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樣子青木宗遺蹟探索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我最好在亂之前離開。』
從山下送別海大富,方玄走在街道上。
清河坊市剛剛好轉的生意又遭受一輪打擊。
大白天的,路上也沒幾個人影。
就算有人路過,也是互相瞅上一眼,便急匆匆的低頭離開。
一隻迅鷹飛來,落在方玄肩膀上,討好地啄了啄他的耳朵。
「有信帶給我麼,給你顆飼靈丸吧。」
方玄倒出一枚下品丹藥,讓這頭迅鷹興奮地跳起了舞。
它一口吞下,接著飛上了天空。
這幫帶信的傢伙靈智不低,知道方玄是丹師。
若是能搶到給丹師送信的任務,蹭顆丹藥的機會很大。
看這傢伙體格健壯的樣子,或許不久就能血脈提升,成為中品靈獸了。
沒管迅鷹,方玄打開信件一掃,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沉無比。
「梁許隕落了!」
......
清河坊市後山上,一處墓碑前。
「很抱歉,我沒能帶他回來。」
江自橫看著眼前的孤兒寡母,一臉歉意地道。
這次,梁許和他一起,帶人追查盧家族地被劫修攻打一事。
沒料到劫修們故布疑陣,兵分兩路。
江自橫便和梁許分開。
卻沒想到對方設下陷阱,擺脫了江自橫一隊。
等他回頭追上樑許時,卻發現。
梁許等配合玉玄宗的散修被統統斬殺。
只留下重傷倒地的玉玄宗弟子。
「夫君!」
沈秀心大哭著趴在梁許墓碑上。
連帶著小兒梁縝一起放聲大哭。
「沈師妹莫要傷心,梁許他既然選了這條路,就有身死的覺悟。」
方玄嘆了口氣,可惜蘇白芷不在,不然能好好開解下沈秀心。
「可惜了,梁兄若是穩重些,不出坊市的話......」
吳宇奇搖搖頭,嘆了口氣。
現在說了沒用,更何況當年大家就勸梁許不要冒險。
這些年,他們幾人暗地裡較勁,卻沒想這麼超過對手的。
這次赤冥淵青木宗遺蹟探索的任務,吳宇奇倒是運氣好。
他一個為了宗門斷手的弟子,灑過熱血,可以守在玉玄樓。
蘇白芷也是,她一剛突破的築基。
最重要的是穩固修為,熟悉法力。
也不用去前線。
「我當年就不該給梁許介紹同門認識的。」
江自橫頗為自責,他端正的臉龐上露出後悔的表情。
因為與他的合作,梁許才起了協助玉玄宗弟子完成宗門任務的心思。
隨著聯繫深入,對付追索的敵人,從小劫修,潛伏的魔修,到有組織的大型勢力,越來越危險。
也就導致了今日給梁許送行的場面。
「江道友言重了,依我說,我們還是往前看比較好。」
方玄見沈秀心只顧大哭,他猶豫一下,出聲道。
他的目光放在梁縝身上。
梁許看起來因江自橫而死。
但他依靠江自橫、蘇白芷等人的關係,結交了不少玉玄宗弟子。
建成聚緣樓,往來全是宗門高手。
招攬散修,暗中倒騰不明來歷的貨物,積累了不少身家。
論風光,在清河坊市散修中排名靠前。
比方玄這位中品丹師還要厲害。
若是按部就班,像方玄一樣的路線。
梁許和沈秀心來到清河坊市後。
只能以給人種田為生,一輩子混在底層,難有突破。
想必,以梁許內心的高傲,再來一次,也會選擇同樣的路。
所以,江自橫是為此次失利自責。
若是強行綁上對方的歉意。
修仙者都是專心道途之輩。
事後回想,頂多留下一些歉意,在時間流逝中逐漸淡化。
還不如讓對方有個出手回報的機會。
「梁許是為我玉玄宗而死,不知沈道友是否有意,我可代為引薦,助梁縝入宗門!」
江自橫聽出方玄的意思,他沒有猶豫地提議道。
倒是讓一旁參與葬禮的其他玉玄宗弟子有些驚訝。
『江螃蟹』一直鐵面無私,何時改了性子。
這可不是吳宇奇當年依靠制符特長,特招進的宗門路數。
江自橫此話表明,將來他會照拂梁縝,起碼助他在玉玄宗立足。
只要不是犯蠢,內門弟子妥妥的。
「多謝江道友成全,可我......」
沈秀心一時腦子紛亂,想著梁許為她付出的點滴,只想陪著夫君。
方玄拍了拍沈秀心的肩膀,勸道:
「如今林國紛亂,清河坊市......你們不如搬去玉玄宗山門,對梁縝來說,可以更好的成長。」
「對,劫修肆掠,最近又有魔修蠢蠢欲動,甚至清河坊市里也不安全,不管怎樣,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我雲玄宗山門!」
江自橫點頭講出了方玄不便說出的話。
方玄開口時,沈秀心就有些心動。
若是能提早拜入玉玄宗,從小就在宗門長大。
先天上就能占據優勢,梁縝道途便能更加順暢。
「放心好了,聚緣樓交給我,梁許的事業不會丟的。」
雖然多與梁許拌嘴,但吳宇奇還是點頭承諾道。
有些交好江自橫的意思。
江自橫這次吃了大虧,但他被宗門多次嘉獎,還有數位長老看好。
湊齊兌換築基丹的貢獻機會很大
說不定將來還有求他的一天。
吳宇奇目前身為玉玄樓掌柜,加上樑許身前與玉玄宗多位弟子的交情,加上蘇白芷、江自橫的看顧。
聚緣樓所賺的靈石,不會少沈秀心母子一份。
至於日後人情淡薄,能不能超越父親的事業,就看梁縝是否努力了。
「江道友,是何人下手,讓你都奈何不了?」
分別時,方玄傳音給江自橫。
「碧骷山的劫修,傷到梁許的是一根箭矢,是『銳箭黑梟』的成名利器,此人非常厲害,道友若是碰上,最好遠遠避開。」
方玄默然無語,對方太強了。
剛斬殺一幫劫修的興致瞬間澆滅。
「當年我們五人,居然是梁許第一個走的。」
回山路上,吳宇奇低聲嘆道。
他捂著右臂,似乎想起了當年被狼妖一口咬斷臂膀的時刻。
那時候,他離死亡很近。
「仙路難渡,我們只不過都是苦海掙扎的可憐人,到時候,我們一個個終將埋入黃土,求不得長生......」
方玄搖搖頭,並不同意吳宇奇的悲觀想法。
「長生是飄渺的虛言,就算走不到最後,我也要努力攀登,哪怕多走一步,也是好的。」
他看向遠方,那裡正有一條飛舟緩緩駛來。
它正好划過兩塊雲朵之間,就像帶著翅膀,越飛越大......
......
「方丹師的事,大家如何看?」
鍾靈亥面無表情,向在坐的長老們問道。
「我不同意,家族與他分享一階煉丹經驗,還為其花費九百多枚靈石,買下血參酒酒方,投入如此之多,若是放其離開,我鍾家損失很大!」
大長老長須垂腰,第一個帶頭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