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順著看過去，嘴上解釋著：「哦，這位美女是李嵐小姐，還有她的朋友蘇晴蘇小姐，今天正好碰上，就一起坐坐。」
正好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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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縣這么小，能夠遇到，屬實巧妙。
張牧雲沒戳破，而是看向蘇晴，笑著說了句：「蘇晴，好久不見。」
蘇晴端起杯子掩飾表情，聲音有些發緊：「嗯，好久不見。」
李嵐在旁邊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們認識？」
「先別問！」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蘇晴些坐立不安。
張牧雲收回目光，拉開椅子坐下，開口道：「陳總，今晚這個局，應該是談正事。接下來聊的內容，不太方便！」
蘇晴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李嵐更是愣住了。
陳國棟愣了一下：「噢？張總這是愛江山不愛美人啊！」
然後他打了個圓場：「也是，談生意嘛，人少清靜點好。李嵐還有蘇小姐，隔壁雅間我也定了，你們先過去，菜隨便點，算我的。」
李嵐不敢得罪陳國棟，立刻笑道：「好的，陳總！」
蘇晴站起來，抿著嘴一言不發，拎起包就走了。
路過張牧雲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李嵐拉著蘇晴出了門，聲音壓得很低但包間裡還是飄進來半句：「你老實交代他是....」
門關上了。
張牧雲面色如常。
蘇晴無非是過去式，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包間裡只剩四個人，此時陳國棟便讓服務員開始上菜。
松鶴樓的招牌菜——剁椒魚頭、乾鍋牛蛙、腊味合蒸，佛跳牆等等特色菜，一道道擺上來。
白酒也開了。
陳國棟竟親自給張牧雲滿上。
「張總，先喝一杯。」
「多謝陳總！」
張牧雲笑著舉杯，兩位局長地端了起來。
眾人碰杯，一口悶。
酒過三巡，陳國棟終於切入正題。
「張總啊，你這活動搞得好，說實話，我也佩服。春風縣多少年沒這麼熱鬧過了。」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
「你要是想在春風縣長期發展，光靠搞活動可不行。」
張牧雲笑了笑：「所以下一步準備搞點實業了，實業興國嘛！」
黃均適時開口了：「張總，我聽說你對瀟湘製衣廠比較感興趣？
說句實話，那個廠子的情況，不太樂觀。
老債沒清，設備老化，消防和建築資質都有不少歷史遺留問題。
如果要重新辦證、過審，流程會比較長。」
李大成也接上：「那可不！就說環評那邊也是，服裝廠涉及印染廢水，以前老蘇在的時候，有些手續就不太規範。現在要重新啟動，不補齊手續不好辦。」
兩人一唱一和，天衣無縫。
張牧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潛台詞他聽得很明白：你要是碰瀟湘製衣廠，我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跑斷腿。
陳國棟見火候到了，笑著擺了擺手：「老黃、老李，別嚇唬人家小張嘛。張總想做實業，這是好事！」
他身子往前一探，壓低了聲音，語氣誠懇得過頭了：「這樣，張總，你想辦廠，我全力支持！
土方、建材、施工隊，我都能給你最優的價格。
包括選址，我在東邊還有兩塊工業用地，地價比瀟湘那塊便宜一半！你何必非盯著一個爛攤子呢？」
張牧雲心中冷笑，看著是支持。
新建廠房，用陳國棟的地、用陳國棟的建材、用陳國棟的施工隊。
那等簽署了合同之後，建築材料他說多少就多少，施工進度他說快就快說慢就慢。
到時候每一根鋼筋、每一方混凝土都攥在他手裡。
這不叫合作，這叫卡脖子！
張牧雲抬起頭，看著陳國棟，笑了一下。
「陳總，到時候如果要新建廠房，我們會走正規的招標，以您的實力，中標應該沒問題！」
「但是，我這裡有個方案，你們可以先聽聽，這個方案沈書記應該會很感興趣。」
陳國棟眯起眼：「你說。」
黃、李兩位局長聽到沈書記的名字後，也放下了酒杯，想看張牧雲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其實我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我就想建設家鄉，否則也沒必要花那麼多錢去搞活動！」
「各位，咱春風縣，人口其實是一直流失的，原因你們也知道，年輕人在家鄉找不到心儀的工作，看不到未來的發展，只能拋棄家鄉，在外漂泊！」
「如果這時候，有一個公司，能提供穩定的工作崗位，豐厚的收入外加不錯的福利，你們覺得他們會回來為家鄉貢獻力量，貢獻稅收嗎？」
「你們覺得，廠子多了，經濟活了，人口也多了，稅收也起來了，沈書記會不會很高興？」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陳國棟三人下意識端起了酒杯。
很顯然，沈書記會很高興！
如果張牧雲能做得到，那他背後會有沈書記的主動站隊。
縣城，誰才是一把手？
毫無疑問是沈書記。
「陳總！瀟湘製衣廠那塊地，現在產權是蘇家的，對吧？」
「對。」
「蘇家沒賣。」
「沒。」
「您前後談了三次，蘇家都沒賣。」
陳國棟的笑容僵了一瞬。
張牧雲把杯子放下來：「陳總，您今天請我吃這頓飯，與其說是給我接風，不如說——是勸我讓路。」
包間裡一下子安靜了。
黃均和李大成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國棟的表情變幻一瞬，最終還是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只是笑意嘛，壓根就沒有！
「張總，你這話說的……」
「呵呵！」
張牧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文件，放到桌面上，屏幕朝向三人。
那是一份文件截圖。
上面蓋著省級商務廳的紅章。
「這是省商務廳《關於支持縣域傳統製造業復興的專項扶持》政策！
上個月剛發的文，裡面寫著，符合條件的製造企業，可以申請三到五年的稅收減免、低息貸款，以及環評綠色通道。」
他看了一眼李大成：「李局，這個綠色通道，您應該比我清楚。」
李大成面色淡淡：「張總這是····」
張牧雲笑了笑：「當然，地方也會有一些空間，不過發展是硬道理嘛！」
李大成笑了一下，不說話。
張牧雲笑了一聲，看向黃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