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日》這部電影,影響力很大。
導演馮小檸是中國第五代導演。
在此之前拍攝了《紅河谷》、《黃河絕戀》;
《紫日》是他戰爭三部曲的收官作。
首映禮上,前來捧場的人不少。
華宜的不少人也來了,李冰彬就在其中。
她和經紀人王晶花一起。
不過如今再見顧歌,李冰彬就沒有此前試鏡時的那種熱情了。
甚至假裝沒有看到顧歌,轉頭與其他導演交談去了。
顯然她對顧歌選擇了范冰彬耿耿於懷。
「其實還是應該過去聊聊天的,這次沒能合作,下次還是有機會的。」王晶花道。
「就他那眼光,有什麼好合作的。」李冰彬道。
如果那一日顧歌選擇的是孫麗,她可能都沒這麼生氣。
可她竟然挑了范冰彬。
那個女人,哪裡比得上自己!
王晶花聞言,嘆了口氣。
不過她能成為內地第一經紀人,自然不會有這種意氣之爭。
你不願意就算了,我自己過去。
范冰彬也是她手底下的藝人,還是得過去感謝一聲的。
然而她的腳步剛動,便看到了韓三坪在喊顧歌。
她連忙止住腳步。
「《調音師》的剪輯進度怎麼樣了。聽說你整天都泡在剪輯室里不出門,死盯著剪輯。把中影的剪輯師都給累壞了。年輕人,來日方長,還是要注意身體。」韓三坪道。
「謝謝韓總關心,剪輯已經差不多快完成了。」顧歌回答道。
「這麼快?」韓三坪很是吃驚。
同天開拍的《大腕》拍攝進度還沒過半呢,你《調音師》的剪輯卻已經差不多了?
「拍攝的素材沒有很多,剪輯起來比較簡單。」顧歌道。
這是實話。
因為已經有前世《調音師》的模子在腦海中,顧歌在拍攝的時候思路就很清晰。
最終成片需要什麼素材,就拍什麼素材。
廢片率極低。
「威尼斯電影節來得及嗎?」韓三坪問道。
「完全沒問題。」顧歌點了點頭,他環顧了一下周圍,示意韓三坪到一旁說話。
「怎麼了,神秘兮兮?」韓三坪跟著走到旁邊,詫異問道。
「我想提前把版權賣出去。」顧歌道。
「為什麼?」韓三坪有些詫異,「不等等威尼斯入圍名單公布嗎?你難道沒有信心?」
顧歌聞言搖了搖頭。
他對《調音師》的質量非常自信,入圍絕對沒有問題。
但顧歌的目標可不僅於此。
他要拿獎!
而且是重要獎項。
可大電影不比短片,競爭異常激烈。
藝術這種事情本身就很主觀,給誰獎盃都能說出一大段的理由。
顧歌不會天真到以為那些所謂的金獅、金熊、金棕櫚就一定是當屆最優秀的作品。
獎項是需要公關的。
為了獲獎,抹黑、造謠對手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所以,顧歌想將版權提前出售給一些有影響力的片商,將他們綁在同一條戰船上。
想賺錢嗎,那就去運作吧。
他已經把這個需求告訴了侯可明,讓學校幫忙聯繫。
目前最理想的片商是MK2。
作為全球藝術電影發行三巨頭之首,在各大電影節中有著極其驚人的影響力。
不過這部電影畢竟是中影主投,他需要先徵得韓三坪的同意。
聽到這個想法的韓三坪深深地看了顧歌一眼。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真的有著遠超年齡的成熟度。
「放手去做。」韓三坪道。
聽到這話的顧歌心裡就有底了,兩人又聊了幾句。
在《紫日》的首映禮開始後,便各自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毫無疑問,《紫日》是一部好電影。
主演富大隆的演技也很好。
讓看完之後的顧歌心情都有些沉重。
……
侯可明,或者說北電的動作很快。
《調音師》剛剪輯好沒多久,顧歌就收到了他傳來的消息。
北電竟然邀請來了馬可·穆勒。
這位仁兄出生於義大利羅馬,卻被戲稱為中國電影走向世界第一人。
他在1974年作為新中國首批義大利留學生來華,與中國第五代導演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內地首部入圍西方A類電影節的《原野》,便是由他選片參加的。
侯校賢的金獅作品《悲情城市》、張益謀的銀獅《大紅燈籠高高掛》,也少不了他的助力。
最關鍵的是,此人雖然不是MK2員工,但雙方是深度綁定的利益共同體。
可以說,只要他看中了,那就是MK2看中。
他出手了,幾乎就等於《調音師》入圍威尼斯了。
不得不說,北電為了顧歌,真的是出了大力。
當馬克·穆勒來到北電,謝非等各大學院領導,還有田狀狀幾名第五代導演也都聚在一起,前來迎接。
「哦,謝,田,好久不見。」義大利人看到久違的朋友們,也很激動。
他對北電也有著很深的感情。
當年他就是在北電觀看謝縉電影後迷上了中國電影,並結識了第五代導演。
「穆勒,我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北電的新銳導演顧歌,他今年才18歲,但卻在年初的柏林電影節中斬獲了最佳短片金熊獎。」謝非向穆勒介紹道。
顧歌微笑著朝穆勒問好。
「噢,顧,我看過你的短片《調音師》,難以想像,你才18歲。」穆勒看著顧歌年輕的面孔十分震驚。
他沒有說謊。
作為中國電影走向世界第一人,他對於這位突然冒出的華語新銳導演自然不會錯過。
「真是我意外的榮幸,穆勒先生。」顧歌微笑道。
幾人寒暄了一會兒後,便在謝非的帶領下前往放映室準備觀看《調音師》電影。
這次的人沒有很多。
除了北電這些核心導演外,就是以馬克·穆勒帶領的MK2選片顧問。
很快,《調音師》以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什麼是生命,取決於肝臟」拉開序幕。
電影的開始有些平淡。
但隨著大明星丈夫提著裝滿螃蟹的紅桶出現,那占據大半個屏幕的鮮艷紅色映入眼帘時;
在座的專業人士都看出顧歌想要表達什麼了。
他們知道,他們要看的東西,來了。
下一個鏡頭中,范冰彬自然地宰殺著螃蟹,嘴裡溫柔地介紹著她的烹煮心得:
「我處理螃蟹的時候,會先把它們凍暈,這樣下鍋的時候,它們就不會痛苦掙扎了。」
在得到大明星丈夫的誇獎後,她伸出雙手開心地與對方擁抱。
此時,她的雙手沾滿了鮮紅色的紅辣醬。
刺眼的紅色再度出現。
果然,大明星丈夫很快就死在范冰彬與情夫手下。
這就是鏡頭語言。
三大電影節評委們的鐘愛。
他們就喜歡在電影裡找這些平常人看不到、看不懂的隱喻、伏筆。
馬克·穆勒顯然也有這種興趣。
他的眼睛都不眨,死死盯著屏幕,果然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診所中梵谷的自畫像《割耳自畫像》、荒野上形似肝臟的樹木、主角身上的紅襯衫……
皆是有著深層次的意義。
當整部電影結束時,他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因為他感覺自己還是沒有找到所有的好東西。
「需要再看一遍嗎?」謝非笑著問道。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