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無明星，無實力派，無名編劇無名導演的「四無」電視劇，憑什麼讓央視給出70萬單集的高價？
要知道07年70萬/集的價格，已經屬於頂格價了，哪怕是全國累積收視率突破13%，且成功拿下國產劇收視總冠軍的《金婚》，單集也就是這個價格而已。
當然了，兩者的總時長沒法比，一個15集，一個50集，這也算是原因之一。
不過最重要的，是陳軒跟央視簽了一份對賭協議。
只要《開端》的收視率能達到5%，那麼之後央視依舊會按照70萬/集的價格支付尾款。
可如果達不到的話，嗯，這30%的預付款大概就是陳軒能拿到的全部……
製作中心的常主任，在聽到陳軒這個提議後愣了好一會兒，隨即就連連誇讚陳軒魄力非凡，並非常痛快的擬合同簽字，好像生怕陳軒反悔一樣。
對他來說，三百多萬就能買下一部全網大熱的電視劇，哪怕最後的收視率不是那麼理想，但只要過了及格線，他就是有功無過的。
反過來，如果《開端》真能破了5%，那他同樣是慧眼識珠，功勞更大！
這種兩頭都有好處的事，常主任沒有理由拒絕。
可千萬別小看這5%，跟《金婚》比那確實不夠看，但實際上，只要過了這個基準線，那就已經算得上是年度熱播劇了。
《闖關東》當年全國最高收視率是7.7%，而趙家班的《鄉村愛情2》則是7.6%。
可見這個「基準線」的含金量。
「陳總……」
柳妍小心翼翼的看了陳軒一眼，試探地道：「您會不會太冒險了？這部劇，您前前後後可是投進去了將近1600萬，哪怕不簽這份對賭協議，按照正常價格來算，《開端》應該也能賣到四十萬左右，如果最後只拿回300萬，您不是要虧死了？」
「你是怕公司破產以後沒地方摸魚了吧？」
陳軒睨了她一眼，懂事的柳妍馬上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桌上。
「放心吧，央視買的是首播權，又不是獨播權，哪怕這輪我們賺不到錢，但只要知名度打出去，僅靠次播版權我們一樣能把成本收回來。」
喝了口水，陳軒後仰靠在椅背上，道：「你以為我跟央視簽這份協議，只是為了每集能多賣出那幾十萬？」
柳妍眨了眨眼。
難道不是嗎？
看她蠢萌蠢萌的模樣，陳軒笑笑，道：「想要把一件事做成，你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把這件事的利益做大，大到這件事中的關鍵人物也能有利可圖。」
「5%的收視率確實很難，這份對賭協議看似也只有我們在吃虧，但你有沒有想過，從那位常主任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已經和我們成為了利益共同體。」
「你猜，為了這份利益，他會不會在合作中給予我們更多方便？會不會比我們更希望《開端》的收視率能夠突破5%？」
柳妍的CPU在滿負荷運轉，她感覺自己的格局在打開，眼界也在打開……
「人啊，占到了便宜就想占更大的便宜，沒有例外的……」
「晚點記得提醒我，我請咱們的常主任吃頓飯。」
陳軒笑笑站起身，隨意在辦公桌上一瞥，然後伸出手指在表面抿了抿，臉上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
「柳秘書，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一直在玩電腦？辦公室本來就不大，你就不能動一動你的尊臀擦一擦嗎？」
「我的錯我的錯，我這就擦！」
意識到自己摸魚被發現，柳妍擼起袖子拿起抹布馬上開始賣力工作。
擦玻璃…擦擦玻璃……
某段BGM突然鑽入陳軒腦海，看著柳妍彎著腰，奮力的揮動手臂，他忽然有點眼暈……
陳軒對「女秘書」這個職業真沒什麼特殊濾鏡，「duangduang」的柳妍也不例外。
嗯，自從得罪了陳大導後，柳妍一直惶惶不可終日，總擔心自己會被行業「封殺」。
但實際上，詩人哪有那麼大的能量，尤其還是在《無極》被罵上熱搜的情況下……
不過，沒被封殺不代表柳妍過得舒心，這件事，已經成為公司同事的談資，背地裡，明面上，時不時的就會被人拿出來打趣。
陳軒碰到柳妍也很偶然，源於去年《開端》開機時的媒體採訪。
因為本著省錢的原則，陳軒就在採訪中透露了工作室缺人的消息，誰知道柳妍聽後非常熱衷，打聽完待遇後，當月月底就投奔而來。
