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迷霧沼澤之戰(下)
中庭巨木樹冠核心龍巢區,這裡有著綠巢主母設下的魔法陣列,沒有綠巢主母的允許,任何人都無法進入。
菲多和艾爾莎、薇古婭、莉莉絲,還有納奧多並排站在外側,探討著如何打開這個半位面空間夾層。
「要不要去紅袍巫師帝國請一名專精空間魔法的法師或者術士來?
,這種愚蠢的提議,顯然是納奧多才能夠提出來的饋主意。
菲多和其他幾條龍默契地無視了他的聲音。
艾爾莎在眼前的空間四處翻飛,時而口中念誦拗口咒語,時而揮灑魔力施展法術,時而取出各種魔法材料,粉末揮酒、霧氣瀰漫。
最後無奈地回到菲多身邊,搖了搖頭。
「菲多,這是傳奇綠龍設下的空間法陣,以我現在的法師造詣,連入口都找不到。
,菲多點了點頭,他來回切換了生命煉成視角、普通視角和熔爐能量視角,也一無所獲。
薇古婭和莉莉絲急得來回翻騰,甚至拆了好幾個雙足飛龍巢穴,卻就是無法找到曾經輕易就能進入的半位面空間夾層。
「不應該啊,綠巢法陣的識別已經錄入了我們的氣息,我們沒道理進不去綠巢。」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母親大人不愛我們了?
「你這是什麼話?母親大人什麼時候愛過我們?她只愛她的金銀財寶。
,「也是,難道她悄悄回來給我們的權限取消了?
,「還真有可能,以母親大人那陰險狡詐的心理,她就喜歡玩這種折磨人的把戲。」
兩條綠龍在綠巢空間中吵得不可開交,然後不知從哪處起,突然統一了口徑,一同怒罵起自己的母親。
菲多無語地搖了搖頭,出聲打斷了她們的爭執謾罵。
「還有沒有其他可能,會讓你們失去進入綠巢的權限?」
罵爽了的綠龍姐妹戀戀不捨地停了下來,兩龍嘀嘀咕咕地討論了半天,最後遲疑不定地說道:「我聽說,母親大人她為了確保自己財產的安全,在迷霧沼澤很多地方都布置了一些簡單的偵測法術。
只要有超過她實力的存在出現在領地內,綠巢空間就會自動從中庭巨木剝離出來,流入空間裂隙中。
只有她自己,才會知道綠巢空間的具體坐標。
,菲多皺起了眉頭,這就是他不喜歡與綠龍交手的原因,因為綠龍裡面,出法師龍的概率是最高的。
這些綠龍,哪怕沒有嗜法癖,也喜歡學一些莫名其妙的法術,用來戲耍進入她們領地內的各種生物。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休整一下,把這片區域初步接手消化以後,就該輪到那群獅鷲了。
「」
菲多來到了臨時搭建的簡易實驗室,看著被收緊帶緊緊束縛在實驗台上的雙足飛龍,或者說詭異綠龍。
它身上的創傷均已恢復,分裂出的前肢龍爪,此刻已經長齊。
除此之外,它的身上長出了很多增生的骨骼,特別是關節處,長出了修長而堅實的骨刺,看起來鋒芒畢露,讓人不寒而慄。
就連被剝離下來的龍翼,也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骨質層。
這是一種奇特的骨骼,觸摸起來與普通骨骼別無二致,但是整體卻是軟趴趴的,就好像覆蓋了一層軟泥。
菲多試著撕扯了一下,一直到他將力道增加到五成,這些骨質才開始出現破損的跡象。
「很強......韌的骨頭。
「」
菲多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種奇怪的骨質物,強韌或許就是最佳的形容。
他切換到生命煉成視角,觀察起它的情緒以太體。
四足飛龍大黑牙的情緒以太體,全部陷入了同一種狂熱嗜殺的狀態,貪婪的渴望無休無止,沒有絲毫多餘的其他情緒。
這不正常。
哪怕是菲多,他能夠憑藉熔爐間接影響情緒以太體,也無法將全部情緒以太體調和成同樣的狀態。
「這種奇怪的骨質增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菲多心中疑惑,但現在這裡器材受限,無法進行更精密的檢測。
「只能先送回白銀城,等我有時間才能研究了,只有白銀城才有著足夠精密完備的儀器,即使是橫斷城,也沒有這麼精密的儀器。
,在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守候的狗頭人衛士後,他轉身向著另一個房間走去。
作為龍主,他只需要表露自己的想法即可,自然會有眷屬去幫他完成他的想法。
隔壁房間裡,是一條......半條綠龍。
此刻,綠龍薩拉斯殘軀上的血肉模糊,已經開始逐漸癒合。
薇古婭和莉莉絲正在與他敘舊0
「嘖,這不是我最強大無敵的哥哥嘛,怎麼落成了如今這個下場?
」
薇古婭說話直接粗暴,狠狠地戳著薩拉斯的心窩。
莉莉絲也不甘落後:「你一定不是薩拉斯,薩拉斯是一條完整的龍,不會是半條龍。」
「哈哈哈哈哈哈!
