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將目光從唐三身上收回來，又看了看隊伍里新添的兩個女生。
寧榮榮一身白色紗裙，氣質嬌貴，一看就是大家族出來的千金。
朱竹清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連看都沒有看戴沐白一眼。
戴沐白的目光在朱竹清身上停了停，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便移開了。
「你們運氣不錯，」戴沐白收回思緒，重新換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今年的最後一關本來是該我主持的。以我三十七級的魂力和白虎武魂，收拾幾個新生本來綽綽有餘——」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看向原行空，放低聲音嘀咕道：
「不過今年出了你這麼個怪物，三十九級，我可沒把握穩贏你。更何況李老師的意思居然是讓我一個人測試你們所有人，我算了算，光你一個就夠我喝一壺的，再加上那個使暗器的、還有那兩個新來的——」
他乾咳了一聲，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
昨晚在酒店，他一對一打一個唐三都費了些周折，雖然最後確實是碾壓，但那鬼藤寄生的毒也不是白挨的。
現在讓他一個人扛原行空加唐三再加其他三個不知道底細的新生？
那不是找揍嘛？他又不傻。
「總之，」戴沐白挺了挺胸，試圖找回幾分學長的威嚴，「我跟趙老師提了一句今年的考生有點凶，結果被他老人家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說我給學院丟臉。」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還沒等繼續說下去，前方的岔路口忽然傳來一陣抑揚頓挫的叫賣聲。
「賣香腸——！賣香腸咯——！新鮮出爐的恢復大香腸，吃一根提神醒腦，吃兩根龍精虎猛，吃三根——哎哎哎，幾位新同學，要不要來一根？」
一個戴著粗框眼鏡的大叔正站在路邊，手裡舉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托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根油光發亮的烤香腸。
一頭棕色的短髮亂糟糟地翹著，臉上掛著極具商業感染力的熱情笑容，一雙眼睛在鏡片後面笑得眯成了兩條縫。
小舞的鼻子先於她的眼睛做出了反應。她抽了抽鼻翼，眼睛一亮，幾乎是本能地朝那個攤位走了兩步：「好香啊！」
唐三立刻伸手攔住了她，看向眼鏡少年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這個學校的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奇怪，先是那個雙瞳白虎，現在又來一個在荒郊野嶺賣烤腸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學員。
戴沐白倒是見怪不怪，朝眼鏡少年揚了揚下巴：「這傢伙叫奧斯卡，十四歲，二十九級食物系魂師，武魂是香腸。」
他看了原行空一眼，用一種「你懂的」的表情補充道，「他的香腸確實有恢復魂力的效果，味道也不錯。就是那魂咒——」
奧斯卡顯然對戴沐白的介紹相當不滿，推了推眼鏡，義正詞嚴地糾正道：「什麼叫『這傢伙』，我的恢復大香腸是正經的輔助系食物，吃一根頂你冥想半個時辰！」
他轉向原行空幾人，臉上重新堆滿了職業性的笑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開始推銷：「幾位新同學，要不要嘗嘗我的招牌——老子有根大香腸！」
隨著魂咒落下，他手中憑空多了一根香腸，賣相確實相當不錯。但那句魂咒實在太有衝擊力了，以至於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舞伸出去的手猛地縮了回來，臉上的表情從「好想吃」變成了「你再說一遍？」；寧榮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臉嫌棄地別過頭去；朱竹清依舊是那副冰山面孔，但她的眼神明確表達了「離我遠點」四個字。
唐三面無表情地盯著那根香腸，然後無聲地往後退了半步。唯獨熒妹微微歪了歪頭，好奇地打量著奧斯卡手裡的香腸，金色的眼眸里沒有嫌棄，只有純粹的學術性探究。
奧斯卡對眾人的反應早就習以為常，依舊熱情地舉著那根香腸，用一種「你們遲早會習慣」的語氣說道：
「別在意魂咒嘛，效果好才是硬道理。以後大家就是一個學院的同窗了，我給你們打八折，怎麼樣？」
戴沐白拍了拍原行空的肩膀，低聲說道：「走吧，趙老師還等著呢。以後你們有的是機會跟這傢伙打交道，史萊克就這麼幾個人，想躲都躲不掉。」
他領著眾人繞過奧斯卡的香腸攤，繼續朝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推開訓練場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夾雜著汗水和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正抱著胳膊站在場地中央，看上去就像一座鐵塔杵在了訓練場正中間。
他穿著一件無袖的練功服，兩條粗壯得能跟石柱比個高下的胳膊裸露在外面，肌肉虬結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正是史萊克學院的副院長，不動明王——趙無極。
