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禮的花束
崔真理又伸手去拿薯條,蘸了蘸餐盒邊沿溢出來的醬汁,塞進嘴裡。
隨後滿足地說道:「哎一古,好幸福!」
韓志勛看著她一臉幸福的樣子,沒忍住跟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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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餐車區旁邊慢慢吃著,周圍人聲鼎沸,卻不讓人覺得嘈雜。
有情侶挽著手從他們身邊經過,女生手裡舉著一支棉花糖,粉色的雲朵在暮色里格外顯眼。
也有帶孩子的年輕父母在另一輛餐車前排隊,父親把小女兒扛在肩膀上,小女孩手裡攥著螢光棒,一下一下地揮舞。
還有三五個穿著制服的高中生坐在路邊的台階上,圍著一盒炸雞,人手一根薯條,蘸著番茄醬,笑聲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在角落裡,崔真理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邊吃邊用目光掃視周圍。
她有時會停下來,看著遠處的某一對野餐的情侶,或者看著餐車前排隊的小孩,像是在把每一個畫面都收進記憶里存著。
崔真理吃完以後,把餐盒的邊角疊好,然後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上沾的蛋黃醬。
「歐巴,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有一種很悠閒的感覺?」
「悠閒?」
「嗯,你看那些人。」
她用手指了一下草地上野餐的人群。
只見一對對年輕男女還坐在野餐墊上,拿著一罐啤酒,罐壁上沁著細密的水珠。
他們碰了一下杯,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然後同時仰頭喝了一口。
女生笑得頭往後仰,長發垂下去,男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兩個人靠在一起,面朝漢江的方向,看落日慢慢沉進水面。
「他們一起坐在草地上,吃東西,看漢江,看噴泉。就好像這個地方給了他們享受生活,不用想別的事情的悠閒。」
韓志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說道:「確實,這種悠閒的享受很難得。」
韓志勛把吃完的餐盒疊好攥在手裡,紙盒被捏成扁扁的一塊。
看著崔真理的側臉,溫和說道:「以前你忙的時候,估計也難得有這樣的時間,趁現在好好享受一下吧!」
崔真理愣了一下,目光從遠處收回來,嘴角露出笑意,說道:「是啊,謝謝歐巴!」
「不用謝,我是在關心我的投資人min。
聞言,崔真理白了他一眼,眼角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笑意,口罩重新拉上去,遮住了大半張臉。
韓志勛把疊好的餐盒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道:「吃完了,我們往哪邊走?」
崔真理的目光越過餐車區,望向更遠處大道旁邊的白色帳篷。
那些帳篷比餐車小一些,布面的顏色深淺不一,隔幾米一個,錯落有致地排列在大道旁的草地邊緣。
有的帳篷上掛著手繪的木牌,寫著「手作工坊」之類的字,字跡各有風格。
她朝那個方向指了指,說道:「歐巴,那邊是賣手作的,我們去逛逛!」
「好!」
隨即,韓志勛和崔真理兩個人穿過餐車區,往外面的大道走。
兩旁的樹落了不少葉子,薄薄一層鋪在石頭縫隙里,踩上去有細微的窸窣聲。
路燈杆上掛著巴掌大的手寫木牌,箭頭指向「手工帳篷區」。
這一片區域燈火通明,暖色調的光從每一輛車和帳篷里透出來,環境比餐車區安靜了不少。
崔真理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說道:「這邊安靜好多,像另一個世界。」
聞言,韓志勛點點頭,站在她身後掃視四周。
手作帳篷區比餐車區空曠,帳篷與帳篷之間隔著兩三米的距離。
在兩個帳篷之間牽著細麻繩,固定好整個帳篷。
帳篷上面夾著攤主手寫的介紹卡片,有的字跡圓潤,有的筆鋒凌厲,卡片角上畫著小小的簡筆畫圖案。
麻繩在風裡微微搖晃,卡片相互碰著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每一頂帳篷里有著一兩個人,面前擺著自己的作品和手作台。
