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裳穿上龍袍的那一刻，鄭懷山忽然覺得自己昨天可能說早了
他原本以為，今天就是陪一個金主少爺圓夢
可現在，黃裳從化妝間裡走出來，鄭懷山盯著監視器，半天沒說話。
這小子，居然真有點像皇帝
眉眼乾淨，身形修長，肩背卻很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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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袍壓在他身上，沒有把他壓垮，反而襯出一種奇怪的少年天子氣
像一個剛被推上高處的人，還沒學會怎麼享受權力，就已先被責任壓上了心頭
服裝老師繞著他看了一圈，表情越來越微妙
她一邊整理，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身還真合適。」
旁邊化妝師也低聲說：
「比男二那套還撐得起來。」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立刻裝作沒聽見。
男二正在不遠處喝水
他的臉色不算難看，但嘴角那點笑意已經淡了。
戴文西現在心情很複雜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外景區後排陰影里的兩道身影。
一個黑色風衣，冷白下頜，口罩和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依舊壓不住那股高處寒月般的氣場。
衛子衿。
另一個酒紅長裙，外面罩著寬大外套，黑髮垂落，哪怕遮著臉，也妖得像一團藏不住的火。
姜嫵。
戴文西當場想轉身離開地球
小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旁邊，懷裡抱著文件夾，聲音乖巧
「戴哥，您要去哪？」
戴文西木著臉
「上廁所」
小鹿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廁所在這邊，那邊是出口」
戴文西：「……」
他這輩子遲早死在這群女人手裡
外景區已經布置完成
黃裳走到宮門前，懷裡抱著錦盒
錦盒裡，是那枚傳國玉璽
道具老師原本想讓他用劇組玉璽
黃裳拒絕了。
道具老師摸了一下黃裳帶來的玉璽，手指一頓，眼神有些迷惑
「黃總，您這個道具質感真好。」
黃裳平靜點頭
「祖傳的」
道具老師肅然起敬
鄭懷山站在監視器後面，目光一直沒離開黃裳。
周製片湊過來，笑眯眯道：
「老鄭，怎麼樣？」
鄭懷山哼了一聲。
「外形還行。」
周製片笑了。
「你昨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鄭懷山冷冷看他。
「外形是外形，演戲是演戲。」
「登基戲不是穿上衣服走個紅毯。」
「他要是站不住，照樣剪。」
周製片立刻點頭。
「剪，剪。」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
如果黃裳這張臉真能頂住鏡頭，再配上那首歌。
這段放進宣傳片，效果可能比原本男二登基那段更炸。
副導演舉起喇叭。
「各部門準備！」
「燈光！」
「煙！」
「群演注意口令！」
「音樂準備！」
「Action！」
宮門打開。
《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前奏響起。
那一瞬間，整個現場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壓住了聲音。
它不是背景音樂。
它像這座假宮殿忽然有了魂。
黃裳踏入宮門。
冕旒輕輕晃動，遮住他的眼睛。
但鏡頭推過去時，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刻意演出來的威嚴。
只有一種極複雜的平靜。
鄭懷山盯著監視器，身體不自覺往前傾。
「別切。」
攝影師耳機里傳來他的聲音。
「跟住他。」
黃裳站在高處，龍袍在風裡微動，手中玉璽壓著光。
那一瞬間，劇組所有現代設備，燈架、軌道、監視器、煙機、收音杆，都像被短暫隔開了。
人們眼前只剩下一個年輕帝王。
一個明明身處假宮殿，卻意外有了真氣象的少年天子。
