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去當歌手了?認真的?雖然音色和唱功都不錯,但你可沒有寫歌的天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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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好兄弟,陳浩一把奪過江淪手中的煙。
本身他就不抽菸。
看見好兄弟突然作出一個出乎意料的決定,再看著一地的菸頭,他的心裡頭,還真是有些煩躁。
見江淪不說話,陳浩又補一句:「兄弟,不切實際的夢可做不得啊。」
「你別管,最近海蝶唱片在內地尋找新人歌手,我得去試試,到時候要是混的好了,哥叫你來給我當助理,一個月開兩萬。」
江淪伸出兩根手指,「我做了個demo,包簽約的。」
「真的假的?什麼時候做的?你會寫歌?」
一個三連問。
充分展現出了好兄弟的關心。
但江淪也只是賣個關子。
「等我去面試通過簽約了,你就會知道了。」
「唉,行吧,你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江淪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說道:「兄弟,相信我。」
前世,他就對音樂很有興趣。
絕對的KTV戰神,還自費去學習了不少唱歌的技巧。
唱歌水平那叫一個不賴啊。
至於為什麼會穿到這個身體之上,就說來話長了。
典型的賭徒心理。
開槓桿做以太,爆倉幾千萬,所以資產一夜清零,也就是老天爺垂憐,讓他在一個月前穿過來重回一世。
這輩子啊,必須要穩妥點才行。
再加上老天爺不僅給了重生,還給了記憶掛,傳過來後,江淪在對未來的規劃和考慮過後,第一時間就去學習了樂理相關知識。
這不就找了個錄音棚,做出了個demo嗎?
就等著在面試時一展拳腳了。
簽約之後,就是真正的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雖說內地歌手的春天在當今這個2010年還沒完全來到。
但可以靠著當歌手的人氣先拍幾部劇。
就這麼左腳踩右腳、積攢人氣和知名度,一路梯雲縱上去。
等過幾年流媒體時代和數字專輯時代、巡演時代正式來臨,那就是真正的一飛沖天。
江淪對這幅身體的原主也是沒話說。
長這麼帥。
當男模都比現在當服務員當盤子強啊。
真是無語……
見陳浩一副不大相信的樣子。
江淪看著他說:「兄弟,你大爸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等我的消息吧。」
「唉,隨便你,20歲的年紀亂搞就亂搞了。」
「嗯哼,就算失敗還能差到哪兒去呢?」
「害,也是。」
陳浩也是沒話說。
哪怕江淪是坨shit,可萬一唱片公司看中了他的外形了呢?
身高182,有健身習慣,練的還挺好,精壯倒三角、八塊腹肌,長相也屬於是英氣花美男的類型。
別說嗷。
說不定還真能混進娛樂圈呢?
哪怕只是小配角,也比在廣東打工一個月2000強多了呀。
接下來的日子。
江淪就天天在出租屋和錄音棚來回往返。
可憐的存款就這樣一點點消耗。
不過成果斐然。
第二首demo也是做了出來。
但這首暫時先不放。
第一首就足夠了。
就等面試當天一鳴驚人。
半個月後。
燕京。
江淪站在海蝶音樂內地分部的樓下,深吸一口氣。
燕京的空氣偏乾燥。
和廣東不一樣。
今天,就是見真章的日子。
大樓不算新,但勝在乾淨。
前台的小姑娘掃了他一眼,多看了兩秒,語氣都柔和了些:「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面試新人歌手的,收到了通知。」
「好的,這邊直走右轉,盡頭那間會議室。」
江淪道了聲謝,沿著走廊往裡走。
走廊兩側貼滿了海報,阿杜、JJ、金沙……這些都是海蝶旗下的藝人。
江淪掃過JJ的那張臉,心想自己用不了多久也該掛上去了。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
裡面坐了三個人,正中間那位最顯眼。
光頭,圓臉,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不用想,如果表現不讓他滿意,估計臉色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好看了。
江淪一眼就把這光頭給認出來了,許環良,海蝶的音樂總監,新加坡頂尖的音樂製作人,JJ的恩師,也是把他一手捧紅的幕後推手。
江淪敲了敲門框:「您好,我是來面試的。」
許環良抬起頭,目光在江淪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下頭:「進來坐。」
江淪在長桌對面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
另外兩位面試官他叫不出名字,但從穿著和氣場來看,至少也是製作人或主管級別的人物。
「江淪是吧?」左邊那位翻著簡歷,眉頭微皺,「二十歲,沒有專業音樂背景,之前的工作是……餐廳服務員?」
「是。」江淪點頭,沒有半點窘迫。
「那你覺得自己憑什麼能當歌手?」
這問題問得直白,甚至帶了點刺。
江淪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包里掏出那張demo光碟,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我做的demo,詞曲編曲都是我,先生您先聽聽,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聊下去。」
許環良接過光碟,動作不緊不慢,他把光碟遞給旁邊的助理,助理起身去播放。
會議室安靜下來。
音響里傳出一段鋼琴的前奏,簡單、乾淨,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傷感的味道。
然後人聲進來了,是江淪的聲音,但比現場說話的聲音更加有質感,混響和延遲恰到好處地鋪在聲線下面,像是深夜裡一個人對著窗外的霓虹燈在唱。
第一句歌詞出來的時候,許環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頓。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許環良側過耳朵,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歌詞繼續往前走,旋律層層遞進,那種克制又洶湧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副歌部分,那句「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一出來,許環良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製作人,那人也正好轉頭看他,兩個人眼神交匯的一瞬間,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一種東西——
震驚。
這不是一個服務員能做出來的東西。
這不是一個沒有音樂背景的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甚至不是一般職業音樂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歌曲放完,會議室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許環良摘下眼鏡,慢慢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這詞曲是你寫的?」
「全部是我一個人完成的。」
「編曲也是?」
「編曲也是,不過錄音棚那邊幫忙做了最終的混音處理。」
許環良沉默了。
他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江淪,像是在判斷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在撒謊。
但他做音樂二十多年了,見過太多歌手、太多創作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水準的創作不可能造假。
風格太過於獨特了,這種敘事性的流行情歌,這種半念半唱的旋律寫作方式,他在華語樂壇沒見過第二個人這麼寫。
「你清唱一遍第一首給我聽。」許環良說,「不要demo,就你現在,坐在這裡唱。」
江淪坐直了身體,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沒有伴奏,沒有任何修飾,就靠一副肉嗓子。
他開口了。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清唱是最殘酷的試金石。
錄音棚里可以修音、可以調EQ、可以加各種各樣的效果器,但清唱什麼都藏不住。
氣息的穩定性、音準的精確度、共鳴的位置、情緒的傳遞——全都會暴露無遺。
但江淪唱完之後,許環良轉頭看向左邊的同事,那人微微點了點頭。
許環良站起來,把簡歷合上,對江淪說了一句讓他如願以償的話。
「走,去人事部,今天就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