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震撼是從未有過的,作為大唐太子,光是每年地方州府送來的寶物就不計其數。
更別說皇宮裡珍藏的那些,什麼寶貝沒見過。
但這些東西不能增長一個人的雄心壯志,青雀送他的這張地圖卻是不同。
再想起青雀剛才說的話,「你只是一頭正在酣睡的雄師,待你醒來,一切牲畜皆為你的肉食!」此時他的眼中已經滿是熾熱。
「這可是我臨行前通宵達旦的成果!」
顯然已經沉浸其中的李承乾對於他的這句話保持著極大的懷疑,你說是就是吧!
但誰家正經人明知遠行,還不抓緊和自家老婆好好親熱,舉著蠟燭徹夜畫圖,那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青雀,照你這麼說,咱們在這張地圖上不過只是占了巴掌大的地方,那豈不是意味著老子的敵人還有很多,還有打不完的仗?」
趴在糧車上的程處亮同樣興奮道。
在他心裡,自己的未來應該是像父親那樣,統領左武衛將帥,帶著大唐鐵騎橫掃漠北,飲馬瀚海,生啖敵人血肉。
男人生下來就應該戰鬥,馬革裹屍才是對他最大的褒獎!
只是自東突厥主力被李靖剿滅,頡利可汗被活捉,剩下的部卒一路北遁,龜縮在薛延陀帳下不敢露頭。
自從去年從中挑唆後松贊干布和祿東贊將兵力退回至高原,他就知道得了失心瘋得吐谷渾註定敗亡的結局。
李晦一臉希冀的看著程處亮,兩個人已經開始唾沫橫飛的討論起用兵之道。
李承乾將手中地圖小心疊放,沒有交給親衛和太子詹事,而是自己貼身保管,還不忘小心的將褶皺的邊角展平。
當然不能只畫一份,包括李二手中的,都是謄抄的。
原版已經被閻婉藏在了書房,王府的親衛統領只是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親自看守。
這傢伙現在就算是吃飯也是端著碗在書房門口解決,依著這勢頭,恐怕睡覺也打算躺在這兒了!
宵禁後的長安城只有稀鬆幾家燈火,其中就包括梁國公房玄齡和趙國公長孫無忌。
加上燈火通明的太極宮,匆匆趕來的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搖頭。
「難不成是與吐谷渾的戰場上出了變故?」
長孫無忌見李二擰著眉頭坐在桌案前一言不發,兩旁更是無宮人伺候,不免有些擔憂道。
聞言,正盯著地圖看的出神的李二頓時放聲大笑道:
「你呀,對李靖他們還不了解?」
李二一句話打消了兩人的擔憂,心中卻是更為疑惑,就聽李二緩步到了兩人身前,拽著兩人的胳膊催促道:
「快來看看,這是承乾臨行前送朕的寶物,還說只能讓朕一個人欣賞!」
兩人聞言一怔,只是疑惑間到了桌案前,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張地圖。
而且與以往見到的地圖大為不同,上邊的標註就更是稀奇。
兩人一眼不發的在認真觀瞧,終於找到了長安城的位置,而且只是小小的一個點。
而且越看,眉頭就皺的更深幾分。
什麼叫熱帶溫帶寒帶?
這二百毫米降水量線又是什麼東西?
兩人都是飽學之士,這些字倒是認識,可是放在一起怎麼就跟看天書似的。
尤其是在看到各地區的物產標註的時候,就只覺得心中好似有熱浪翻湧。
「看來魏王殿下果在夢中經受了仙人指點!」
房玄齡忍不住感慨一聲,心中自然是知道李二在想什麼,同樣魏王泰也是想告訴他們,不能將眼光著眼於一隅之地。
好在魏徵不在,要是讓這頭倔驢知道了,肯定又要拿百姓要休養生息的事情作伐。
「陛下你看,想不到這嶺南這等蠻荒之地的水稻竟然是一年三熟!」
長孫無忌指著地圖上的標註興奮道:
「而且水網密布,若是走水運,將糧食運送至長安,我關中將再無饑饉之憂!」
聞言,就見李二會心一笑,不過盯著地圖另一端的房玄齡則是很快提出了新的見解:
「無忌兄說的是,但依我看,哪有將百姓之生計全放在嶺南一帶,受人掣肘!」
「你看這裡!」
聞言,兩人迅速循著其手指方向看去,就見房玄齡在標註著美洲的地方點了點道:
「此地的主要作物為玉米,便是旱田也能生長,六月播種,十月收割,正是與關中冬小麥收播時節契合,若是有了這種糧食,才是真的讓關中百姓再無饑饉之憂!」
「想來魏王殿下著重標註,定然也是想到了此處!」
聞言,李二頓時驚醒一般看來,若是說這張地圖是打開野心的密鑰,玉米就是足以支撐野心的地基。
不等他開口,就聽長孫無忌忍不住嘆息一聲道:
「可惜此地與我大唐相隔萬里,想要取來談何容易!」
就見房玄齡笑著道:
「此地雖遠,也並非不可達,關中本無香料如今不也有人售賣!」
聞言,長孫無忌眼中的失望之色頓去,驚喜道:
「你是說胡商!」
太極宮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起初是真的討論,到了後來就成了陸運和開拓海運的爭執!
要不是看在他是陛下大舅哥的份上,房玄齡很想用鞋底子抽他個大嘴巴!
不止是他倆,營帳中長孫沖和尉遲寶林也是爭論不休,眼看著兩個人的嘴巴都快懟到一起了,這才被聞聲趕來的牛帥親衛抓去帳前當守衛了。
在兩人的後腦勺上一人抽了一巴掌,這兩個傢伙總算是閉嘴了,他老人家的手掌抽在頭上跟挨了悶棍似的,而且放了話:
「不想睡就別睡了,要是擾了老子好夢,仔細你倆的皮!」
接著,兩人閉著嘴巴不多時又開始用手勢比劃。
至於解開青雀所出雞兔同籠的問題,到底還是沒有眉目。
李承乾睡得倒是踏實,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麼,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你要是不睡覺可以去幫牛帥帳外的兩個夯貨講講九章算術,別說你不知道!」
聞言,一旁的文彥博只是輕笑一聲,並沒有教導兩人的打算,而是一臉認真的拱手道:
「魏王殿下方才所言,實在是讓老夫大為震撼!」
「可您就不怕太子將來......」
不等他說完,李泰就趕緊擺手將其打斷,冷聲道:
「這樣的話若是再從你口中說出來,本王不介意送你先去仙宮裡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