有人在低頭串珠子,銀絲在手指間穿梭,線的一端繫著放大鏡,垂在胸前。
也有人在專注地畫設計圖案,顏料盤擱在膝蓋上,畫筆蘸著丙烯,一筆一筆地勾勒。
還有人在整理桌上攤開的花束,手指輕輕撥弄著花莖,把它們按顏色重新排列。
不少攤位前的顧客不多,偶爾有人彎下腰仔細端詳某件作品,和攤主聊上幾句,問問材料和工藝,然後才掏出錢包付款。
整個區域瀰漫著一種安靜的氛圍,連說話的聲音都比餐車區輕。
崔真理放慢了腳步,在每一頂帳篷前都停留片刻。
她不急著往前走,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會停下來仔細看看。
走到賣手工銀飾的攤位前時,她蹲了下來。
絨布鋪在桌上,黑色的絨面襯著銀飾的光澤。
戒指和手鍊整齊地排列著,銀飾的款式都很簡單,沒有繁複的鑲嵌和雕花。
極細的素圈戒指,表面有淺淺的捶打紋路,像水面的漣漪被定格在銀面上。
手鍊上墜著一小顆不規則的天然石頭,或者一枚刻了字母的小圓牌,邊緣打磨得很圓潤。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一排戒指,最終停在一枚戒指上。
崔真理伸出手,輕輕拿起來,說道:「這個好看。」
她拿起的是一枚開口戒,戒面大約半厘米寬,銀色的表面上有一片壓印的銀杏葉紋路o
葉脈根根分明,紋路很淺,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攤主是個扎著丸子頭的年輕女生,額前散著幾縷碎發,戴著圓框眼鏡。
她抬起頭來笑了一下,嘴角兩邊各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這個是今天早上剛做好的,我用了很長時間製作模具,所以紋路才會這麼清楚。」
聞言,崔真理把戒指舉起來在燈光下端詳,翻著角度讓光線從不同的方向打在葉脈上。
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從主脈到側脈,細得像頭髮絲,卻分明地凸出在上面。
「只有這一個嗎?」
攤主微微頷首,額前的碎發掃過鏡框邊緣,說道:「嗯,一款只做一個,每一款飾品都是獨一無二的。」
聞言,崔真理把戒指套在手上試了一下。
戒指的大小剛好合適,不松不緊地箍在指節上。
她翻著手腕看了看,五指微張,銀色襯著她白皙的膚色,在暖光下顯得很乾淨,像一小圈月光繞著手指。
崔真理把戴著戒指的手伸到韓志勛面前,五指微微張開,好讓他看仔細。
「歐巴,好看嗎?」
她微微仰起臉,口罩上方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韓志勛低頭看她的手,纖長白皙,帶著一點自然的粉色。銀色的戒指在手上箍出一圈秀氣的弧線,銀杏葉的紋路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韓志勛開口說道:「好看,很適合你。」
聞言,崔真理把手收回來,低頭又看了戒指一眼,笑著說道:「那我買了。」
她轉向攤主,左手還舉在胸前,問道:「多少錢?」
攤主看了看崔真理,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韓志勛,臉上的梨渦又深了一些,笑著說道:「這一隻是鍍銀的,工藝費加材料費,三十萬元韓元就可以了。」
聞言,崔真理把手放下來,在包里翻找了一下,發現自己的現金不夠,有些尷尬地抬頭。
「我現金不太夠,可以刷卡嗎?」
在一旁的韓志勛從口袋裡掏出錢包,翻開夾層,抽出幾張紙幣遞過去,然後越過崔真理遞到攤主。
「給。」
崔真理愣了一下,她轉頭看韓志勛,目光從他遞錢的手移到他的臉上。
韓志勛正看著攤主接過錢,面容在燈光里顯得柔和。
「戒指不錯,你戴著很好看。」
韓志勛把錢遞給攤主後,偏過頭對上崔真理的視線,淡淡說道。
而攤主收了錢,看著崔真理笑著說道:「客人你男朋友眼光真好,這個戒指很襯您的氣質。」
聽到這話,崔真理的臉有點熱,還好口罩遮住了她的臉。
「謝謝歐巴!」
她站起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不客氣。」
韓志勛把錢包收回去,目光掃過她微微泛紅的耳根,解釋說道:「算是感謝你陪我看完場地的禮物了。」
聞言,崔真理沒再接話,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收下去。
暮色驟然沉落,韓志勛兩個人繼續沿著手作帳篷往前走。