陳軒問了後才知道，像柳妍這種外采主持人，是按採訪次數提成的，本身基礎工資低得可憐。
而他這邊，雖然是剛起步的小公司，但工資卻比柳妍原來的工作翻了一倍，也就難怪她會這麼果斷的跳槽了。
當然，至於柳妍有沒有其他別的心思，陳軒並不清楚。
「對了陳總……」
擦了一半桌子的柳妍忽然抬起頭，道：「咱們的劇在正月初一黃金檔播出，把原本的《貞觀長歌》給頂掉了，現在網絡上有很多網友在表達不滿，張鵬想問您，要不要找人或者用技術手段把那些帖子和評論刪一些。」
張鵬，之前那個頭髮有些稀疏的IT男，也是陳軒從人才市場「淘」來的。
陳軒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刪？為什麼要刪？告訴張鵬，我們不僅不能刪，還要幫他們把這股聲量變得更大。」
柳妍：「？？？」
哪有幫著別人罵自己的？
陳總你這又是什麼操作！
…………
「對啊媽，正月初一在央視一套黃金檔播出，劇名叫《貞觀長歌》，我演的角色叫采磯，不過大概要七八集之後才會出現，等過年我回去咱們全家一起看……」
橫店某劇組，唐煙收起手機，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她唐煙，如今也是上過央視的人了！
而且還是黃金檔，大年初一！
嗯，雖然只是個戲份不多的小角色，但總歸也是一種進步嘛！
唐煙！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大明星的！
「你看看她演的這是什麼玩意兒？就這樣你居然給她過了？重拍，全部重拍！」
「對不起於導，對不起於導……」
就在唐煙給自己打氣時，不遠處，某導演正指著執行導演的鼻子罵娘。
他們說的不會是自己吧？
唐煙心裡七上八下。
這部劇她演的也是一個小角色，通常劇組為了趕進度，就把她們這些不太重要的戲份都交給執行導演拍攝。
「唐煙！回來重拍！」
過了一會兒，聽到執行導演的怒吼，唐煙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為什麼！
她覺得自己演的挺好的啊！
…………
晚上8點，生無可戀的唐煙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酒店。
她在劇組住的是雙人間，另外那個女生也是一個小角色，只不過還沒有回來。
「什麼狗屁導演，這麼沒品味，害得我又重拍了一遍！」
拿起筷子吃著已經涼了的盒飯，唐煙不由悲從心頭起，但隨即，又重新燃起了鬥志。
「不要緊！等《貞觀長歌》在央視一套播了，我的采磯一定會火的！到時候，沒有人再敢對我呼來喝去，對我指手畫腳！」
沉浸在幻想中的唐煙暫時忘掉了白天的不快，但也只是暫時而已。
橙天徐姐：「唐唐，《貞觀長歌》可能要延期播出，這部劇被另外一部《開端》頂了，男主角陳軒是網上正火的一名網絡歌手，叫耳東車。不過，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對你影響也不大。」
屋漏偏逢連夜雨，兒到荒年飯量增！
看著手機里下午5點的未讀簡訊，唐煙本就難過的心更難過了。
什麼叫「對你影響也不大」？
小角色怎麼了？小角色就沒有人權了嗎？
還有，為什麼一個網絡歌手都能演電視劇了！
還男主角！
唐煙很不服氣，她倒要看看，看看這個《開端》，更看看這個陳軒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半個小時後，唐煙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她覺得自己剛剛有點草率，網絡歌手怎麼了？
網絡歌手一樣可以演戲，她怎麼能搞職業歧視呢？
更何況，陳軒還那麼帥！
以唐煙自己的眼光看，《開端》這部劇非常對她的胃口，尤其是女主角李詩情，她好像也能演……
「唉，同人不同命啊，那個叫什麼劉師師的明明也沒演過戲，甚至還在上學呢，憑什麼人家出道就是女主角，是大熱劇，我就一直在被不同的變態導演找茬兒……」
向來擅長自我安慰的唐煙，第一次抱怨起了命運的不公。
也是第一次，她覺得自己該變通一下了。
比如，找一個像陳軒那樣又帥又才華橫溢的導演男朋友！
唐煙，你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