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晉鍊形圓滿弟子?」
那幾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隨即,一個身著金絲鑲邊雲袍的青年自案後起身,緩步上前,朝紀微明拱手行了一禮,語氣客氣:
「我乃執法堂李知青,見過這位師弟,恭喜師弟鍊形圓滿,按執事殿的規矩,須得驗證道種方可登記。」
「不知師弟是何道種?可否展露一二,讓我等做個記錄?若有冒昧,還望師弟莫怪。」
「自無不可。」
紀微明聞言,心神一動,手中金芒緩緩凝聚成一把小劍,縷縷肅殺之意放出,倒讓平和的大殿添了幾分冷意。
「庚金道種嗎?」
李知青收回目光,一卷竹簡編成的書冊憑空現於掌中,他執筆在竹書上勾畫了幾筆,隨即竹書合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虛空不見。
「庚金道種,已錄入宗門名錄,恭喜紀師弟,從今日起便可成為蒼梧觀正式弟子了。」
做完這些,他抬眼望向紀微明,「紀師弟,宗門小比臨近,如今正在報名,師弟若是有意參加,也可在此一併報名。」
一言落下,他從乾坤袋裡取出了一玉牌,伸手一拋。
紀微明雙手接過玉牌,只覺入手溫潤,玉牌正面刻著「蒼梧」二字,背面有靈光流轉,觸手微溫。
他鄭重道了聲謝,將玉牌懸掛腰間,開口道:「師弟願意報名參加宗門小比。」
李知青頷首,又拿出另一玉冊,手指忽現一道靈光,在上面塗抹了幾筆。
「師弟,下月二十日,屆時來執法堂,前往小秘境比試,你且隨我來挑選洞府和留下魂燈印記。」
言罷,李知青一整袖袍,整個人朝大殿深處走去,紀微明緊隨其後。
他跟在李知青身後,穿過一道狹長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穹頂高懸,布列周天星斗,緩緩流轉間灑下細碎的星輝,似與大殿星夜倒轉。
前方立著一道巨大的水幕,水光瀲灩中浮現出蒼梧觀的全景,八峰十二澗,山川河流,洞府分布,靈脈走向,盡數納入其中。
有些區域泛著淡淡的紅光,標明已有弟子居住,還有些空白之處,靈光隱現,靜待新主。
李知青抬袖,指尖虛點水幕上那座巍峨大山,那主峰周圍又盤踞著無數細小峰巒,星羅棋布,頗為壯觀。
「師弟,你的道種是庚金,雷鍊金鋒,我推薦你前去雷音峰,此峰多斷崖絕壁,山中雷暴密集,金鐵之氣與雷霆之力相激相生,正合庚金道種的修煉。」
他指尖又移向水幕另一側,點在天清峰的位置上,「不過靈氣最盛之地是天清峰,那裡靈脈最密,洞府品階也最高,只是,天清峰上多是世家子弟,盤根錯節,關係複雜。」
做完這些,他便收回手指,語氣平淡:「當然,選哪處洞府由你自己定,我只是順帶一提,雷音峰雖偏了些,勝在清靜,對你這種剛入門的新晉弟子而言,反而是個安心修煉的好去處。」
紀微明聞言作揖稱謝之時,凝神觀望了會李知青,發現白霧一片,未有詞條生出,看不透。
他心下盤算了一番,原本打算在水鏡峰定居,與徐師兄比鄰而居,彼此也好有個照應,住在近處,日常走動也方便。
但轉念一想,雷音峰金雷相生,確實更合庚金道種的修煉,況且林海便在雷音峰,那人還欠著他一份人情未還。
片刻後,他抬手指向水幕上那座盤踞著無數細小峰巒的巍峨大山,對李知青道:「師兄,我選雷音峰。」
「行,師弟把弟子玉牌給我一會兒。」
紀微明聞言,伸手解下令牌,遞給他。
隨即捻起那點金芒,將其納入令牌之中,再還給了紀微明。
兩人又穿過一道長廊,步入一座肅穆大殿。
殿內有無數的燈火在靜靜燃燒,劃分出八個區域,每個區域上空都懸著所屬峰巒的名號:天清峰,水鏡峰,雷音峰,風回峰,火煉峰,地鎮峰,雲隱峰,澤淵峰。
每個區域都陳列著成排的魂燈,燈焰色澤各異,有的明亮如炬,有的幽微如豆,在昏暗中安靜地燃燒著。
李知青在雷音峰區域一處空置的燈架前停下,從袖中取出一盞幽燈:
「師弟,將一縷靈氣混著血液滴在上面即可,魂燈一成,宗門便能隨時感應到你的安危所在若有意外,也可及時救援,此外,魂燈也是宗門小比的資格憑證,燈在人在,燈滅便失去了參賽資格。」
紀微明頷首,伸出右手,指尖溢出一滴帶著庚金靈氣的血液滴在幽燈上。
那幽燈倏然一亮,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華靜靜地匯入那片金色的星海之中。
燈焰雖小,極為凝實,隱隱透著一股鋒銳之意,即為庚金道種的氣息。
李知青將魂燈穩穩放在燈架之上,轉過身來,又開口道:「師弟,勞煩再將玉牌再借我一用,我為你附上一道法術,日後若遇危急關頭,便可憑此求救。」
紀微明聞言,嘴角不由得扯了一扯,將玉牌遞了過去,語氣有些無奈,「師兄,為何不一次性做完?」
李知青伸手接過,指尖在牌面輕輕一按,一縷綠色靈光自他指尖流入玉牌,須臾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符文,在昏暗中微微一亮,隨即悄然沒入玉牌中。
「不可,這是規矩,規矩便是規矩,不可變。」
他搖了搖頭,將玉牌遞來。
紀微明接過,拱手道了聲「有勞師兄」,將其鄭重收好,心中對這師兄起了幾分欽佩之意,這般小事都要依規矩行事,一板一眼。
隨即,李知青便將紀微明領了出去,「師弟可憑此玉牌前往藏經閣領取一份功法,每月初三可前去授經殿聽真人傳道,祝你道途順遂。」
…
目送著紀微明的身影消失在殿前,一女子湊上前來,對著李知青低聲附耳道:
「我不曾知曉趙麟之弟為此人堪過五行,莫不是…」
李知青伸手打斷了她,「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不該問的別問,合乎規矩辦事即可。」
他心下明白,這批新晉的世俗記名弟子裡,多半出了一位命理師,只是不知是誰。
先前的徐清漣,今日的紀微明,皆未經趙麟之弟勘定五行便修至鍊形圓滿。
是以他方才出言提醒天清峰多為世家子弟,便是怕這少年不知深淺,一頭扎進那潭渾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