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
「沒開玩笑?」
陸沉收斂起驚訝之色,麵皮一沉,迅速追問。
「騙你作甚?」
司徒紅紅笑了笑,旋即道:
「若是我沒猜錯,你是修煉了一門心法,踏上了武道之路。」
「是啊。」
陸沉點點頭,接著問道:
「莫非,問題出在這門心法上?」
啪——
司徒紅紅打了個響指,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照常理而言,凡踏武道之路者,皆先習外功,壯大氣血,熬煉筋骨,直至鍛體境一重天頂峰,才會修習心法。」
啊?
胡亂練武,果然要不得。
陸沉一臉無奈,無師自通的野路子,本就容易出問題。
「那似我這般,本末倒置,會有何隱患?」
方才司徒紅紅一句「膏肓之境」,讓陸沉心亂如麻,忐忑不安。
司徒紅紅一邊用布擦拭橫刀,一邊答道:
「心法會如饑渴野獸般,汲取你體內氣血;隨著心法修為日漸深厚,其汲取速度也會加快,直至你油盡燈枯,化為一具腐朽乾屍。」
陸沉一陣後怕,看著手中裝著補血丹的小盒子,百感交集。
怪不得最近自己吃得再多,也餓得極快。
合著自己竟是拿肉身給《莽牛訣》這門心法當「血包」了?
難怪散修歷來敵不過名門正派。
這信息差,便是一道難以跨越的天塹。
「所以,補血丹便是補救之法?」
此時司徒紅紅已將橫刀擦拭得鋥亮。
蹭——
刀身入鞘!
司徒紅紅抬起頭,笑著看向陸沉。
「聰明!」
「服用此丹,非但能補足你虧空的氣血,還能讓氣血充盈不少。」
說罷,司徒紅紅又叮囑道:
「在尋到打磨肉身的外功之前,切記不要再修煉心法。」
陸沉拱手道謝,若非司徒紅紅提醒,他將來恐怕真會把自己煉成名副其實的乾屍。
武道難,難於上青天!
脫籍、銀錢、心法、外功……
想起一路走來的艱辛,陸沉更覺武道之難。
但他並未消沉。
他也不敢消沉。
血狼谷吳晶、烈火門李四海,皆在暗處對他虎視眈眈,遲早會找上門來。
此前,陸沉本以為進了城,吳晶不敢放肆到入城拿人,總能得片刻安寧。
可黑衣人的出現,卻打破了他的認知。
方才打鬥許久,自始至終,官府的人都未曾露面。
是官府沒有察覺嗎?
自然不是!
是他們忌憚黑衣人的實力。
黑衣人敢如此放肆,不正是仰仗鍛體境九重天的強悍實力?
同理,吳晶定然也有這般底氣……
武道之中,只要實力足夠強橫,王朝官府的律令,照樣可以無視、踩在腳下。
所以,進了城便以為能高枕無憂,實在是想得太簡單了。
才放鬆沒幾日的陸沉,心弦再次緊繃起來。
變強的念頭,在他心中愈發強烈!
而外功,便是眼下變強之路上亟待解決的首要問題。
「司徒大人,敢問可否求一門打磨肉身的外功?」
陸沉眉眼微沉,試探著問道。
司徒紅紅這次卻面露難色,表示愛莫能助。
她所修習的外功,乃是神刀衛統一配發,嚴禁外傳。
「這……好吧。」
陸沉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蹬蹬蹬——
一隊穿著青色號衣、胸前縫著黃色「捕」字補丁的人衝進了小院。
他們是縣衙的快班捕手。
打鬥早已結束,這群人才姍姍來遲。
有意思的是,快班捕手的領頭人,竟是之前幫陸沉辦理脫籍手續的那位戶曹掾吏。
陸沉心中好奇,忍不住問了一句。
「衙門人手不足,我白日裡當戶曹掾吏,夜裡再值半晚快班,俸祿卻照舊。」
聽著對方語氣中的怨氣,陸沉不由心驚。
朝廷的財政竟破敗到了這般地步?
堂堂一縣衙門,窮得連幾個編外差役都養不起了。
陸沉點點頭,沒再多問,目光落在倒塌的茅草屋上,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尋得外功,以充盈氣血、熬煉筋骨。
司徒紅紅則走上前,與姍姍來遲的快班捕手交談起來。
……
「你再說一遍!」
「此事關乎燕王府神功失竊大案,等你們層層上報完畢,黃花菜都涼了!」
司徒紅紅的一聲呵斥,將陸沉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轉頭望去,只見司徒紅紅正與快班捕手們爭得面紅耳赤。
那捕頭是個佩刀漢子,面露難色,可想起公孫師爺的吩咐,還是硬著頭皮,向發怒的司徒紅紅解釋:
「大人,一張【破妄符】價值不菲,若不先上報郡城獲批,縣衙無權擅自撥付。」
「腐朽!」
司徒紅紅怒罵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張獸皮。
「本座與諸位同僚拼盡全力、身負重傷,才從賊子手中奪下這則關鍵消息,你們竟連一張破禁用的破妄符都不肯批!」
陸沉一眼便認出,司徒紅紅手中的獸皮,正是生來自帶靈紋脈絡的雷獸皮。
【一張記載著密信的普通雷獸皮】
【除了普通,沒有別的特點】
【可策反】
……
陸沉沒有急於開口,反倒在心中思索起來。
燕王府神功失竊、雷獸皮上的密信、破妄符……
結合此前從司徒紅紅口中得知的信息,一條清晰的脈絡在他心中浮現。
不久前,有大膽賊子(莫非是那黑衣人?)竊走了燕王府的神功。
神刀衛循著線索,追查到了花水縣。
一番追查後,神刀衛眾人從黑衣人身上,搜得了這張寫有密信的雷獸皮。
如今司徒紅紅要求縣衙出具一張【破妄符】,便是為了破開雷獸皮上的禁制,讀取密信。
想到這裡,陸沉微微一驚。
看來,並非只有自己的【策反】能力可破解雷獸皮的靈紋脈絡。
這所謂的【破妄符】,應當也有此等功效。
陸沉繼續在心中推演:司徒紅紅急於破解密信,可縣衙卻百般推諉,不願撥付破妄符。
……
那麼,要不要幫司徒紅紅破解這禁制?
策反這張雷獸皮,消耗並不大。
可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乃是武道修行的大忌。
陸沉陷入了兩難的思索之中。
直到司徒紅紅與捕頭徹底談崩,不歡而散之際,陸沉才突然開口:
「捕頭大人,我這房子……是否能得到些補償?」
「補償?」
捕頭冷哼一聲,正想拿陸沉撒氣,卻驟然聽到司徒紅紅斬釘截鐵的聲音,語氣不容置疑:
「給他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