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李泰並不覺得自己是個有壓迫感的人。
反而是數十年在後世的生活,讓他的性格基本定型了。
無論是對待下屬或是李二,無論表現出來敬畏惶恐或是平易近人沒有上位者姿態。
無論在外表現如何,實則心中並未覺得他們有什麼不同。
也正是因為如此,看似平易近人的李泰,反而給人一種總是不在意的感覺,甚至是輕視!
但隨著他的話聲落地,兩人這才明白過來,有些時候,最好不要反駁上位者的話,因為你無論說與不說,都不會改變什麼。
指望他兩人往長遠了看,無異於對牛彈琴,因此,在看到兩人不僅沒有一臉希冀,充滿激情和期望,反而是一臉懵逼茫然的表情,忍不住長嘆一聲,在腦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老子決定的事情,要你兩個夯貨多嘴,到時候有的是軍工賺,趕緊該幹嘛幹嘛去,訓練還是不能停,要是耽擱了,看老子不打你倆的軍棍!」
見李泰已經開始動手,不用他往外轟人,徐聞禮和錢三已經非常識趣的一邊大聲嚎叫一邊往外遁逃。
依照李泰的身手,恐怕打在兩個眼皮都長肌肉的傢伙身上,完全就是傷敵一百自損八千的行為,所以為了照顧一下魏王殿下的顏面,也凸現一下魏王殿下的英勇,只好費點嗓子了。
閻婉雖然在裡間,卻是將幾人的對話聽的明明白白。
此時也非常識趣的上前替自家男人輕撫胸膛,順順氣!
出了王府後,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就聽錢三道:
「怎麼辦,兄弟們跟著咱倆三年撈不到半點軍功不說,還要去上什麼破書院,別說是三年了,三個月老子都能閒出個蛋來,真不知道殿下怎麼想的!」
「到時候還有仗打?赤石都趕不上熱乎的!」
徐聞禮聞言不僅沒有附和,反而一腳踹在了錢三的屁股上。
錢三也是一愣,怎麼這就突然倒戈了?
剛才徐老大不還是站在自己這頭的嗎?
不等他說話,就聽徐聞禮壓著嗓子冷喝一聲道:
「現在,最好是把自己當成啞巴!」
聞言,不等錢三反應過來,已經縱馬朝自家而去。
錢三隻好也牽過自己的馬,朝家裡趕去!
不想徐聞禮,他的家也在萬年縣,而且離魏王莊子不過三兩里路。
水娘沒有同那些個婦人一樣,而是直接住進了他家。
這一別已經數月,兩人雖然相處不過短短半日,但那個女人的面容卻是每夜都會準時準點的出現在他的夢裡。
甚至他還厚著臉皮私下裡偷偷找孫神醫問過,老神醫說他得的是相思病,純粹就是閒的,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現在馬上就要再見到水娘了,不由的將大紅馬催快了幾分。
此時水娘的心情也是無比激動。
已經朝著莊口的位置看了無數次,可每次視線都會被路頭那個碩大的碾盤擋住,讓她好不氣惱。
那混蛋給了她娘倆一把鑰匙,說是回去了直接住就是,要是有人來問,就說是錢三在外頭老早就娶下的老婆。
可是等她回來的時候,發現那個門上哪裡有什麼鎖,院子裡的野草已經長的比人高了,別說鎖了,破舊的木門就剩下了半扇。
土坯房要是沒了煙火氣,用不了多久就破敗的沒法看了。
回到安置婦孺的魏王莊子上湊合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在姐妹們的幫助下,總算才將房子收拾了出來。
第二天,魏王妃也來了,那是個絕頂漂亮的女子,美的不像話,就算比起自家小姐,也是不遑多讓。
說起話來也十分好聽,聞起來也是香香的。
聽說王妃的父親是工部尚書,自然也是不缺工匠。
只是短短一個月的功夫,整個莊子就已經煥然一新。
紅磚的房子不僅好看,還結實。
她雖然沒有在莊子上住,但王妃也格外照顧。
安排人將錢三的家推倒後重新翻修了一遍。
後來在得知他短短時間接連晉升,已經成了都尉,而且還有爵位在身。
一開始抱有懷疑態度的鄰里們也是趕來幫忙。
新房是三進三出的,是按照劉地主家的樣式修建的。
而且看上去比劉地主家還要氣派,劉地主就是這麼說的。
新房子有些潮,但也並不影響她想要成為這裡女主人的急切心情!
兒子如今已經快十歲了,唯一讓她擔憂的是,將來父子兩個能不能處在一塊,把感情培養起來。
兒子似乎對打仗很敢興趣,尤其是在山寨上的時候,親眼見識了正規大唐的正規軍,是如何以碾壓姿態出場,然後以碾壓的方式將山寨里平日總是喜歡欺負他們母子的爛人們殺的落花流水後,不僅沒有被血腥的場面嚇住,反而讓他心生嚮往。
尤其是那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將他和母親從刀下救活,現在成了他的父親,瞬間填補了他過往對一個父親所有的想像。
同莊的幾個小夥伴在聽說了他山寨的生活後,同樣很羨慕,這也讓他有些疑惑,難不成這群蠢蛋還真的喜歡過苦日子不成?
魏王莊子上的大虎小虎就聰明的多,聽說下個月就要開始讀書了,而且要是學的好,將來還有機會當將軍!
至於為什麼讀書就能當將軍的事情,他也沒有仔細想過,但大虎小虎兩人是絕對不會騙他的。
所以只要讀書就能當將軍,也成了他心中的執念!
母親說,今天錢叔叔就要回來了,要他不要亂講話,所以他只好把心中的諸多疑惑都憋在心裡。
錢三還沒到莊子,就見老族長已經帶著族裡的幾個後生老早就等著自己了。
將兩個上前就要攔住去路的親衛一腳踹開,趕緊上前將老族長攙住道:
「三叔公,您怎麼還親自來了,這不是折煞我錢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