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有個夯貨咧著嘴,笑呵呵的從屁股後邊摸索出一塊玉牌來,李泰就差點當場吐了出來。
什麼癖好啊,你給哪藏著?
長孫沖把銀錠子放在石頭上砍成小塊,從裡面挑選了幾個大點的塞了過去。
百姓家是用不起銀錠子的,而且還扎眼,說完還不忘小聲提醒道:
「換成銅錢的時候,記著是一千一!」
李泰見狀,自然也不能小氣,尤其是對待錢三這種直脾氣的漢子,在身上一通摸索過後,發現只有閻婉頂著火燭,和小竹兩個熬夜繡在衣角的金葉子。
還是有些心痛,畢竟出門在外,王爺也是不富裕的。
摸出一片來直接塞到一直躲在水娘身後,怯生生的小傢伙懷裡。
此時就算是再心痛,也要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道:
「膽小的小娃子都聰明,再長兩年,就用這錢請個先生,將來說不得封侯拜相!」
一句話說的水娘跪在地上千恩萬謝,錢三和幾個兄弟將胸甲敲的砰砰作響。
說著為大唐肝腦塗地的屁話,長孫沖就實在的多了,說是親老表,但眼中已經滿是鄙夷。
合著老子剛才的銀子算是白給了?
為了不讓自己一個人難受,其他的幾個勛貴子弟也跟著出了血,看著水娘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追著山寨里的婦孺離開,錢三的臉都快笑成菊花了。
李泰原本想提醒一句,要是人家拿了錢跑了,你小子就是哭都找不到地兒。
但在看了一眼祝賀聲不斷的兵將後,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時代,一句相守不離的誓言堪比金石!
眼看著婦人們離開,一行人追趕大隊的腳步逐漸加快,時至晚上,總算與牛大隊人馬在潼關匯合。
華州刺史于志寧早已準備好了船舶,此時渡口上已經停的滿滿當當。
「這幾日關中各府衙的糧食都要從這裡走水運,期間船舶調運,就要辛苦仲謐了!」
溫彥博話說的客氣,于志寧也是趕緊拱手施禮,只是眼神卻是不住的看向一旁的李承乾。
這傢伙後來因為李承乾謀反案,剛回到中樞,就又被下方干回了華州刺史。
但無論是學識還是治理地方的手段,放眼朝堂,也是首屈一指。
對於這樣的人才,也難怪李二對其寄予厚望,短短几年,又被重新啟用。
只是當他看到魏王和太子竟然肩並肩,指著渡口相談甚歡,就懷疑自己這幾日為了徵集船舶的事情忙暈了。
魏王和太子素來不和,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難不成這兩兄弟都在表演給外人看,但這裡又不是長安,有必要嗎?
旋即,一臉疑惑的看向溫彥博,想從其言語間窺得其中玄機,卻見老頭子只是大笑一聲。
走到其身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
「你也是個干臣,怎麼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難道出任華州刺史,已經裝不下你的野心了嗎?」
「難道在你心裡,這天下百姓,民間疾苦已經比不上朝堂上蠅營狗苟的事情了?」
一句話說的于志寧老臉一紅,趕緊拱手稱謝。
身在朝堂,被人挖了坑,跌下去算你點背,跨過去了算運氣。
根本不存在有人提醒這種事情發生,所以遇到這種人,就算是再怎麼感謝也不為過。
不像兩個文臣說話,總是雲山霧繞的讓人聽不明白,潼關的守將常何和牛進達見面的場景就顯得鬆快很多。
都是瓦崗出身的窮苦人家,投唐後更是屢立戰功。
玄武門之變獲封開國伯,也是李二心腹,不然也不會出任華州折衝府都尉一職。
老兄弟難得一見,若是不衝著渡口大笑三聲不足以體現其豪邁。
「老兄儘管去,餘下的糧草要是出潼關前少一粒兒,老弟把頭剁下來給你!」
說完又是一陣放聲大笑,接著就聽其小聲道:
「聽說殿下在鄧縣一帶剿了一夥山賊?」
聞言,牛進達也是忍不住笑著道:
「哪裡有山賊,都是一群可憐人罷了,不過倒是有個小丫頭不錯,還使得一手好槍法,現在正在等著孫老神仙救治!」
「可是姓竇的小娘子?」
見牛進達點頭,就見其臉色數變,不過也不再多言,趕緊轉移了話題。
雖說已是前朝舊事,但在他看來,魏王將其擒獲可不見得是什麼好事,若是論起來,這兩家應該算是世仇才是。
不然那竇家小娘子也不會帶著一群婦人躲在山上啃樹皮,也不願意下山當個平民百姓。
不過這樣的心思不過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明日一早,他們就要順水東行走,眼下趁著老神仙還在,趕緊求一副養身的良方才是正經。
幾年來歲數上來了,以往總是不覺,現在是只要颳風下雨,肩膀就疼的厲害!
不過現在的孫思邈可沒有功夫搭理他,老頭就是這個脾氣,要是倔勁上來了,手持棍棒往外哄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按他老人家的話說,一個個吃的腦滿腸肥的,就是吃飽了撐的,死了也是活該。
軍中原本是不留婦人的,但在孫老道這裡,軍紀官就權當自己是個瞎子。
此時的竇玉仍未醒來,而且身上發著虛汗,不多時已經浸透了衣衫。
探手在其額前一撫,也是燙的厲害。
直到老神仙看到其腰腹間的傷口,也是不由眼前一亮,旋即向兩個婦人問道:
「這是誰縫的?」
在從其口中得知是魏王的傑作後,李泰就被老頭強行拽了進來。
李泰正睡的香甜,尤其是睡在華州府衙里,聽著河水濤濤,簡直就是大自然的自帶的催眠曲。
尤其是不用和李承乾那幾個混蛋擠一個被窩,就別提有多舒服了!
現在被老頭子提溜著到了營帳,揉著惺忪睡眼,想發火,不過看到他一臉興奮的樣子,只好在親衛的腿上踹了一腳。
親衛也是一臉委屈:
「殿下,這可賴不上我,孫老神來的時候,小人可是按您的吩咐說了的!」
「你是怎麼說的?」
「魏王殿下說他不在!」
「你......」
看這混蛋一臉委屈的樣子,李泰的睡意也是徹底消散,在其屁股上又是一通猛踹。
都想做好人是吧,老子到底還是不是王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