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怒喝一聲,身上泛起血色的光芒,六芒星法陣自它四蹄擴散開來。
半人馬軍團神情一振,臉上的疲憊被強行驅散,一股莫名出現的強大力量讓它們氣勢如虹。
戰爭光環的效果,就是壓榨軍隊士兵的生命力,來換取強大的力量,此刻半人馬軍團看似鬥志昂揚,實則已是強弩之末。
金坷垃眼神中有著酷烈的火焰,對他這種半生征伐的貴族來說,任何軟弱的情緒都無法影響處在戰爭狀態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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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漠地揮了揮手,原本用於守城的附魔硬弩和攻城火炮被抬了出來,對準了正在衝鋒的半人馬軍團。
「放!」施令兵揮舞著旗幟,口中大喝道。
小臂粗的附魔弩箭與火焰縈繞的實心炮彈呼嘯著射向半人馬軍團。
黃沙眼中血色一閃,大喝一聲,身上鬥氣上涌,手中的長槍被血芒覆蓋,隨著他的嘶吼,長槍上激射出無數的槍影,與炮彈弩箭撞擊在一起。
煙塵瀰漫,遮蓋了戰場。
馬蹄聲卻暴露了半人馬軍團的狀態,整齊劃一的聲響,壓在人類聯軍的心頭。
金坷垃神色不變,揮了揮手,後方的弓箭軍團萬箭齊發,火焰、冰霜、風團,各種強大的附魔效果讓人目眩神迷。
黃沙看著漫天的箭矢,心中浮上淡淡的悔意。
半人馬本身就是極佳的弓箭手,但就在不久前,人類以軍種劃分,根據軍團種類提供相應的優良裝備為由,讓半人馬換下了弓箭,全部著甲,更好地進行軍團分工,相互配合。
這就導致了半人馬軍團人均騎兵,重騎兵或者輕騎兵,著甲,配備長槍、重劍、彎刀,卻沒有絲毫遠程武器。
所有的遠程火力,都依靠人類的軍隊。
按照人類的說法就是:半人馬身強體壯,更適合衝鋒陷陣,我人類天賦平平,體質薄弱,就負責給英勇的半人馬提供遠程掩護吧。
看著身邊的半人馬戰士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黃沙目眥欲裂,雙目通紅,人類的狡詐與陰毒,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
橫斷城的實驗室。
菲多皺著眉頭將死亡的兩頭哥布林從手術台丟到一旁的廢棄簍。
「第二顆心臟的血管接駁手術竟然如此麻煩,即使我用生命源能強行彌合,卻在衝突的血液中逐漸失去心跳。」
在發現了布卡溫迪戈的兩顆心臟後,菲多就對這種神奇的構造有著極大的興趣。
但布卡溫迪戈只有一隻,如果貿然取下其中一顆心臟,先不說能不能再生,就算能再生,也需要很長時間來孕育。
所以他靈光一閃,如果直接用一隻哥布林的心臟,接駁到另一隻哥布林的身上,這樣兩隻哥布林的心臟結構也更接近一些,反而能降低手術的難度。
等這種手術成功了,再用布卡溫迪戈的心臟移植,逐漸與受體同化進化,直至獲得相應的特質,才算是真正地完成這種改造。
但哥布林生命力太弱了,心臟少根血管一兩分鐘就死了,根本就來不及用生命源能催生出多餘的血管。
「心臟的血管斷裂後,哥布林會在一分半左右直接死亡。」
「催生新的血管需要一分鐘,癒合原先的傷口需要十秒,與新的心臟彌合接駁需要半分鐘。」
「運氣好的話可以完成接駁改造,但即使改造成功,哥布林也會在數分鐘內死亡,原因可能有以下幾種......」
菲多用法師之手控制著毛筆,在實驗日誌上記錄起來。
......
