景境的玄門妙法,還望你善加修習,莫辜負了宗門栽培。」
紀微明垂首,雙手接過,待那玉冊落在他手上時,才抬頭定聲道:「絕不負宗門栽培。」
居中老道再撫長須,又笑著開口道,「好了好了,那我再問你一事,我有意收你為弟子,你可願意?」
此言一出,滿殿一寂,眾弟子皆驚,隨即反應過來,有人面露艷羨,有人垂首失望,有人握緊拳頭。
徐清漣更是恨不得上去推紀微明一把,急忙低頭連道,「快答應,快答應,快答應…」
紀微微心中一驚,將玉冊收入乾坤袋,再鄭重一禮,「弟子幸得長老賞識,自是願意。」
「既如此,那你便是我林青玄的弟子了。」
林青玄將拂塵往臂彎一搭,捻著長須端詳了紀微明片刻,忽而撫掌一笑,「我合該給你取個道號才是,不如便稱『玄珩』罷。」
「玄者,幽深而玄妙,珩者,古玉之君子。」
「庚金為玉石之精,為師望你如玉藏鋒,溫潤其外,鋒芒其中,莫負了這二字,也莫負了你這一路走來的不易。」
紀微明深深一揖:「弟子謹記。」
「好,那接下來便按流程走罷。」
李青玄將拂塵一擺,目光掃過殿下眾弟子,定在了紀微明身上,「只是玄珩你且留下來,為師有要事與你說。」
紀微明聞言,腳步一頓,垂手應道:「是,師尊。」
半柱香後,眾弟子皆離去,只余紀微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