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2當然知道顧歌為什麼要在電影節開始前就將版權出售。
在離開北電後，馬克·穆勒一行回到了酒店中。
但沒有休息，一行人立馬鑽進了會議室內。
當眾人坐定後，馬克·穆勒望向一直跟在隊伍中默默無言的一個年輕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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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塔奈爾，你怎麼看待這部電影。」
聽到這話的納塔奈爾・卡米茲抬起頭來。
他是MK2創始人馬丁・卡米茲的長子，這次跟著馬克·穆勒一起過來中國。
馬克·穆勒知道，這是老馬丁在培養的他的孩子。
未來，MK2很可能交到他的手中。
所以這一次的交易，馬克·穆勒打算交給他來拍板。
「毫無疑問，這是一部非常優秀的電影，入圍主競賽單元，不會有任何問題。」
納塔奈爾說完後頓了頓，又道：「但，想要斬獲真正的大獎，困難重重。」
「這正是他找上我們的原因。他知道MK2在威尼斯的影響力。」馬克·穆勒道。
「我想知道您對這部電影的評價。」納塔奈爾道。
在這方面，曾擔任過多個電影節評委與藝術總監的馬克的意見非常重要。
他想聽聽從評委角度，是怎麼看待這一部電影的。
「先拿鏡頭語言來說吧。」馬克·穆勒道，「顧在影片中使用了大量隱喻，這是評委們所喜歡的。
除了我們交流時所說的那些，你還可以看到他大量運用鏡子、窗戶、光滑表面乃至眼角膜來構圖。
這類手法將人物框定在分割、虛幻的倒影里，構建了扭曲、破碎的道德鏡像。
而演員方面，女演員范冰彬貢獻了極具控制力的表演。她不是一個傳統的蛇蠍美人角色，反而是反蛇蠍美人。
米西是整部電影欲望與暴力的絕對主體，這種對經典原型的翻轉，很受評委喜歡。」
納塔奈爾聞言，手杵下巴，陷入思考。
他沒想到馬克·穆勒對於這部電影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
原本他還覺得像《調音師》這種懸疑片會不符合威尼斯電影節評委的喜好呢。
如果從影片質量上來看，《調音師》確實有衝擊獎項資格的話，那MK2再推一把，希望還是很大的。
「你們覺得呢？」納塔奈爾看向MK2的其他人。
「我們的看法與馬克一致。」眾人道。
馬克·穆勒都已經下了基調了，他們順著說就行了。
何況《調音師》的質量確實不錯。
「好的，我知道了。」納塔奈爾道。
顧歌的年輕，在評比中是劣勢。
但在納塔奈爾的眼中，卻是最大的優勢，非常大非常大的優勢。
18歲就能拍出這種電影，以後還了得。
MK2在對方剛起步的時候就合作，所投入的資源，都會在將來以十倍、百倍的收益賺回來。
而納塔奈爾想的則是商業。
這是納塔奈爾第一次參與到MK2的核心事務中來，他迫切地想要做出一番成績。
要知道，父親可不止他一個兒子。
在肯定了《調音師》的質量後，納塔奈爾最後只需要再確認一個問題。
「顧，確實是《調音師》的導演嗎，會不會只是掛名？中國那些第五代導演，會不會有人參與其中。」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決定了他接下來的標價以及長期的合作計劃。
「中國影壇中，在他之前，還沒有人能拍出這種級別的懸疑電影。」馬克·穆勒直接給出答案。
「好，我懂了。」納塔奈爾重重點頭，心中已做出決定。
……
馬克·穆勒一行人走後，顧歌與謝非、田狀狀等人還是留在放映室中。
這是田狀狀第一次與顧歌見面。
上一次《調音師》短片在北電放映的時候，他有事沒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關注顧歌。
這一次馬克·穆勒來到北電，主要就是走的他的路子。
顧歌也從謝曉京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連忙向田狀狀表示感謝。
「舉手之勞。」田狀狀隨意地擺了擺手。
他因《藍風箏》被禁導十年，但並不意味著就此遠離影壇。
《調音師》看完後，他發現顧歌的潛力真的非常驚人。
對於這種天才，他很是願意提攜。
「謝老，狀狀，你們覺得，MK2會開出一個什麼樣的價格？」謝曉京看向謝非與田狀狀，想要給心裡一個底。
「不好說。」謝非搖搖頭，「你們剛才有注意到那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嗎？」
「嗯。」眾人點了點頭。
那個人過於年輕，在MK2的一行人中確實有點顯眼。
「他是MK2創始人的兒子，他的意見，也很重要。」謝非道。
眾人聞言，頓覺意外。
因為對方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過放心，《調音師》我看了，拍的很是不錯。既有沖獎所需要的鏡頭語言、人性刻畫，又不缺商業片的元素。MK2沒理由拒絕的。」謝非道。
顧歌聽到這話，心裡就有底了。
謝非還是能代表一部分電影節評委意見的。
「不要低估北電的能量，即便沒有MK2，學院也能有其他的人脈。」田狀狀朝顧歌道。
「嗯。」顧歌點了點頭。
他自始至終都不敢小覷北電。
從這所學院走出去的人，對影壇還是有很大影響力的。
聊完了這事後，幾人又回到《調音師》本身。
不得不說，這部電影確實有很多值得拿放大鏡去看的地方。
而就在眾人討論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電話聲音響起。
是謝非的。
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後，示意眾人安靜，而後接起：
「喂，老馬。」
「嗯……嗯。」
「你等等，我問一下顧歌。」
在眾人的目光中，謝非望向顧歌，道:「MK2出價390萬美元，換除華語地區外的版權。」
聽到這話的眾人臉上遍布震驚。
這個價格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包括顧歌。
畢竟《調音師》的成本也才800萬，還是人民幣。
不過從這也可以看出，對方對於《調音師》的獎項、以及票房，還是很有信心的。
「怎麼說？」謝非捂住手機，問道。
「可以。」顧歌毫不猶豫地點頭。
謝非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拿起電話笑道:「老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