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寸頭男還有那四個混社會的小年輕看到張利,還有那兩車的混混,臉色都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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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利,今年二十六歲,春風縣東城片區,春水街的大混混。
綽號利哥,出了名的講義氣。
他早早就輟學出來,做過工地,後來又搞廢品回收站。
在春風縣算不上什麼人物,但縣城東半邊的地面上,他說話好使。
因為這小子夠狠,而且下面的兄弟也願意幫他頂事。
好幾個兄弟因為鬥毆,進去吃了公家飯,而且嘴巴很硬,沒有供出他。
他也捨得把錢給頂事的兄弟家裡,所以手頭經常拮据。
但是張牧雲有錢!
前面說過,張利和張牧雲是本家,還沒出五服。
前幾天張牧雲從老張頭手上拿到了電話,找到張利,一起吃了頓飯。
時間回到張牧雲從老張手上拿到聯繫方式的那天。
張牧雲面對張利不爽和不耐煩的表情,直接把話說得很直白。
「張利,你養著這麼多兄弟,很缺錢吧?」
「你什麼意思?」
「張利,我回來做事,明面上的關係我自己搞,地面上的麻煩,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幫我擋。」
「怎麼?你想找我?憑什麼?」
「憑我們同宗,憑我每個月給你和你的兄弟們十萬塊獎金,到時候你去開一家安保公司,你的兄弟們都上一個安保公司職工的身份,交社保,給五險一金!」
十萬塊獎金。在春風縣,夠張利那幫兄弟喝一整年的酒。
而且,公司另算,還交社保!
讓他們這些社會的邊緣人,有了一個正式的身份。
一個能被廣大群眾,或者說主流社會看得起的身份。
於是,張利當場拍板答應了。
一直以來,別人都是把他們當擦屁股的紙,他們也想做人。
堂堂正正做人。
「你沒有騙我?」
「五一結束後,你就去開一家安保公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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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牧雲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縣城裡的牛鬼蛇神多的很!
此刻,張利叼著一根煙,帶著陰冷的笑意走到寸頭中年男面前。
「喲,這不是老吳。」
「阿利你……」
張利身後的小弟已經大聲叱罵:「阿利也是你叫的?叫利哥!」
「草!你M的!」老吳身後的小弟下意識不爽的罵了起來,但是看到人那麼多後,他立刻閉嘴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就在這時一輛城管執法車從另一頭開過來,停在路邊。
兩個穿制服的人下車,在那裡點起了煙,什麼也沒說。
但意思到了。
官面,有人!
老吳看了一眼張牧雲,心裡微微一驚。
這人的能量不小啊,雖然背後的大佬也能做到,但是張牧雲實在是太年輕了!
「誰讓你來的?」
老吳咽了口唾沫:「棟哥讓來看看……」
張利皺起了眉頭,居然是他。
但是眼下不是認慫的時候,張利點了點頭:「回去告訴陳國棟,這個廠子,歸我罩著了。
以後有事找我談,別派這種檔次的人來丟他的臉。」
老吳也不惱火,在道上,他確實沒有張利的咖位大,連聲道:「行!那你好好想想能不能頂住陳老闆的火氣!」
隨後,老吳二話沒說,帶人上了麵包車,一溜煙跑了。
蘇馨瑤站在張牧雲的身後,看著這一切,心跳得有點快,她忍不住湊近了男人。
蘇馨瑤往前邁了半步,落後張牧雲半個身位,但是趨近平行。
她看向張牧云:「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前兩天!」
蘇馨瑤瞭然點頭,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
「剛才那人提到的'棟哥',是陳國棟。」
「嗯?」
「他春風縣最大的地產商,和建材商,前幾年在東邊開發了兩個樓盤,這兩年行情不好,一直盯著我們廠的地皮,想拿來搞商業綜合體。」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廠子最難的時候,他找過我爸三次,出價幾乎等於白拿。我爸沒同意。」
「後來呢?」
「後來,我爸就病了。」
這話說得很輕,但張牧雲聽出來了。
蘇馨瑤父親之所以會一下子倒了,除了被大網紅給坑了之外,這個陳國棟也沒少出力!
土方、地產商、建材商等等生意,都在陳國棟的手上,說他是春風縣的土皇帝也不為過。
一個縣城的土皇帝,想吃一塊地,三次談不攏,接下來會做什麼?
很簡單!
斷你的供應鏈,攪你的合作方,找人上門噁心你。
生意經不起這種折騰,人也經不起。
特別是蘇家當時那種情況,怪不得蘇父會中風,內憂外患,還有野狼虎視眈眈。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蘇馨瑤說。
「放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見他堅定,蘇馨瑤也只能點頭,但是心裡還是很擔心。
下午。
一個陌生號碼打到了張牧雲的手機上。
「張總?我是陳國棟!聽說張總真是年輕有為。
今晚有沒有空一起坐坐?松鶴樓,我給張總接個風,另外宅建局的黃局和負責環境局的李局正好也在!」
做生意、開廠的,繞不開這兩個局!
張牧雲應道:「陳總客氣了,幾點?」
「七點,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蘇馨瑤急切道:
「你別去!上午剛派人來堵門,下午就請你吃飯,這不是鴻門宴是什麼?」
「那種人,端著酒杯跟你稱兄道弟,轉頭就能想辦法坑你。」
張牧雲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系統的第一個任務他完成了,接下來就是得促留存!
而要穩定增加就業人口,最快、最直接的路徑——就是瀟湘製衣廠。
「馨瑤。」張牧雲開口了:「我回來不只是搞活動!活動能引來人,但留不住人。留住人靠什麼?靠有活干,有錢掙。」
他看著她的眼睛:「陳國棟想要你們廠的地皮,但我想要的,是讓這個廠活過來!所以,今晚,我必須去。」
蘇馨瑤的嘴唇抿緊了。
最終只擠出四個字:「你要小心。」
張牧雲沖她點了下頭,上了車。
他從後視鏡里看到蘇馨瑤還站在原地。
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亦如她的內心。
張牧雲回家洗了個澡,然後直奔松鶴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