「坎特斯,你也要去無盡荒野嗎?」
坎特斯是一頭青銅龍,而且是金屬龍中的極端派。
金屬龍對五色龍的態度各有不同,其中有三種主要的流派。
其中極端派顧名思義,就是金屬龍中對色彩龍最極端的派系,他們主張惡龍生來邪惡,這是無法根除的劣根性,就應該被斬盡殺絕,不應該等他們做出惡行之後再後悔,要在他們行惡之前就提前扼殺,這個派系又以青銅龍的數量最多。
保守派則與之截然相反,他們認為所有龍都能夠被教化,棄惡從善,只有引導得當,再邪惡的巨龍也能夠被淨化心靈,成為一條胸懷正義的好龍,這個派系以銀龍為主,他們教化了不少白龍。
剩下的則是中立派,主張大家都是龍,他們惡他們的,自有人類去討伐,他們沒必要去為難同類。
坎特斯點了點頭,他雖然還沒達到成年期,但實力已經接近了傳奇。
根據那些人類所說,荒野中的那條新興領主紅龍,不過是一條達到典範沒多久的小紅龍,高等典範對低等典範,優勢在他。
「紅龍領主的威脅太大,他們淫邪而不知節制,如果放任下去,他的龍脈軍團會越來越多,到時候白銀城的人類將遭到屠戮。」
跟坎特斯打招呼的金龍點了點頭,說道:
「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坎特斯,該拿的報酬不能少,否則一旦那些人類將你的仁慈當作理所應當,那麼其他金屬龍將會越來越不願意去幫助人類討伐惡龍。」
坎特斯嫉惡如仇,甚至曾經在沒有佣金的情況下接受矮人的求助,為矮人抵禦霜巨人的侵略。
這種情況招來了不少金屬龍的不滿,如果所有金屬龍都這樣做,那麼其他善良生物的求援只會越來越多,而且佣金也會越來越少。
長此以往,他們將不斷地為這些求援生物免費奔波。
到時候,他們還怎麼獲得財富?怎麼趴在金幣堆上休眠?
所以,金屬龍家族內有不少年長的金屬龍都找坎特斯談論過這件事,讓他做一些符合金屬龍身份的事情,不要丟了金屬龍的優良傳統。
坎特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不再理會其他族人的搭話,縱身飛向高空,與這些滿心算計的同族一起,怎麼可能做好討伐邪惡、維護正義的職責?
真龍就應該用強無敵的力量,將一切邪惡送進冥河清洗罪惡,而不是為了那麼一丟丟的金幣,才願意去行使那虛偽的『正義』。
......
菲多小心地將生命源能輸入微微跳動的兩顆心臟,在失敗了一百多次後,他終於成功了一次。
這隻哥布林成功獲得了一顆新的跳動著的心臟,而且沒有立刻死亡。
菲多用魔法絲線將其傷口縫合,配上特質的癒合藥水,再灌輸了一點營養藥劑給它。
他沒有急著將其喚醒,而是等待著哥布林自然甦醒。
在等待了十來分鐘後,雙心臟哥布林眼皮微微跳動,睜開了雙眼。
它驚恐地起身,面帶懼意地看著菲多,嘴中發出害怕的嗚咽,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啪!
它一個沒扶穩,直接從手術台上掉了下去,恰好落在了廢料簍中。
一隻被開膛破肚的哥布林正正地擺在它眼前,死不瞑目的灰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與它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雙心臟哥布林嚇得血壓飆升,眼裡的恐懼仿佛要溢散出來,它張嘴發出了悽厲的尖叫,然後捂著心臟,在廢棄簍內打起了滾。
菲多皺眉看著這一幕,他沒有制止它的想法,而是提供生命練成的視角,在觀測著哥布林的『情緒體』。
腦部是黑色與紅色交織的恐懼,四肢是淡藍的冰冷,但心臟處確實分成了兩團的紅色激動、憤怒,中間透過黑色絕望連接,看起來就像一個啞鈴。
「很奇怪的變化方式,正常來說即使一種生物的器官情緒有著區別,也應該是近似的情緒,但這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衝突的情緒體,就好像......拼裝體。」
拼裝體是一種俗稱,其實是構裝體中的一個小分類,但是是純粹的血肉構裝,其中最具盛名的就是憎惡這一種亡靈生物。
憎惡是那些巫妖們的實驗產物,用不同的屍塊縫合,具備了強大的實力,其中最強的,甚至能用傳奇屍體縫合出傳奇實力的強大憎惡。
菲多看著這隻哥布林捂著心臟在廢棄簍中滾來滾去,最終慘叫一聲,胸口炸出一陣雪花,就此死去。
