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村朔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她怎麼知道自己要去?
畢竟去了那麼多次,兩人可從來沒有在神社裡碰見過。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
大概是昨天遇到久逺正明後,對方回去後跟女兒提起了這件事。
畢竟兩人可是同校的同學,身為家長不可能不會說的。
於是他點了點頭,應道:
「嗯,準備去拜一拜。」
「哦。」
久逺柚也同樣應了一聲。
既然問了這個問題,也就說明對方應該知道他知曉了她的巫女身份。
不過少女並沒有再問什麼,而是從書包里拿出一塊巧克力,剝開包裝紙,吃了起來。
咀嚼了幾下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書包里拿了一塊,遞到宮村朔面前。
「學長要吃嗎?」
宮村朔低頭看了一眼包裝。
——黑巧,可可含量75%以上。
這個他可無福消受,果斷搖頭拒絕。
「不了,太苦,我比較喜歡吃甜的巧克力。」
久逺柚也不勉強,收回手,又咬了一口。
宮村朔注意到無論是高濃度的黑巧,還是普通甜度的巧克力,她似乎都很喜歡。
而看她吃得很香,也有些嘴饞了。
他翻了翻書包,從夾層里拿出一袋小餅乾,禮尚往來地問道:
「要不要來一袋?」
久逺柚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餅乾,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巧克力,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吃不過來。」
儘管是拒絕了,但她的目光還是在餅乾上多停留了兩秒。
之後兩人就沒再說話。
直到地鐵到站,兩人同時起身下車。
久逺柚依舊是那慢悠悠的步調。
她跟在宮村朔後面,始終保持著大約三四步的距離。
宮村朔不知為何,眼下的情形,讓他莫名想起了昨天那隻三花貓了。
他停下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同時停了下來。
「怎麼了,學長?」
看著少女那歪頭的動作,宮村朔有些恍惚。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下來,或許…只是覺得這樣有些太怪異了。
畢竟兩人的目的地相同,可這一前一後的樣子,就像是在刻意拉開距離,跟剛鬧彆扭的朋友一樣。
「要一起走嗎?」
宮村朔主動邀請道。
可久逺柚卻是一副不太理解的表情。
「我們現在不就是一起走嗎?」
「…算了,當我沒說。」
儘管宮村朔在心裡默默吐槽對方,但他還是故意放慢了腳步,讓兩人儘可能同步。
出了地鐵站,沒走多久就到了神社。
穿過鳥居的瞬間,風消失了,周圍也一下子安靜下來,頓時讓人平靜了不少。
而在踏入神社後,久逺柚像是忽然換了一個人,仿佛從踏入這片土地開始,她就已經進入了身為「巫女」的狀態。
「話說學長是來拜什麼的?」
「過來許願…順便寫個繪馬。」
宮村朔如實回答。
畢竟要是直接去看,那肯定會引起人的懷疑,如果是以寫下心愿為由接觸繪馬牆,那就很正常了。
久逺柚點了點頭,並未懷疑其目的。
「好,等到了拜殿後,學長先去許願,我去換一身衣服,再帶你去社務所。」
如今她徹底將自己代入了巫女,甚至沒有問與神社無關的問題。
「嗯。」
宮村朔應了一聲,跟在她身側往拜殿走去。
一路上,他時不時地環顧四周,目光在樹蔭處、石燈籠、屋檐之間搜尋著。
「?」
久逺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猜到了他在尋找什麼。
「學長是在找那隻三花貓嗎?」
「你怎麼知道?」
「你一直在往那個小傢伙經常出現的地方看。」
久逺柚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而從她的語氣來看,似乎很了解那隻三花貓。
不過也是,畢竟久逺柚認識那小傢伙的時候,肯定比自己早的多。
「不用擔心,它已經回來了,今早我還餵過它。」
聽到這話,宮村朔這才放下心來。
「學長很喜歡小動物?」
久逺柚似乎對於這一點很好奇。
「還行吧,只是覺得那小傢伙很有靈性,就多關注了一些。」
宮村朔覺得自從踏進鳥居之後,久逺柚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一路上兩人幾乎沒有說過話,可進了神社,她的話明顯多了起來,仿佛生怕怠慢了他一樣。
是因為要履行巫女的職責,還是因為…這裡是她的家,所以放鬆下來了?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等宮村朔走到拜殿前時,久逺柚便轉身去社務所換衣服了。
他獨自站在賽錢箱前,投了一枚硬幣,搖鈴,拍手,合掌,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放空,而是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究竟想許什麼願。
可還沒等他想出什麼明確的答案,就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睜開眼,果不其然,那隻三花貓正蹲在不遠處的石燈籠下,仰頭看著他。
還是出現了。
似乎自己每次祭拜的時候,對方都會出現在附近。
「喵。」
小傢伙輕輕叫了一聲,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宮村朔輕笑一聲,蹲下身,試探著伸出手去摸它的頭。
畢竟有了昨晚的經歷,他覺得應該與這小傢伙建立起聯繫了。
他本以為對方多少會抗拒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並沒有躲開,任由他的撫摸頭頂。
只是…反應有些冷淡。
既不蹭他,也不眯眼,完全沒有尋常貓咪被摸頭的享受。
而摸了兩下之後,三花貓的視線忽然轉向了他的褲兜。
那裡露出一截餅乾包裝袋的邊緣。
宮村朔順著它的目光低頭一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合著是用摸頭換零食啊…」
他也沒有客氣,掏出那袋餅乾遞給了小傢伙。
而三花貓則叼起就走,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拜殿屋頂。
又稍微等了一會兒,久逺柚便換好衣服回來了。
她穿上了白色的上襦,紅色的緋袴,與在學校時那個總是裹著寬大風衣的少女簡直判若兩人。
少女整個人氣質也出現了變化,周身散發著一股屬於神社的肅穆氣息。
同時宮村朔也注意到她的腮幫子似乎動了一下?
——就像是在嚼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