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很有活力呢。」
張清涵雙眼輕輕眯起,調笑間下巴微揚,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隨手撥開過肩的長髮,好似沒事人一樣走進第七層,將手中的食盒放在一尊金佛身上,視線儘可能的不看魏武。
但依舊發現了魏武的境界。
「嗯?」
「你一夜便突破到了先天?!」張清涵猛然回頭,微眯起的眼睛重新瞪大,視線很快定格在他腳邊的八枚舍利上,面上閃過一抹急切,眉頭緊鎖如川。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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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只覺淡淡香風襲來,自己的左腕便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張清涵緊扣脈門,拉得筆直。
一道至陰至寒的真氣竄入經脈。
被挫過鋒銳,變得如臂指使的嫁衣真氣本能護體,以爆裂之勢將這道真氣吃干抹淨。
張清涵眉間的川字鬆開,再看向魏武雙眼的視線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現在嫁衣神功修煉到第幾重了?」
「第六重。」
魏武剛才還想著翻身當爺漲漲輩分,但張清涵只是亮了一手,他便只能權且忍讓,以待天時了。
『不愧是金榜上前十的天人,可惜版本太早,只是背景板……』
鳳鶴宮主線里虞初見是當之無愧的主角,彼時的鳳鶴宮也只有她一名弟子,宮主張清涵一直是背景板。
當時正道的三山五嶽六派的背景中都有被張清涵gank過的記錄,魔門兩派三宗五觀也都被收拾過,大部分邪道門派也被登門「拜訪」過。
因此雖然是背景板,但張清涵的人氣一向很高。
只是直到最後,都沒有說過為什麼這位幾乎打遍全天下勢力的玄後會悄無聲息的失蹤……
魏武眨眨眼,昂首挺胸,絲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正和空氣親密接觸,反而看起來很是自豪。
遍數《江湖》諸多掛逼,個頂個的妖孽,但誰能如他一般一夜之間把絕頂神功練到幾近小成的地步?
沒有,
一個都沒有!
魏武自然想藉此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但出乎意料的是,張清涵俏臉上沒有半點滿意,反而陰沉著臉將手放到了他的臉上,語氣不善道:
「魏武,你是不是很得意?」
「一晚上提升到第六重,你是不怕疼?還是不怕死!」
張清涵在兩個「不怕」上的語氣格外惱火,摸在他臉上的手十分自然的揪住了他的耳朵,怒笑道:「得了幾個禿驢的舍利而已,我昨日既然沒說,那便是叫你自己留下了。
你這麼著急用完,難不成是怕我搶你的『寶物』?」
堂堂天人,怎麼可能看不穿魏武和虞初見拙劣的表演,又怎麼可能沒注意到魏武鼓囊囊的囊袋?
只是江湖中人多有奇緣,張清涵自己也有,因此懶得和魏武、虞初見計較。
誰知道魏武一晚上就吸乾了八枚舍利的真氣!
「你就不怕這佛門真氣耗干,靠你自己去頂嫁衣真氣,你頂得住?」
魏武瞧著面前絲毫不掩飾惱怒的張清涵,正欲開口分辨,忽然心念一轉,目光灼熱的直視張清涵,向前半步,兩人間的距離頓時被他拉的只剩下一對拳頭的距離,但彼此之間已經有了明確的接觸。
他語氣真摯的說道:「弟子先前就曾說過,為了宮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區區嫁衣神功的焚心煉骨之痛,也攔不住我對宮主的拳拳盛意之心!」
張清涵揪在魏武耳朵上的手沒有鬆開,但力氣明顯小了許多,指肚摩挲著他的耳垂,耳畔忽然迴響起一道決絕的聲音:
「你快走!哪怕沒有你,我也能攔住追兵!」
「雖然沒能做你的鶴奴,但我也想護住你……走!」
窒息!
那股昔日被追殺,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親朋好友死絕,師長姐妹殆盡,自幼青梅竹馬的鶴奴成為心中最後的倚靠,卻也在追兵即將趕來之際捨命維護的絕望再度沉甸甸地壓在心間。
張清涵忽然雙手捧住魏武的臉,用力之大,魏武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差點被她薅斷,但暴力之後,卻是對方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臉。
美人近在咫尺,胸口相貼,紅唇吐出灼熱的香蘭之氣撲在臉上,五指溫柔的在自己臉頰上描眉畫骨……
如此香艷的一幕,魏武心頭卻是不安到了極點,強而有力的心臟碰碰直跳,呼吸都有些亂了。
張清涵透過魏武的臉看到了另一個人,濃烈如黑泥般的恨意湧出,臉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癲狂,「你說你是為了我,才這麼拼命的練嫁衣神功?」
「是……」
「真不是你想下山,想離開我,才這麼拼命?」
「弟子絕無二心!」
「證明給我看。」
張清涵忽然冷冷笑道:「把你的嫁衣真氣給我。」
魏武腦子裡驀然冒出「採補」兩個字,背後一瞬間汗流如注,但他立刻開啟數據化,靈魂像是開高達一樣操縱肉身,用冷靜下來的身體開口道:
「好。」
說完便反客為主,一隻手環住了張清涵的腰,「師父想用哪種秘術?」
鳳鶴宮給鶴奴修煉的武功不多,但是女子採補秘術不少,有不正經的床榻採補之術,也有正經的灌頂之法,還有讓鶴奴將武功灌入某些特殊寶物,再由鳳主從中吸納的轉物法。
張清涵只當他是被嚇軟了,顛顛的笑道:「用那些舍利。」
她想看魏武舍不捨得。
但魏武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握住舍利,頃刻煉化。
八枚桌球大小的舍利很快只剩鵪鶉蛋大小,魏武也及時接管身體,身子一軟便向後倒去。
但不能摔倒在地,他便砸落到張清涵柔軟的懷裡。
張清涵一把抄起那八粒剔透如蓮子般的舍利,按在他的胸口處說道:「罷了,你連宗師都不到,對我沒有半點助益,算了。」
她眼帘垂落,語氣遲疑,但還是說道:「嫁衣神功性烈如火,唯有挫其鋒銳,再度重修,方才能如臂揮使,盡顯武道禪功之能。
你如今廢功,正是重修之時,將這八枚舍利里的真氣再度吸納,可助你完全掌握嫁衣神功。」
她知道?!
魏武震驚地看著張清涵。
張清涵此時面上全無瘋癲,只有點點柔和,見魏武震驚也不以為然,這可是鳳鶴宮中的隱秘,若非她有奇遇,也不知嫁衣神功還有如此訣竅。
將魏武輕輕放在地上,她居高臨下的站起身,輕聲道:
「你的話我當真了。」
「若是讓我發現你也騙我……」
她的聲音漸漸小到不可聞,唯有雙眼越發明亮,見魏武不為所動,不滿的踢了踢他,道:「愣著幹什麼,起來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