集市的手作帳篷沿路鋪展,每頂帳篷頂端的小燈次第亮起來。
光暈是暖橘色的,像一團團毛茸茸的小月亮,懸在初秋微涼的空氣里晃蕩。
崔真理走在韓志勛左邊,隔了大約半臂的距離。
腳步不快不慢,韓志勛不用刻意調整步幅,就能和她並排。
她的目光落在兩側的帳篷上,沒有固定的焦點,像是在逛,又像是在走神。
經過一個賣香薰蠟燭的攤位時,崔真理停了下來。
香薰攤的帳篷比別的小一些,帆布邊角被風掀動,發出很輕的撲棱聲。
門前支了一張很長的木桌,上面擺著整整齊齊兩排玻璃試聞樣品。
瓶頸用麻線拴著標籤,手寫著氣味名稱。
燭芯都剪得一樣短,像是攤主開攤前精心修過的。
崔真理站在桌前,目光掃視著所有香薰。
攤主是個年輕男生,戴著細框眼鏡,圍裙上沾了幾滴蠟油。
看見韓志勛兩人停下來,他從桌後直起身,拿起一個樣品遞了過來,說道:「兩位可以試聞一下,看看是不是您們喜歡的香氣。」
聞言,崔真理接過瓶身,沒馬上聞。
她先把瓶子舉到燈下看了一眼,然後才湊近瓶口,輕輕的聞了一下。
她把瓶子舉到燈下,轉了轉,讓光線透過玻璃照出裡面的蠟液。
然後才拔掉塞子,湊近輕輕聞了一下,只見一絲清香瀰漫開來。
崔真理覺得味道很熟悉,但是有點混合,於是看向攤主,好奇問道:「請問這個是什麼味道呀?」
攤主的聲音溫和說道:「楓糖和肉桂,加了一點點橙皮。」
崔真理又把瓶口湊近聞了聞,確認了一下氣味。
隨後,她轉過身,把瓶子舉到韓志勛面前,手腕微微前傾,說道:「歐巴,你聞聞,看看怎麼樣。」
韓志勛見狀往前靠了靠,低下頭,湊近瓶口,就著崔真理的手聞了一下。
「嗯,很香。」
聞言,崔真理露出笑容,把蓋子塞回瓶口,朝攤主點頭說道:「我要這個!」
聞言,攤主接回瓶子,動作利落地從桌下取出一個成品,用包裝盒裹好,然後遞給崔真理。
崔真理接過香薰,放進隨身的包里。
隨即,崔真理轉身就準備往前走,而韓志勛卻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往更遠處的方向看了看。
抬手指著前方一頂被乾花藤蔓幾乎覆蓋的帳篷,說道:「真理,那邊還有乾花束的攤位,我們去看看?」
他指的帳篷位置,離開主通道兩三米,縮在兩頂大帳篷之間的夾角里。
要不是特意留意,很容易被路過的人漏掉。
但攤位明顯比別處用心得多。
頂棚往下垂掛著整串的乾花,淺紫的薰衣草、奶白的鱗托菊,交纏著垂到一人高的位置,風一過,花穗輕輕晃動,像倒懸的淺浪。
崔真理順著韓志勛的手指看過去,眼睛亮了一下。
「好。」
隨即,兩人走了過去。
整個攤位被乾花從裡到外裝飾了一遍,兩側的支架上纏著乾枯的藤蔓。
大束薰衣草和燕麥穗擺在外面,走動帶起的風讓空氣里浮著一股乾燥的清香。
崔真理在攤位前站定時,幾片細碎的花瓣飄落,沾在她衣服肩上。
她沒拍掉,就讓它們留著,像是特意放在那裡的裝飾。
帳篷里的長桌是原木色的,桌面上擺著紮好的小花束。
每一束都用牛皮紙和淺色麻繩綑紮著,旁邊都放了一張小小的手寫卡片,字跡工整,標註著花的品種。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深棕色的短髮別在耳後,圍裙是藏藍色的棉布,上面沾著零星的花屑。
她正低頭用花剪修一束葉菊的搭配,剪口下去的時候,一股清冽氣味散出來,和帳篷
里乾燥的花香混在一起,有種奇異的香氣。
聽見有人靠近,她抬起頭,目光在崔真理和韓志勛臉上各停了一下,笑容淡淡的說道:「兩位隨便看看,這些都是我自己在鄉下種的,上個月剛收的花,晾到這幾天才幹透。」
她說著,手裡的剪刀沒有停下。
聞言,崔真理靠近桌面,仔細看著桌上一排小花束。
桌上的每一束花的搭配都不一樣。
最左邊的以淡紫色薰衣草為主,點綴著白色的滿天星,花瓣細小而密,像落在紫色絨布上的碎雪,呈現出一種清冷的質感。
旁邊一束是暖橘色的麥稈菊配棕色的松果,麥稈菊的花心是深褐色的。
邊緣層層疊疊的瓣片薄如紙,燈光從側面照過來,能看見花瓣上細微的脈絡。
崔真理的目光不停,看了很久才說道:「歐巴,這一束很適合放在家裡的花瓶里。」
韓志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薰衣草的紫色和白色的花穗混在一起,顏色不算鮮艷,整體色調和諧,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看了片刻,伸手把花從桌上拿起來。
韓志勛朝攤主說道:「這個我們要了,麻煩給包一下。」
聞言,攤主放下手裡的剪刀,接過花束,在外面多裹了一層,把花遞給韓志勛。
而韓志勛接過花,轉身就把花遞到崔真理面前,說道:「上次你送我花,這次換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