「你一個三十七級的戰魂尊，測試幾個新生都畏畏縮縮？還得讓我親自下場？」趙無極的聲音嗡嗡地震盪在訓練場的石壁之間，「明年你再這樣，就給我滾去索托城的斗魂場打滿一百場再回來。」
戴沐白被訓得脖子都快縮進肩膀里了，臉上那個狂傲不羈的邪眸白虎此刻乖得像只被罵了的小貓。
等趙無極訓完了，他才灰溜溜地退到訓練場邊上，臨走前還朝原行空投來一個「兄弟自求多福」的眼神。
趙無極將目光轉向門口的五人，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個接一個地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沉聲說道：
「行。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他拍了拍手掌，目光一一掃過原行空、小舞、唐三、寧榮榮、朱竹清，聲音嗡嗡地迴蕩在訓練場的石壁之間：
「都聽好了——我是你們的最後一關。
你們幾個可以一起上，只要在我手下撐過一炷香的時間，就算過關。」
趙無極抱著胳膊退到場地邊緣，將中央的空地讓給了五個考生。他那鐵塔般的身影往牆邊一站，光是存在本身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整個訓練場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寧榮榮望著趙無極的背影，忽然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沒想到，我們的考官竟然是他。」
接著寧榮榮就為眾人普及了，不動明王趙無極的魂師界的名頭，戴沐白也在一旁簡單講述了一下趙無極的武魂和實力，眾人頓使命知道了這位七十六級魂聖的含金量。
在魂師的世界裡，等級的差距就是實力的鴻溝。一力降十會，這是魂師界亘古不變的鐵律。
訓練場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小舞雖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聽完寧榮榮的話之後，也難得收斂了幾分臉上的跳脫。
朱竹清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凝重，目光緊緊鎖在場地對面的趙無極身上，像是在計算什麼。
「所以，」唐三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沉穩而克制，「這一關的目的根本不是讓我們打贏他，而是在他的攻擊下撐過一炷香的時間。聽寧榮榮剛才的意思，能在一炷香內不被趙無極全部擊倒，就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成績了。」
他這話說得很務實，也沒有刻意抬高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打贏一個七十六級魂聖？
就算他們加在一起，那也純粹是天方夜譚。但撐一炷香，至少還有那麼一絲機會。
朱竹清忽然開口，清冷的聲音里透出幾分罕見的主動：「既然要配合，那就各自報一下能力。」
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原行空身上，顯然已經默認由他來主持。
從校門口撐碎檢測晶石的那一刻起，原行空就已經無形中成了這支臨時小隊的中心。
原行空沒有推辭，率先說道：「原行空，三十九級戰魂師，強攻系，武魂是離體人形。」
他說話間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熒妹：「她就是我的武魂。戰鬥時她在場外輔助，也可以協同攻擊。你們把她當成第二個我就行。」
眾人看向熒妹，熒妹只是雙手抱胸，微微點了點頭。
唐三第二個開口，聲音不卑不亢：「唐三，三十級控制系器魂師，武魂藍銀草。第一魂技藍銀纏繞，可以大面積束縛敵人。第二魂技鬼藤寄生，近身附著後能持續釋放毒素，消耗對手的體力。」
他說完看了戴沐白一眼——昨晚在玫瑰酒店，戴沐白就是被這一招生生毒得差點翻車。
戴沐白靠在牆邊，察覺到了唐三的目光，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沒說話。
小舞緊跟著說道：「小舞，三十級強攻系戰魂師，武魂柔骨兔。擅長近身纏鬥，柔技可以鎖關節、摔投，第一魂技腰弓，第二魂技魅惑。」
她晃了晃腦袋，頭頂的兔耳朵跟著抖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近身交給我，保證讓他知道什麼叫柔術。」
寧榮榮深吸一口氣，也報上了自己的能力：
「寧榮榮，二十六級輔助系器魂師，武魂七寶琉璃塔。目前可以同時為隊友提供力量和速度的雙重增幅，各提升百分之三十。不過我只能同時輔助三個人，再多就不夠用了。」
七寶琉璃塔。
聽到這個名字，眾人頓時猜到了她的來歷。
大陸第一輔助武魂，七寶琉璃宗的鎮宗之寶，居然會出現在史萊克這種破破爛爛的學院裡。不過現在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最後開口的是朱竹清，她的話一如既往地簡短：
「朱竹清，二十七級敏攻系戰魂師，武魂幽冥靈貓。擅長高速突襲和單體刺殺。第一魂技幽冥突刺，直線突進攻擊。第二魂技幽冥百爪，近身連擊。」
五個人的信息全部攤開之後，原行空閉上眼睛迅速過了一遍。
三個大魂師，兩個魂師，其中唐三和小舞都卡在三十級的門檻上，只差一枚魂環就能晉升魂尊。而對面是一個七十六級的魂聖，力量型、高防禦、經驗老到——正面硬扛絕無勝算。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腦中飛快地拼湊著戰術。
「你們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