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刀鋒刺目,孩童們驚懼之下,四散而逃。
陸沉面無表情的朝前走去,快步出了泥瓶巷。
倒不是他顯得不近人情。
只是因他清楚,這些孩童們,早成了『老油子』,每每衝著過往行人討口食吃。
若是稍給點好臉色,他們便會順杆爬,不達目的不罷休。
陸沉不願意麻煩,索性直截了當的拔刀逼退。
花水縣城,無有內外城之分。
窩棚和大宅各自所處的巷子,互相交錯。
一路上,似之前的孩童,屢見不鮮。
他更是看到,有富哥兒為了尋樂子,扔出半塊兒桂花糕,引得乞兒孩童們跪地爭搶,頭破血流。
禮崩樂壞的亂世,底層人毫無尊嚴可談。
要想成為人上人,必須在武道一途,一步步往上攀爬。
懷揣著變強心思,陸沉走到了黑水武館外。
朱紅色大門緊閉著。
鐺鐺鐺——
陸沉一步上前,扣動鐵製門環。
不一會兒,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個身穿白色短打的雜役學徒,探出半個身子。
他先是打量一眼陸沉的裝扮,接著語氣很是不耐煩道:
「誰?幹什麼?」
「尋趙開山,趙兄。」
「這是引薦信。」
陸沉所尋之人,是司徒紅紅來之前交代過的。
一聽到,是找大師兄,雜役沒敢再怠慢,語氣溫和不少。
「兄弟,門口稍候,我去通稟。」
「好。」
……
不多時。
「哈哈哈!」
人未到,聲先至。
伴隨著豪邁笑聲,一個麻臉大漢自門內走出。
他身形高大,身穿墨黑色練功服,腰帶為金色,其上繡著波浪形花紋,手裡拿著打開的引薦信。
「陸沉兄弟,在下趙開山,黑水武館大師兄,你可以喊我趙師兄。」
趙開山朝著陸沉一拱拳,很是爽朗。
「見過趙師兄。」
陸沉像模像樣地拱手見禮。
趙開山點點頭,接著道:
「師傅他老人家感了風寒,身體不適,不然他會親自來接你,還望陸沉兄弟轉告神刀衛那位大人。」
「能讓師兄迎接,已是榮幸,怎敢勞煩館主大人,至於師兄的話,我會轉達。」
陸沉進了武館,身份也是學徒,不過比此時站在一邊面露詫異的雜役學徒高了一個檔次,屬於正式學徒。
但終歸是學徒,稱不上是黑水武館館主岳真的弟子,故而不能口稱師傅。
「師兄,這是頭一月學費。」
陸沉從腰間拿出提前揣好的五兩銀子,遞給趙開山。
儘管是司徒紅紅介紹,但學費卻也是不能免。
人家開武館,就是靠這個吃飯。
趙開山接過錢之後,衝著雜役學徒抬手一指。
「去!」
「給陸沉兄弟上庫房領一套學徒練功服,送到前院練武場。」
雜役學徒恭敬行禮。
「是,大師兄。」
……
陸沉跟著趙開山進了大門,走到前院練武場。
所謂練武場,就是一塊方圓五米左右的空地。
院中有十幾個赤膊壯漢,或對打、或抱著石鎖練力氣。
他們察覺趙開山的到來,紛紛開口。
「見過大師兄。」
至於趙開山身邊的陸沉,他們只是隨意看了眼,沒有什麼好奇的。
黑水武館來往新人多了去。
隔三差五有新人進來,不新鮮。
隨之,也總有人退出,或因續不上學費,或因突破無望……
人員流動如此大,沒必要去記住所有人,更遑論是一個新人。
陸沉隨意瞥了眼。
他從院裡眾人的氣血、氣機。
判斷出他們境界都不高。
踏足鍛體境一重天的人,都寥寥無幾,大多都是未入品的嘍囉。
黑水武館自不可能只有這點兒實力。
看來!
