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長孫已經到了,李泰也沒有急著去見禮,母子之間,就應該有屬於母子的相處方式。
母親不會因為自家孩子沒有及時到自己眼前而生氣,但一定會為了兒子親手為她下廚製作的美食而感動!
有一大群長安的貴婦人陪著,此時的長孫也並不無聊。
尤其是小狄仁傑層出不窮的有趣小實驗,已經徹底讓她沉浸其中。
一張紙放在倒滿水的杯子上,翻轉過來後竟然不會掉下來,水也被牢牢的鎖在杯子裡。
這就是狄仁傑用來證明空氣也是有力的最好證明,且不止無時無刻都在吸入的空氣,水中也存在壓力,而且還和深度有關係。
「娘娘您想,如果風吹過的時候,窗簾為何不是向里,而是向外飛去?」
聞言,長孫也是略一沉思,忍不住點點頭。
「這本宮倒是未曾注意過!」
說著,就有兩名太監已經極有眼色的開始了行動。
隨著兩人站在窗外奮力扇動,蒲扇,就見窗簾果然朝著外邊飛去。
一眾婦人見狀也是忍不住一陣陣驚呼神奇,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竟然真的和常理有所不同,她們卻是從未關注過。
就聽狄仁傑有些得意道:
「剛才我們說過,空氣是存在壓力的,通常狀態下,這種壓力出於均衡狀態!」
「但隨著空氣的流動,壓力也就隨之變化,而且通過窗戶,就不難發現,空氣的流動的速度越大,壓力就會越小!」
聞言,就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不過更讓她們震驚的卻不是從細微處發現問題,並細究其原理。
而是武家小娘子,通過數據的統計分析,對大唐未來商業和農業的發展進行了極為精準的預測!
「也就是說,錢財流通的次數越多,價值越高!」
聞言,長孫也是若有所思起來。
這種理論的出現,對於長孫來說還是十分有衝擊力的。
作為大唐這個大家庭的當家主母,對她來說,只有自己手裡的錢多多的,才會覺得踏實。
這和身份地位無關,且無論是勛貴還是尋常百姓人家,也大多是只要有錢,就會想盡辦法的積攢。
也正是這種觀念,很多有錢人家的錢庫里,銅錢已經堆積如山,有的甚至已經發霉了,都沒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甚至有些家族破滅之後,這些錢財才有機會被人挖掘出來,然後通過這層級的分化,並未真的流通市場,而是換了一個地方開始重新儲存。
這也導致了大唐的銅錢無論鑄造多少,都不夠市場流通。
而且隨著許多新興產業的出現,錢幣鑄造的缺口只會越來越大!
更可怕的是,大唐的黃銅的產量並不高,實則整個華夏的銅礦也不多,包括白銀在內!
不過有一個地方的銀子倒是很多,那就是倭國!
「娘娘,小子倒是覺得,這點問題,並不足以憂慮!」
狄仁傑笑著道:
「正如師姐所言,貨幣的存在,本身就是以物資為依託,至於它究竟是以何種形式,或者何種替代物,都是可以的!」
「就如這張紙,如果在上邊寫下一萬錢,而後加蓋我大唐官印,那它就是真真切切的一萬錢!」
說到這裡,眾人就更是驚訝了。
她們從未想過,一張紙,竟然也可以代替銀錢進行流通。
不過這小子的說話,在仔細琢磨之下,竟然還並非誇大,而是真的具有實操性!
但同樣讓她們不解的是,如果這東西真的出現了,那誰來保證這東西就能真的可以隨時換取金銀?
長孫也是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在思考了這項提議的可行性後。
她也是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既然金銀的錨定物是可以用來吃穿住行保證生計的物資糧食,那紙幣為何不可以錨定金銀。
但想要其真正的具有價值,讓別人相信這一張紙就真的值一萬錢,那就必須以國朝的信譽作為擔保。
而且蜀中之地,已經開始有了錢莊這樣的產業,眼下來看,若是以官家的名義開辦,然後將金銀換作紙幣作為抵押物,那它就真的如狄仁傑所言,具有價值!
不過這其中又牽扯到了更多的問題,同樣是將錢幣進行存儲,百姓和那些勛貴為何不自己保管,反而是交給他人之手,換來一張冷冰冰的紙張呢?
而且金銀同樣具有價值,若是金子的價值提高,那紙幣的價值是否也會因此受到波動!
「果然青雀還是有幾分眼光的,能收下你二人作為弟子,將來跟著他學成之後,必定成為我大唐的棟樑之才!」
「不過你剛才的話,本宮會仔細考慮一下,然後由陛下定奪!」
長孫明白,這種事情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隨便解釋清楚的。
事關家國社稷,由不得輕慢。
而且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些話原本應當就是青雀想要借二人之口,向她提議。
這樣既能將自己清清楚楚的摘出去,而且即便是將來出現了差池,也不會怪罪到他的頭上來。
如今他已經回了長安,說到底這天下將來必定是承乾的,作為真正意義上具有競爭力的皇子,對於這種事情,更應該是避而遠之,也再次印證了,他無心權利的事實!
想到這裡,長孫也是不由的會心一笑,想來這事,青雀已經和承乾商討過了,而且兩人的意見一定是一致的。
不過青雀不適合,身為太子的承乾,如今正在觀政時期,也不能參與到其中來。
除非皇帝陛下親自下令,將這件事情交給他來掌管經辦。
而且這同樣也是對他父親的一種試探,如果陛下真的對他這個太子滿意,並且有足夠的信任,就不會把這事交給除他之外的人來操持!
「想不到這才短短几年時間,自己那個原本只會圍著她打轉的兩個渾小子,已經開始露出了獠牙!」
雖然這樣的獠牙是她喜聞樂見的,也是作為真正意義上已經開始成長,並脫離了她和夫君的庇護和引導,做出了一次他認為可行的判斷。
但心中終究難免升起一絲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