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威廉在安伯米爾的日子漸漸趨於平靜。
艾萊妮開始在維卡拉指導下,開啟了系統性的學習和訓練。
每天清晨,她都會準時前往盜賊公會,由於涉及盜賊公會的內幕消息,威廉並不知道她們是如何訓練的。
每日從公會結束訓練的間隙,艾萊妮都會主動找威廉,去往城外小樹林繼續練習基礎的近戰攻防演練。
一周堅持下來,她的變化十分明顯。整個人漸漸的沒有那麼浮躁,身體控制力大幅提升,和威廉訓練的時候,偶爾還能打出像是遊俠一樣華麗的劍舞出來。
威廉嘖嘖稱奇。
而威廉也有自己的難關,需要去面對。
在安伯米爾,吃飯成為了一件繞不開的事情。至少威廉以前在軍隊中的時候,從來沒考慮過這些。
如今,再給艾萊妮交了學費之後,繞不開的現實開銷逐漸的擺在了他的面前。
這天夜裡,威廉解開隨身的錢袋,將裡面所有銀幣盡數倒出。
寥寥數十枚銀幣擺在桌面,威廉逐一查著,只剩四十二枚銀幣了。
一個加工過的麥餅要五個銅子,這樣算能吃挺久的。但是兩個人不能一直靠吃麥餅活著。他本來就是個戰士,飯量大。而艾萊妮正在接受盜賊職業的訓練,每天對食物的要求是很高的。
有時候看著她一個人,那么小的個子能吃一整隻燒雞。威廉是很驚奇的,他不知道超凡能力的學習,還需要這麼多的能量來補充。
想要維持兩人的生計,繼續支撐艾萊妮的學習,他必須儘快去掙錢了。
這是威廉頭一次面對這種狀況。
想要快速的掙錢,還不用出苦力。那無疑是去找當地的戰士公會了。
說是戰士公會,其實也是冒險者公會。因為你只要能拿起刀劍,公會就來者不拒,為你登記入會。
在艾澤拉斯,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人們都傾向於向當地的戰士公會發送委託任務,讓公會的人出面去幫你解決。如果你想要加急處理,公會還會把你的委託,掛在市政廳外的公告板上。
也正是因為如此,許多缺錢的旅行者,士兵,閒散的冒險者,在急需用錢的時候,第一選擇都是加入當地的戰士公會,靠接取委託過渡一下難關。
公會有著嚴格的等級權限規則。
新人註冊統一都是默認最低等級,權限會受到限制。所有高回報的獵殺任務,偵查任務,全部都無法接取。
新手能接手的,全是最基礎的瑣碎雜活。
幫農戶找到丟失的牛羊,幫街坊找回離家出走的親人,幫婦人排查外出遊盪的丈夫,大致就是這些。
這類任務報酬不高,大多只有半個銀幣左右,僅夠維持一天的溫飽。
至於獵殺阿魯高之子等這類高收益的任務,公會明確標註其風險極高,嚴禁新手接取。免責聲明直接寫在旁邊,生死自負,公會不負任何責任。
威廉反覆翻看公示板上的所有委託,摸清了公會的規則。在做了兩個在鎮子當保鏢的任務後,他在公會的階位升到了2級,可以做一些外出的任務,酬勞也跟著提升了一倍。
這天一早,威廉再次來到戰士公會。
一排排木質公示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手寫委託紙條。
他目光快速掃過各類瑣事委託,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張。
【委託地點:德萊克農場】
【委託內容:農場周邊狼群頻繁出沒,影響到了農場的生產秩序,清除外圍遊蕩野狼】
【任務報酬:三銀幣】
三銀幣。
威廉心裡快速核算。
足夠支付旅店一個月的房租了。
可以做。
威廉取下委託任務的紙條,在公會前台登記了信息,接下了這份清除狼群的委託。
返回旅店威廉拿出紙筆,留下一張簡短字條告知艾萊妮自己外出做任務了。讓她安心學習,不要私自外出亂跑,等他回來。
收拾妥當後,他背上購買的小圓橡木盾,帶著隨身的短劍,鎖好房門後一路向南,朝著德萊克農場的方向出發。
安伯米爾的南方要比北方安全的多,成片的農田和南瓜田隨處都是,農夫在田間忙著開始收割糧食,一個個忙的滿頭大汗。
威廉拿著公會給的簡易地圖,一路辨別著方向,向著南方前行。
一路直行,轉眼便臨近中午。距離德萊克農場越來越近。按照這個速度,再有2個多小時便能抵達目標區域。
就在他順著鄉間土路繼續前行時,一道身影突然從路邊田埂里猛地鑽了出來,直直的攔在他的身前。
「先生!先生!求你幫幫我!」
來人一身粗布衣衫,腳下布鞋沾滿泥土,臉上滿是慌張,額頭布滿冷汗,呼吸急促紊亂。
威廉腳步一頓,停下身形,看向眼前慌張的農戶。
「慢慢說,先生。」
農戶喘著氣,語速極快。
「呃...是我從小玩到大的玩伴,他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把自己鎖在家裡,死活不肯開門!」