他嘆了口氣,這雙心臟改造,如果只是單純的移植一顆心臟,那沒有什麼技術含量,強行捏合就可以。
但是想要讓這顆心臟與布卡溫迪戈的心臟一樣發揮出不同尋常的作用,不僅需要在其表面銘刻特殊的符文,還要用多種手段維持住哥布林的生命體徵。
這裡的維持生命體徵不是讓其不死,而是在劇烈的符文銘刻後,產生的激烈反噬能夠被壓制在一定的程度。
除此之外,還要能夠讓血管與心臟接駁的同時,兩顆心臟不會產生衝突。
「這種強烈的痛苦,應該是有什麼東西產生了衝突,或者說沒有對接上。」
菲多眼中思考的火花在碰撞,一條又一條的猜測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又不斷地被他否定。
突然,他眼神一凝,想到了什麼。
「我好像忘了把神經元給接續上了?」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每一隻甦醒的哥布林,無論身體強壯還是身體虛弱,在甦醒後沒多久都會捂著心臟死去。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刀口遺留的幻痛,沒想到是真痛。
就在菲多準備嘗試新的手術時,一隻皮毛下長著赤金鱗片的豺狼人守衛走了進來。
「龍主大人,橫斷城南方來了幾隻半人馬,說要求見您。」
菲多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他這改造剛有起色,就來了一夥臭魚爛蝦來求見。
思考了一下,南方的半人馬好像是迅蹄部分出去的那一支,菲多眯起了眼睛,沉吟片刻後,說道:「把他們帶到前廳去。」
菲多將手術台上的殘渣清理了一下,這些高端的精密儀器,他不放心讓這些野蠻的怪物清洗。
等他進入前廳的時候,三隻半人馬已經等候在了其中。
菲多掃了它們一眼,確認了它們應該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破損的皮甲,身上的刀傷劍痕還在滲著血,甚至連中的箭矢也只是將箭杆折斷,沒有處理,雙眼全是血絲,臉上的焦躁已經難以掩飾。
菲多隨意地問道:「半人馬,你們找我有事?」
砰砰砰砰!
連續的八聲悶響傳來,四頭半人馬幾乎同時跪下前腿,焦急地哀求道:
「尊貴的真龍大人,我們的首領遭到了人類的背叛偷襲,如今身陷絕境。」
「求您出手救我們首領一命,我們黃沙部落全體半人馬願意奉您為主,您的龍翼遮蓋之下,半人馬的兵鋒必定悍不畏死!」
斬釘截鐵的哀求讓菲多側了側腦袋,他眯著眼睛讓人看不出其內心的想法。
『果然,這些半人馬怎麼可能在人類手裡討到好處,如果是人類腹地深處的那些世襲貴族,或許還有著一點『仁慈』,但是能在荒野站穩腳跟的貴族,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的老油條。』
『我本來就打算要教訓一下白銀城,現在看來,我或許可以藉助這個機會,做得更過分一點。』
正常來說,菲多即使與白銀城有摩擦,也只能與其攻伐兩場,敲一筆財富,卻不能將其真正消滅。
但如果是有著正當理由的復仇,那麼菲多就可以突破這個界限,直接將白銀城徹底攻破,收入囊中。
以白銀城出爾反爾為基底,再用為半人馬軍團復仇為戰爭藉口,他完全可以將這場吞併戰爭包裝成復仇之戰。
這是絕佳的機會。
菲多彎起了嘴角,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黃沙是一名不錯的領袖,我也曾聽說過他的名字,是與追風爭奪過酋長之位的英勇戰士。
這是我們荒野勢力中的驕傲,半人馬的英雄,為了幫助消滅邪惡的哥布林,它們放棄了自己的家園,不遠千里去南部荒野與哥布林血戰。
沒想到竟然遭受了人類的無恥背叛,這簡直就是對正義的背刺!
我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你們的請求我答應了,提亞馬特也無法阻止我!」
他的臉上滿是義憤填膺,好像真的為英雄的委屈感到憤慨,同時他心中暗道:『龍母在上,請原諒我的不敬。』
如果他還是一條幼龍,他自然無須如此,但他的實力已經接近傳奇,指不定提亞馬特就聽到了他的褻瀆之語,給他來一計神罰那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