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縣外城只有一個黑市,位於四城的交界處,這裡本就魚龍混雜,屬於三不管地帶,位於這裡的黑市就更亂了。
只有一個規則,黑市中不准動手,除此外做什麼都沒人管。
李誠是第一次來黑市。
距離黑市不遠的地方,李誠藏在斗笠下的眼睛看向旁邊一條點著紅燈籠的胡同。
在黑暗中,被照的通紅的胡同口仿佛噬人巨口。
「紅街是禁忌,是絕對不能進去的。」
李誠在父親口中聽過這段禁忌,平時就連路過這裡的人都很少。
李誠快步走過去,拐個彎,眼前人影多了起來。
眼前是各種各樣的攤位,隨意的擺在地上。
李誠觀察了一會兒,目標明確,直接來到一個生意最多的賣丹藥攤位前。
攤位老闆和李誠差不多的打扮,但李誠知道,這老闆是個武者,否則根本撐不起這樣的攤子。
「養血丹什麼價?」李誠特意壓低自己的聲音。
「九兩,不還價。」攤位老闆的聲音冷淡。
比外面便宜了一兩銀子,李誠心中算計著。
「我要先看看貨。」
「不買就滾,我一個賣丹藥的,還能賣你假貨不成?」
李誠臉一黑,黑市的傢伙真是太沒有禮貌了。
但他沒得選,看這裡的客流量,丹藥質量是有保障的。
「假藥!他這裡賣的是假藥!」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有人大聲喊。
李誠拿銀子的手立馬收回,目露警惕的看向鬧出騷亂的地方。
原來不是說他眼前這個攤位賣的假藥,而是另一個賣藥材的地方。
李誠的瞳孔的猛地一縮。
「是鄭家藥材調包案中的那批假貨!」
他看到了那個被人喊賣假藥的攤位上一個熟悉的標誌,正是調包案中出現過的。
這意味著賣假藥材的人要麼是鄭家的,要麼和鄭家合作過。
無論如何,都和害死他父親脫不了關係。
想到此,李誠迅速匯入人流,靠近假藥攤子。
假藥攤子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最前面是一個頭髮蒼白的老者,手中握著刀,沒有任何掩飾的和藥攤老闆對峙。
「這位好像是藥味樓的李丹師。」
「是啊,李丹師可是經驗十分豐富,沒想到也會被打眼。」
「黑市里能人多,什麼手段沒有。」
李誠聽著周圍人小聲的議論,不由也有些吃驚,煉丹師可比武者還要稀少。
「閣下難道連黑市的規矩都不懂嗎?誰在黑市沒買過假貨。」
那假藥老闆語氣充滿玩味之色,似乎根本不擔心自己日後的生意。
「哼!」
「老夫當年混跡黑市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誰家褲襠里沒出來呢。」
李丹師殺意凜然,「要只是買到假藥,老夫也認了,但你在假藥里摻毒是什麼意思?」
說到這裡,李丹師舉起左手,只見他的左手上有一道恐怖的腐蝕性傷口,五根手指只剩下最後的小拇指。
看到這一幕,眾人紛紛後退一步,怪不得李丹師會提刀殺到黑市,原來以後竟然是煉不成丹了。
「好狠的人。」
李誠警惕的看向假藥老闆。
「哈哈哈哈。」
那老闆斗笠下傳出肆意的大笑,好像親眼看到一個煉丹師毀在自己手裡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你也不能怪我,還是那句話,黑市就這樣的規矩。」
「你要有本事就在這裡砍了我。」
老闆的聲音充滿了挑釁。
「你以為我不敢?」李丹師胸口劇烈起伏,「不能煉丹,老夫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今天就算死,我也要帶走你!」
李丹師舉起刀,朝著賣假藥的老闆殺去。
這一瞬間,李誠注意到周圍的人瘋狂後退,好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要降臨,不由想起黑市唯一的那條規矩,也跟著爆退。
夜色中,李誠隱隱看到數道身影好似憑空出現。
不過還不待那些黑影露出真面目,那賣假藥的老闆就冷然發笑。
「黑市不准動手,這可是你先壞規矩的,我反擊可不算違反規矩。」
話音落下,李丹師忽然發出一聲慘叫,身上冒出白煙。
只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竟然化作一灘血水,沒人看出李丹師是怎麼死的,也沒人看到那假藥老闆出手。
「走!」
看到這詭異的手段,李誠哪還敢調查這假藥老闆的身份,第一時間遠離。
「遠遠不是我現在能對付的,這人絕對不是鄭家的,鄭家要是有這手段,早就在太和縣站穩腳跟了。」
與此同時,李誠發現黑暗中那些人影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那些就是管理黑市的人嗎?」
李誠不知道黑市究竟是什麼人建立的,但卻將黑市中不准動手的規矩牢牢記住。
「一位丹師竟然就這麼死在這裡了。」
李誠回頭去看假藥攤子,發現那老闆正在收攤。
「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我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李誠暫時將查殺父兇手的事情壓在心底,「早點辦完正事,回家修煉。」
「老闆,給我拿顆養血丹。」
李誠又回到了賣丹藥的攤位前。
「另外你這裡有沒有驗毒的東西,要驗食物中的毒。」
丹藥老闆拿出一個髒兮兮的布包,上面插了十幾根銀針。
「經過煉製的驗毒針,每一根針只能用一次,太和縣還沒有它驗不出的毒,有意外你來找我,一兩銀子,不還價。」
今天摸屍得到的十兩銀子就這麼花出去了。
李誠也不心疼,安全永遠是最重要的。
將驗毒針和養血丹收好,李誠打算離開黑市。
嗯?
黑市出口,李誠忽然腳步一頓。
他被人跟蹤了,而且跟蹤他的人絲毫不隱藏蹤跡。
李誠猛地轉身,看清跟蹤自己的人,胳膊上的汗毛瞬間乍起。
竟然是那賣假藥的詭異老闆,跟蹤的這般光明正大,李誠甚至能想像中斗笠下是怎樣一張戲謔的笑臉。
「為什麼?他發現我了?」
李誠心中一緊,又轉身快步鑽進黑市,這黑市的唯一一條規矩,竟然成了他的護身符。
「我該怎麼擺脫他?」
他根本不可能是那人的對手,能做的只有逃跑,但只要一出黑市,他必死無疑。
「可是黑市過了寅時就會關閉,到時候還是難逃一死。」
想想那詭異的手段,還有變態的假藥裡面摻毒藥的舉動,若落到這樣的人手裡,怕是想死都難。
李誠咬牙,「或許我只有拼死賭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