「我隔著窗戶看見他搬了兩桶炸藥堆在屋裡,還說要把房子直接炸掉,連人帶屋一併燒乾淨!」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威廉問道。
農戶滿臉無奈的搖搖頭。
「我要是知道,怎麼還會來找人幫忙呢?」
威廉看向遠處村落的方向,沉默片刻。
「先生,我不免費幫人。」他指了指遠處的農場,「我是一個冒險者,我的委託任務是去德萊克農場。」
「所以,你懂得。」
雖然他也想免費幫忙,但是當好人也得能吃得起飯才行啊。
「呃....」農夫愣了一下遲疑的說道,「看在聖光的份上,我們都是窮人,你看三個銀幣怎麼樣?該死的,我總不能看著他把房子炸了。然後火慢慢的燒到我家吧?」
「那傢伙現在腦子都糊塗了。」
給錢就行,威廉不再猶豫。
「帶路吧。」
「那就跟我走吧,先生,快!」
說完,農戶轉身朝著側邊的鄉間小路狂奔而去。
威廉扶著腰間的短劍,快步跟了上去。
小路蜿蜒曲折,穿插在農田與屋舍之間,兩側草木雜亂,越來越偏僻。
遠遠的,威廉已經能看到前方一棟孤零零的土木並排房子。
小屋門窗緊閉,四周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隱隱能聞到淡淡的火油的味道,順著微風飄散過來。
農戶指著那棟小屋,聲音壓得極低。
「噓~就是那裡,我朋友就在裡面。他應該睡著了。」
「我剛才遠遠聽見他在屋裡自言自語,說什麼活著太累,不如早點死了算了。啊,我真的快嚇死了。」
威廉放緩腳步,眼神沉靜,目光牢牢鎖定前方緊閉的小屋。
「你想怎麼做?先生?」威廉轉身看著他,農夫搓了搓白淨的手,轉頭看了一圈,撿起一旁岔麥子的草岔,對威廉說。「我希望能控制住他,不要讓他把房子炸了。」
「哪來的炸藥?」威廉問著。
「礦山拿的。他以前是個礦工,後來不在那邊幹了帶回來的。」
「他叫什麼?」
「德比斯。」
「那行吧。一會兒,你把門踹開,我衝進去按住他。」威廉看著他,「沒有問題吧?」
農夫不假思索的點頭,「當然,不過先生你的手腳輕一些,德比斯的身體可經不住你們這些冒險者的力道。」
商量罷,兩人來到了門外,裡面傳出來濃郁的火油味道,順著門縫都開始向外流。
威廉衝著門指了指,示意農夫把虛掩的門踹開。
農夫深吸一口氣,而後向後退兩步,飛起一腳將門踢開。但是沒等身體站穩,就被威廉一腳又踹了進去。
「啊!!」
裡面有個男人穿著斗篷拿著一把乾草岔,岔子直接扎進了被踹進去的農夫身上。
「卡爾斯!怎麼是你!?」裡面有扎個小辮子的刀疤臉男人,震驚的看著被插在上面的農夫,驚得說不出來一句話。
威廉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刀疤臉憤怒的丟下岔子,從腰間拔出把短細劍走了出來,「你這個該死的!你殺了卡爾斯!你得賠他的命!」
「你們這事做的很熟練,」威廉的眼睛看向男人的身後,裡面擺放著十幾具人的屍體。之所以地上滿是火油,是為了讓它發出的氣味,遮住裡面屍體的臭味。
「但是演技不夠。這樣的任務,也能給三個銀幣?」威廉冷笑著繼續說,「為了把我騙過來,太心急了。」
「現在也不晚!!」
刀疤臉說著,左手瞬間把身後的黑色披風甩了下來,猛地甩向威廉的臉遮擋他的視線,左腳跟猛地發力,右腳向前邁了一大步,右手跟著猛送出去,用細劍猛地直刺破衣服刺向後邊的威廉。
威廉瞬間瞳孔收縮,向後退了一大步仰著身體的同時,右手拔出腰間的短劍,將細劍撥開。後者見沒有打出效果,還想進一步追過來直刺,威廉用短劍接住他的細劍,而後繞著細劍轉一圈猛地一磕!
細劍直接被威廉從刀疤臉的手上磕飛了出去!
「哦,你是個貴族?」威廉淡淡的說著,「是洛丹倫的貴族?還是奧特蘭克的貴族?墮落到幹這種殺人勾當來了?」
這種玩劍法,是貴族之中常見的決鬥時的打法。講究的是快、准、狠!一旦沒有發揮作用,那就很危險了。
刀疤臉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又從腰間拔出一個匕首,向威廉比劃著名,但是並不說話。
「放棄吧,我繞你一命。拿錢買。」威廉不動聲色的或者,取下身後的盾牌。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刀疤臉死死盯著威廉的手上的短劍,「你這種騙人的把戲,還是帶回去騙你嗎吧。」
「現在,到你德比斯爸爸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