」
薩拉斯臉色陰沉,但沒有多言。
對他來說,被當擺設祭品當了這麼多年,能活下來就已經不錯了,更何況似乎還有重獲自由的機會。
至於自己的傷勢,對於龍類來說,這不算什麼,只要花費幾十年,早晚能慢慢癒合。
菲多在屋外站了一會,沒有進去打擾他們的想法。
「龍主大人,外面有一夥獅鷲找了過來,說要見您。
「」
菲多眯起了眼睛,對於這種情況,他也沒有太多的意外。
獅鷲是守序中立的怪物種族,面對一些實力強大的生物,只要對方不是特別邪惡,它們往往會選擇主動臣服,來減少族群的傷亡。
這也是人類喜歡馴養這種生物的原因,只有獅鷲不排斥被馴服,其他有實力的生物往往桀驁不馴。
迷霧沼澤,歸於一統。
從此橫斷山脈西部,全部歸於赤金龍翼。
在拉什爾帝國,這裡是人類三帝國最東側的過渡,黃金之路的起點。
海邊的一座港口城市,摩加迪沙。
摩加迪沙是拉什爾最混亂的港口。
這裡海盜只需要換個旗幟,便可光明正大的進入港口,與正常的商人無異。
除非有人招搖過市,將自己海盜的身份披露出來,否則無人會在意,他在城外是海盜、商人、馬匪,這些都不重要。
在這裡,重要的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錢,是金幣。
蓋壓披著紅袍,滿臉滄桑地坐在碼頭的木板上。
「該死的蒂斯汀,才剛說好合作的事情,結果現在就成了所有正義勢力的通緝犯。」
他眼中有著迷茫,紅袍巫師帝國在所有勢力眼中,都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國度。
而人類,本就矛盾。
他們的勢力中,可以同時存在善良與邪惡、守序和混亂.
這種矛盾,本就是人類的底色。
即使他將紅袍巫師帝國正在與地底的奪心魔帝國謀劃陰謀的事情披露出來,也無人會相信,甚至無人會在意。
「還真是讓人無奈的事情啊。」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想他蓋壓,自出生起便天賦驚人,被送入桑巴達爾進修武僧戰技,一路輕鬆修成傳奇。
再到紅袍巫師帝國遊歷,偶然間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生物,下巴長著觸手,一路調查....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面具、身形佝僂的青灰色皮膚的男子走了過來。
蓋亞平靜地看了過去,沒有眉毛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有從這名奇怪的男子身上感受到任何氣息,就好像這是一個凡人。
但從他的打扮上來看,似乎又不像是普通的人類。
這名奇怪男子腰間別著一柄鏽跡斑駁的鐵製魚叉,刃口雖無鋒芒,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濕冷海腥氣。
他身形佝僂,大半張臉都藏在漆黑的鑄鐵面具下,面具紋路扭曲斑駁,刻滿了無人識得的潮汐詭紋。
只露出一雙死寂渾濁的灰瞳,眼底沒有半點活人的光彩,就好像一雙死魚的眼睛。
男子緩步走到蓋亞身前,動作遲緩僵硬,但詭異的是,行走間沒有絲毫聲響。
蓋亞眼底警惕更盛,心裡浮現出一股不適的感覺。
他身為老牌傳奇武僧,肉身感知早已超脫凡俗,可自始至終,他都沒能從對方身上捕捉到絲毫魔力波動、鬥氣氣息,甚至連生靈該有的生命律動都微弱得近乎虛無。
「歸來的遊子,你在困惑些什麼?
」
沙啞、乾澀的晦澀嗓音響起,男子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感覺是隔著厚厚的水幕。
「你是誰?」
佝僂男子沒有直接作答,渾濁的目光越過碼頭林立的船槍,望向遠處漆黑無垠的大海。
夜色下的海面漆黑如墨,浪潮起伏平緩,看起來靜謐無害,可在男子的注視下,整片海域都仿佛悄然暗沉了幾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海里發生了什麼。
,」
他抬手,粗糙枯槁的手指指向暗沉深海,鑄鐵面具下的聲音壓低幾分,裹挾著若有若無的奇異共振,隱隱和遠處海潮的起伏頻率重合。
「你聽。」
蓋亞半信半疑地側著耳朵,聽了起來。
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聽到,疑惑地看向魚叉男子。
「摩加迪沙的漁民、海盜、商船水手,夜裡行船,總能聽見海底傳來細碎的囈語。
「鑽進人的耳膜,清醒時聽聞如夢吃,沉睡時聽聞如纏魂咒。
,蓋亞眉心緊鎖,常年遊走諸國、見慣邪異的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情況:「海底吃語?多久開始的,有什麼特殊的預兆嗎?
,「十年前,或是更久。」
佝僂男子緩緩垂下手,腰間生鏽魚叉輕輕晃動,發出沉悶的鐵器嗡鳴。
蓋亞心頭一沉,又是十年前。
他此前追查紅袍帝國與奪心魔的陰謀,也是從十年前開始的。
「沒人追查源頭?城邦與帝國的巫師、聖騎士,盡數坐視不理?」蓋亞沉聲問道。
男子發出一陣古怪低沉的笑聲,沙啞刺耳,如同朽木摩擦礁石。
「摩加迪沙只認金幣,只要不耽誤通商劫掠,幾條人命、些許異兆,無人在意。
「」
「至於諸國強者,也曾深入海洋,探測源頭,但都被那些魚人擋了回來。」
話音至此,男子微微轉頭,渾濁的灰瞳死死盯住蓋壓,目光穿透紅袍,直抵他的靈魂深處。
「蓋亞,你的時間不多了。
「」
蓋壓瞳孔驟縮,但還不等他詢問對方為何知曉他的名字,魚叉男子便跳入海面,消失在了原地。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波紋逐漸平息的海面,心裡有著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