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的這個成績,可以是非常到位、非常通透,沒一點話說。
只不過要讓江淪從無名小卒一下子跳掉大紅大紫,還是非常的有難度,只能說在學生群體是小有名氣了,和主流的前幾線歌手還是比不得。
草根崛起都有個過程,一點不帶著急的。
無論是海蝶還是江淪本人,都是循序漸進的路子。
這還是只是第一首單曲。
未來有的是機會。
不說別的。
就等首專發行後,和現在都不會是一個境遇了。
再說了……
現在好歹也是能一點點回本了,北上廣深這些大城市已經有些小商場願意以8萬人民幣的價格請江淪去現場表演了,這個價格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已經是非常的足夠,更何況他們還會包路費和食宿,還是非常划算的,頂多就是商場的設備硬體差些。
娛樂圈一直就這樣。
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
有的藝人出道可能公司就一直虧錢,虧個一兩年實在看不到希望,那就直接放棄了。
按照Kpop的話來說,就叫「結算」,只有團體扣除了培訓成本和宣發成本後才能結算,這才算是真正的賺錢,有些小男團、女團一直不賺錢的話,哪怕活動了好幾年,也是一毛錢的結算都沒有。
起碼江淪這回本速度還是挺快的。
按當前這個迅猛如飛的進度。
出道第一年還能賺不少錢。
星期六的王府井,人潮從早到晚就沒斷過。
江淪的首個商演舞台就是在這裡。
至於為什麼定在星期六。
原因十分的簡單。
因為江淪當前的目標客戶群體是學生黨啊。
你要是放在工作日,那他們都在上學,誰閒著沒事兒來商場看表演、充人數?
江淪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商場的活動負責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姓王,燙了一頭小捲毛,她上下打量了江淪一眼,原本公事公辦的態度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你就是江淪?本人比照片還好看啊,來來來,我帶你去後台準備,三點上台,唱一首歌,大概四分鐘,唱完就結束,話筒是商場的,效果可能比不上錄音棚,你擔待一下。」
「沒關係。」江淪把背包遞給陳浩,跟著王姐往臨時搭建的後台走。
說是後台,其實就是商場中庭旁邊的一間員工休息室,門上貼著「演員專用」四個手寫大字。
陳浩把包放下,環顧了一圈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表情微妙:「就這?」
「第一次,正常。」江淪坐在摺疊椅上,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妝造。
依舊很簡單,黑色毛衣、牛仔褲,中長發就是有范兒又憂鬱。
陳浩蹲在角落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四十分鐘,你緊張不?」
「不緊張。」
「真的?」
「在商場唱歌有什麼好緊張的,又不是鳥巢。」
三點差五分,王姐推門進來:「準備好了嗎?該上台了。」
商場的臨時舞台搭在中庭的正中央,背後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循環播放著《演員》的MV片段。
舞台不大,也就二十來個平方,鋪了灰色的地毯,兩側立著兩個不太新的音響。
台下已經零零散散站了一些人,大多是周末來逛街的顧客,看到有舞台有音響,習慣性地停下來看兩眼,剩下的就是在貼吧得到消息特地來看的學生黨。
江淪走上台的時候,台下反應不大。
幾個帶著孩子的家長瞄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哄孩子了。
江淪接過話筒,沒急著開口。
前奏響了。
鋼琴聲從商場那套不算好的音響里傳出來,少了錄音棚里的那種細膩,但多了某種粗糙的真實感。
音符一個接一個地在中庭上空飄蕩開來,混著商場裡的嘈雜人聲、小孩的笑鬧聲、收款機的滴滴聲,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慢慢地、不可阻擋地擴散開來。
江淪開口了。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沒有修音,沒有混響,沒有Autotune,就是一副肉嗓子,站在商場的中央,對著來來往往的陌生人在唱。
一句一句唱著,人數就越來越多。
副歌還沒到,舞台正前方已經站了七八十個人,不是特意來的,就是路過,但路過之後就沒再往前走。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
這江淪站在台上,表情和聲音完全融在了一起,眉頭微蹙,眼神望向遠方,不是在看任何一個人,而是在看某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這種憂鬱在觀眾眼中就不像是演出來的,是真的感同身受。
更多的腳步停了下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拎著購物袋路過,本來只是隨意瞥了一眼,結果站在那兒就沒再動,聽完了一整段副歌才反應過來,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幾個穿校服的初中生擠到了前排,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其中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捂著嘴,轉頭對同伴說了一句「就是他!就是那個江淪!」
又有人圍過來了。
商場的二樓、三樓的環形走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滿了人,他們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像是一圈一圈的觀眾席。
王姐站在舞台側面,嘴巴微微張著。
她在王府井商場幹了六年,見過大大小小几十場商演,有唱民歌的、有跳街舞的、有變魔術的,從來沒有哪一場像今天這樣,一個新人,沒有太大知名度,沒有主持人熱場,沒有抽獎互動,就是站在台上安安靜靜地唱了一首歌,然後整個商場的人都為他停留。
陳浩站在後台入口,手裡舉著手機在錄像,台下的人越來越多了,粗略數一下,舞台正前方至少站了兩百多人,加上二樓三樓圍觀的人群,少說有三百來號人。
這種場面,放在任何一個一線歌手身上都不算什麼,但放在一個剛出道不到一周的新人身上,就有點唬人了。
路過的行人不知道這是誰,只知道這個年輕人唱歌很好聽,好聽得不像是應該在商場裡免費聽的。
有人掏出手機搜索「演員歌手」,有人直接對著舞台錄了整首歌,還有人錄完後當場發了微博:【王府井逛街偶遇一個超好聽的現場,好像是個新人歌手叫江淪?以前沒聽過,但這唱功絕了,長得也絕了,現場圍了好多人,感覺要火。】
歌曲接近尾聲。
最後一句,江淪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耳邊呢喃。
「是因為愛你我才選擇表演,這種成全。」
尾音落下,鋼琴聲慢慢消失。
沉默。
然後是掌聲,非常熱烈,不是虛假的客套。
江淪微微鞠躬,嘴角帶了一點笑意,轉身走下舞台。
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江淪!江淪!」
聲音不大,只有兩三個女生的聲音,但在嘈雜的商場裡,格外清晰。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輕輕揮了揮,然後消失在舞台側面。
王姐在後台門口等著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小伙子,你以後會紅的。」
江淪接過陳浩遞來的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笑得很淡:「借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