前院裡,應當都是些正式學徒之流。
「陸師兄,您的衣服。」
之前那雜役學徒語氣謙卑。
他恭敬地捧著一套淺灰色練功馬褂,馬褂上放著一雙千層底布鞋。
陸沉點點頭,接過衣服後,看向趙開山。
趙開山指著左邊的一間屋子,開言道:
「陸師弟,你去房間裡換衣服,換完在房間等我,我到後院去給你拿師傅特意為你挑選的外功,濁浪拳法。」
「好,有勞趙師兄。」
「不必客氣。」
……
濁浪拳法!
簡短四個字,卻是挑動了前院眾人的心弦。
那不是弟子才能修煉的拳法嗎?
此人,大有來頭!
他們不由朝陸沉投來好奇目光,暗自思忖。
「往後得交好此人。」
「這位學徒師弟,往後定會晉升弟子師兄行列。」
「嗯……值得忌憚。」
……
十多人,心思各異。
陸沉對這一切,卻是不知道。
他麻溜進屋,換好了尺寸恰如其分的練功馬褂,四下打量著屋裡頭的陳設。
石鎖、木樁……練功所需物事,一應俱全。
陸沉閒來無事,索性兩手各提一八十斤石鎖,熬煉力氣。
等趙開山去而復返,進門就看到陸沉在舉石鎖,不由讚嘆一句。
「難怪師弟無師自通,練得二重天之境,單論這份勤勉,無人能及。」
陸沉聞聲,緩緩放下石鎖,笑道:
「閒著也是閒著。」
趙開山讚許點點頭,然後給陸沉遞來書寫在雷獸皮上的濁浪拳法。
「識字不?」
「識得。」
「雷獸皮禁制會解嗎?」
「會的。」
能跟神刀衛攀上關係,果然有些東西在身上,趙開山心中暗道一句。
接著,他將拳譜遞給陸沉。
「拿著,上面的紙張上,畫著靈紋脈絡,我就不多贅述了。」
陸沉接過拳法後,只見趙開山眉頭稍皺繼續道:
「你雖已鍛體二重,卻沒正兒八經學習過,我便代師傅他老人家,先與你授堂入門課。」
「有勞師兄!」
陸沉拱手一禮,接著將屋內唯一的板凳,端過來放在趙開山身後。
接著陸沉打起精神,準備好好汲取『理論知識』,這塊兒,著實是自己的短板所在。
趙開山臉上露出孺子可教神情,倒也沒多客氣,直接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開言道:
「練武是為了什麼?」
趙師兄這是考校我的道心?
陸沉稍顯疑惑,卻還是答道:
「為了強大己身。」
「很好。」趙開山正色點頭,接著又問道:「練武虛脫後,吃什麼能快速補充消耗?」
啊?
陸沉這下有些愣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吃飯?吃肉?吃」
陸沉話未講完,卻見趙開山又道:
「很好,你又答對了。」
不等陸沉從錯愕中回神,趙開山蹭一下從板凳上起身,又拍了拍陸沉肩頭。
「師弟,你已經掌握了武道的奧秘,好好練,我就先不打擾你了。」
說完,就快速離開。
邁步踏出房門的剎那,趙開山心裡忍不住腹誹。
「師傅也真是的,明知道我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讓我給陸沉授課,欺負老實人。」
「不過,我剛才……裝的應該沒問題吧?」
……
再看屋子裡的陸沉,終於回過神來。
一上來問兩個簡單問題,然後就走了,趙開山這哪裡是授課。
硬要說的話,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打聽式教學?
陸沉一念至此,有些啼笑皆非。
罷了!
『理論』之事,暫且擱置一邊。
陸沉輕車熟路的解開雷獸皮禁制,待得藍色光芒散盡,濁浪拳譜內容,盡數浮現眼前。
裡面既有文字記載了行氣路線和動作要領,又有圖畫展示整套拳法的動作。
陸沉如獲至寶,就地盤膝而坐,捧著拳譜,仔細研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