鄭懷山沒有喊停。
他盯著監視器，鏡頭裡，黃裳冕旒後的眼神清清冷冷。
他像是站在命運給他的高台上，心裡罵罵咧咧，臉上卻不得不撐住天下。
這種複雜感，太對了。
周製片看著監視器，喃喃道：
「老鄭。」
「這段能用。」
鄭懷山沒理他。
周製片又說：
「不對。」
「這段可以當預告核心。」
鄭懷山還是沒理。
現在誰敢剪這段，他能跟誰拼命。
暗處
姜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認識的黃裳，不該是這樣的
可現在他站在高台上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像一輪不屬於任何人的太陽
姜嫵心裡忽然酸得厲害
她討厭這種感覺
她更討厭衛子衿也在旁邊與她共賞這一幕
姜嫵低聲道：
「他這身，倒是便宜這個破劇組了」
衛子衿看著黃裳，聲音平靜
「你是覺得便宜劇組，還是覺得不是你一個人看見？」
姜嫵轉頭看她
「你覺不覺得你今天話很多」
衛子衿淡淡道：
「因為你很吵」
姜嫵笑了
「你裝得這麼冷靜，手指都快把袖口捏皺了」
衛子衿沒有低頭
「那也比你眼睛紅了強」
姜嫵臉上的笑一瞬間危險起來
戴文西遠遠看著，心臟又開始抽搐
小鹿輕聲提醒：
「戴哥，您臉色不太好」
戴文西壓低聲音
「我現在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高台上，黃裳耳邊山呼還未散去
系統光幕終於徹底展開
【登基儀軌檢測完成】
【國號：大周】
【判定：登基成功】
黃裳心頭猛地一松
安樂公路線，終於又給我機會開啟了
但下一秒，系統又跳出新的提示
【宿主受命於天，初登帝位】
【開國獎勵結算中……】
黃裳剛松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
獎勵？
系統的獎勵，從來不是獎勵
都是加班強化包
鄭懷山終於喊了一聲：
「咔！」
現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先是零星幾個。
接著越來越多。
群演在鼓掌。
工作人員在鼓掌。
服裝師、化妝師、燈光師都在鼓掌
連剛才一直冷著臉的男二，也神色複雜地拍了幾下手
他不想承認
但黃裳剛才那一段，確實壓住了場
鄭懷山站在監視器後面，聲音壓著激動
周製片立刻笑開了花。
「老鄭，能用？」
鄭懷山瞪他。
「廢話」
周製片笑得更燦爛。
「昨天誰說拍不好就剪來著？」
鄭懷山面不改色
「不關我的事，誰說的你找誰」
副導演低頭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鄭懷山這時也走了過來。
他看黃裳的眼神，已經和上午完全不同
「黃總」
黃裳轉頭
鄭懷山沉聲道：
「你以前真沒演過戲？」
黃裳想了想
「沒有」
鄭懷山皺眉
「可惜，你沒進娛樂圈發展」
黃裳也很果斷
「不進」
鄭懷山看著他
「為什麼？」
黃裳語氣平靜。
「太累」
鄭懷山：「……」
這理由過於真實。
周製片笑呵呵地湊上來
「黃總，不進圈也沒關係」
「以後咱們可以多合作」
「您那個大周文娛，是做內容的吧？」
黃裳還沒說話，馬東來已經上前一步。
「正是」
周製片愣了一下。
「禮樂立國？」
鄭懷山也愣了
黃裳面無表情地把馬東來往後拽了一點
「他的意思是，我們以後可能會做影視音樂相關業務」
周製片恍然大悟。
「好說，好說」
鄭懷山看著馬東來，目光微妙。
這公司的人，果然不太正常
但不正常歸不正常
剛才那首歌和黃裳這場戲，都是真的
鄭懷山已經開始對「大周文娛」這幾個字，有了一點興趣
遠處暗處
衛子衿看見周製片主動和黃裳交談，眼神微微一動
她拿出手機，給趙特助發了一條消息
【大周文化傳媒，列最高關注級】
【黃裳本人相關信息，實時同步】
姜嫵瞥了她一眼。
「又在查他？」
衛子衿收起手機。
「我只是補課」
姜嫵笑得妖氣橫生。
「衛子衿，你這種人連吃醋都說得像盡調」
衛子衿淡淡道：
「你這種人連發瘋都像在演戲」
姜嫵：「……」
兩人對視
空氣里火星四濺
戴文西看著這邊，默默往旁邊挪
小鹿又出現了
「戴哥，您又要去哪？」
戴文西麻木道：
「我去找個安全地方。」
小鹿認真問：
「哪裡安全？」
戴文西看了一眼台下兩位娘娘，又看了一眼台上剛登基的黃裳
他沉默了
好像哪裡都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