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沒有任何一個男孩子能拒絕軍工手辦。
只是看了一眼,小米就再也挪不開眼睛了。
錢三滔滔不絕的講解也被他徹底屏蔽了,只是聽說了這是一艘不用藉助人力和風力,可以在遼闊無變的海面上自由馳騁的鋼鐵巨獸。
就已經開始幻想自己身著甲冑,站在船頭,迎著翻湧的海浪如一道利劍直指蒼穹!
只是小米沒有見過大海,只能通過黃河展開自己的想像。
在腦門上被母親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之後,這才吃痛的一捂腦袋,反應過來。
倒也是個機靈的,初見錢三的羞怯已經蕩然無存,對於娘親找的這個男人,在他心中,已經滿足了對父親的所有嚮往。
只是叫爹的話,一時間還是覺得有些喊不出口。
錢三笑著探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鼓勵道:
「再過幾天,就該給你找個先生就學了,聽魏王殿下說,將來能開上這種戰艦的人,定然是能文能武的幹才!」
「那,我想去魏王莊子上和大虎小虎他們一塊讀書!」
見小米一臉希冀的樣子,錢三也是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自從完成了身份的轉變,現在越發明白了讀書的重要性。
你看朝堂上那些相公們,哪個不是飽學之士,別的不說,將來書院開辦後,不僅有魏王和太子殿下做保,甚至溫相也已經有了退隱後進入書院教書育人的想法。
要是能將溫相的東西不說學全,能掌握十之五六,將來就是封王拜相,也說不得。
更別說還有魏王殿下親自教授,乖乖,那可是仙家的知識,只有仙宮裡的神仙們才有機會學下一二,這種機會,就算是拿他的勳爵去換,也是千值萬值的事情。
得到了錢三的允許,小米已經興高采烈的一溜煙跑了出去。
他要趕緊告訴小虎幾個好兄弟,自己很快就能和他們整天膩在一起玩耍了!
然後順便將他們帶上家來,再好好炫耀一下他的新禮物。
見孩子離開,兩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眼,房中的氣氛好似突然躁熱了起來。
然後兩個人就如膠水一般緊緊的貼在一處,良久,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水娘整個人看上去都紅潤了許多。
錢三被同族的幾個好兄弟拉去喝酒的時候,水娘的臉色實在說不上好看。
但因為魏王讓他幫著偷藏燒酒,喝慣了後,再喝米酒,發覺好似喝涼水似的,根本沒有什麼酒味!
眼看著眾人起鬨著端起酒碗,就要和他碰杯慶賀,錢三憨笑一聲,直接拎起酒罈子往肚子裡猛灌!
只是當他放下酒罈後,卻發現再沒人敢湊上來敬酒了。
原本幾個躍躍欲試的傢伙,竟然假裝看不見,對著空氣聊天。
還是新軍的幾個護衛的弟兄們給力,也是人手一壇,喝的十分豪邁。
於是第二日,錢三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水娘快陰出水來的臉,只好夾著尾巴似的,好不容易哄了個大概,一出門,就見幾個親衛弟兄正將屁股撅的老高,腚上蓋著一張粗布,遮住了傷口。
這是挨了軍棍的獨特養傷方式,一抬頭,就見徐聞禮正翹著腿,坐在長凳上。
心裡咯噔一下,笑著迎了上去道:
「徐大哥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不為別的,除了幾個親衛,還有幾個好兄弟也是同樣姿勢的趴在院子的角落裡。
見他出來,原本是想大聲嚎叫的,但接著就發現那個明顯要比錢三更厲害的將軍,目露寒光,趕緊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錢三三兩步已經到了徐聞禮的身前,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此時就是最好的體現。
人家就可以這麼坐著,還是在他家裡,教訓了他的親衛和同族的兄弟。
自己還真沒什麼脾氣,且不論他到底算是魏王太子還是陛下的人,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無論是哪一個,都沒有眼前這人來的重要。
現在他二人可以說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個人有罪,那另一個也就沒了活路。
但從此時徐聞禮的表情來看,這次應該不是帶著幾個人喝酒這種小事,雖說自己並未獲得休沐,但無論是誰,對他回家這件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今天的情況或許有幾分不對,先是朝著徐聞禮使了一下眼色,只是發現其並未看見似的,依舊板著臉一言不發。
這讓錢三更是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水娘只是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茶水,然後就帶著兒子準備去魏王殿下的莊子上。
待娘倆離開,就見徐聞禮這冷冷的開口道:
「錢三,你可知罪?」
「知罪?老子知什麼罪?」
忍不住反問一句,只是這並不像是徐聞禮能說出來的話。
要是按往常來看,即便是他真的犯了事,捅了婁子,這老哥只會結結實實的在他屁股上來一腳,然後想盡一切辦法替他消災,若是犯下的事情太大,實在是救不了他。
徐老大只會儘量讓他少吃一點苦頭,給他來個痛快的。
然後再給水娘足夠的錢糧,讓她衣食無憂的把孩子拉扯大。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是性子直了些,但他並不是傻子。
就眼下來看,一定是還有其他的事情,更大的可能是要他演一場給外人看的戲碼。
強壓住想要四下看一眼的衝動,旋即突然挺起胸膛,梗著脖子道:
「老子就知道你早就想除掉我了,你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難道老子就不是了?」
「要不是你出身好,你以為你憑什麼敢騎在老子頭上拉屎?」
一句話說完,就見徐聞禮的臉色這才有了笑意,不過這笑意一閃而過,瞬間變成了冷笑:
「大膽,你現在是在跟上官講話,本都尉再問你一次,你可知罪?」
聞言,就見錢三不僅不怕,反而上前一步兩人幾乎是緊貼著臉道:
「老子帶著幾個弟兄喝點酒怎麼了,拿著雞毛當令箭,真當老子怕了你不成!」
「怎麼,這才剛回長安,就想對老子出手了,不瞞你說,老子還真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