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頓標準銀行,中間層辦公室。
在這個國家裡,銀行不僅僅是銀行,而是一個集合了零售銀行、商業金融、財富管理和投資銀行四大板塊的龐然大物,是提供存貸、支付、信貸、投資及風險管理等綜合性金融服務的巨大商業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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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名為銀行,實際上可以稱之為「金融帝國」的建築里,每一個人都已經不是人了,而是為了利潤添磚加瓦的怪物。
中間層,是給員工和底層管理人員工作的位置,也是野心家和力工們最多的地方。
艾洛蒂·肖,就是其中的一員。
作為郭氏家族的資產清算員,她在電腦上按下回車的那一刻,也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望著自己電腦上「資產清算」一欄里,被標記為「不良資產」的一系列房產、帳戶和信託基金,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些資產的所有人,都是那個名為「郭升」的男人,但現在這個男人的頭像,已經被她標記成了灰色。
她可是看著那棟別墅的人走光,並且親自拉下的水閘,那個漸凍症的廢物,怎麼可能有機會?
「這才對嘛,既然沒有了能夠保存財富的力量,那就該把這些財富變成我的業績!特別是這群有錢、膽小的華裔,天生就該成為我們的金庫!」
艾洛蒂的想法冷漠而真實,身為三代拉丁裔美國人,她早就已經褪去了自己膚色所代表著的底層色彩,染上了名為「金融」的冷漠無情。
不過她的身邊,另外一個德裔女人卻顯得很好奇,指著屏幕問道,「艾洛蒂,這個人是你的客戶?」
「曾經的客戶,應該很快就不是了!」艾洛蒂說道。
「為什麼?」德裔女人不理解地問道,「這不是信託客戶嗎?也能轉手?」
艾洛蒂看著這個剛剛從零售體系轉過來的「小年輕」,嘴角划過一道冷漠的弧度,就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當年的自己,好像也是這樣,問出了這麼一個天真的問題,然後被曾經的前輩好好地拷打了一番,並最終留了下來,成為了坐在這裡的「高層」。
「信託客戶?那也要看人!」艾洛蒂低聲說道,「本地白人家族,或者說那些知名高官後裔們的信託,當然是銀行里最高等級的保護資產,但這些移民們……呵!」
「你知道全美資產託管帳戶十年的流失率是多少嗎?」
德裔女人眨了眨眼,「不知道。」
「91%,這些海外移民的信託會在十年時間裡,縮水到十分之一的程度!」艾洛蒂眼中滿是嘲諷,「這些人以為信託是什麼未來的保障?不,在錢進入銀行的那一刻,它就是我們的錢了!」
名為索菲亞的德裔女人顯得十分震驚,「什麼?你們把別人的信託,當成是你們的錢?」
她不太能夠接受這一點,「可是,你們的工資也是從這些信託的管理費里出的啊!信託沒錢了,你們的工資也會降低的!」
「那我如果告訴你,我們能從這些信託的虧損中,拿到5%的提成呢?」艾洛蒂的話語,令索菲亞眼睛一亮!
「5%?也就是說,我如果在一年之內,讓一份100萬的信託歸零,我能拿到五萬美元?」
這個本來還在憤慨、在驚訝的女人,迅速從自己的角色中轉變了過來,「難怪所有人都要往信託基金或者投資公司轉移,你們能賺這麼多啊!」
女人用一種極為現實、也極為美國的態度,詢問道,「那可以多做幾次嗎?」
她的這種反應,反而讓艾洛蒂很不爽了,她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但還是說道,「你的想法不錯,但膽子還不夠大。事實上,我們一般是讓一個上億的信託,在一年內虧損10%,這樣我們可以拿到超過50萬美元的提成。」
「法克!這才是我該來的地方!」索菲亞大聲說道,眼中滿是躍躍欲試,「這群移民真可憐啊!讓我們幫他們一把吧!」
「你真是一個標準的美國人!」艾洛蒂說道,「在你眼中,錢比一切都重要!」
「如果你經歷過房子被收走,自己不得不寄住在父母家的情況,你也會知道錢有多重要的!」索菲亞說道,「在父母家的每一天,我都要擔心被社區發現,再度淪為流浪漢,我不想過那種日子了,永遠不想!」
艾洛蒂沒有說話,她想到了自己早就已經逝去的父母,那個為了她的學費,從工地上跳下去的父親,那個為了她能生活的好一點,出去接客被凌虐致死的母親……
「我得活著,好好地活著,活成一個人上人!」她輕聲說道,「還有五天時間,就可以去給那個男人收屍了。」
她帶著索菲亞,繼續把眼前的資料,規整入庫,等待著徹底清算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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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二十年,紐約州接管的無主移民信託高達1743宗,總價值約3000億美元,九成在第三代前歸零,無人認領】
在案例中,很多富豪家族在那位雄心勃勃的富豪在的時候,還能勉力維繫,可富豪一旦離世,沒有了中流砥柱的支撐,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這個家族原本高額的信託基金,就會在極短的時間裡,變成一筆快速縮水的帳單。
【其中許多繼承人的失蹤和死亡,是這些移民信託無人認領的主要原因,但即便是他們還存在,這些信託里也沒有任何資金可以支取了】
【郭氏家族信託主要所有人為郭寧、何美鳳,繼承人為郭升,只要這三人死了,信託就會歸於無主移民信託,成為可以隨意操弄的資產】
【於是,一場簡單的車禍,被設計出來了,同樣的醫療事故、遺產繼承、相應罰款,也都在很短的時間裡,一一出現】
「呵!這就是我的家族,突然死亡隕落的原因對吧?」郭升看到了內幕,一場近乎殘酷的獵殺對於自己家族的破壞。
只不過他也沒有想到,其他的信託基金都是在等、在拖、在用時間抹平帳單,可蘭頓標準銀行的這群人,卻在製造無人信託。
和他想的沒錯,這個國家的人,表面上看起來笑語盈盈,對你尊重無比,可在暗地裡,他們卻對你敲骨吸髓,恨不得把你的一切都榨乾。
「可能也是因為,我是個廢物吧?一個漸凍症患者,一個連行動都做不了的人,又怎麼能夠拿住這麼一大筆錢呢?」
「他們是這麼的迫不及待,演都不演了!」
他想到了記憶里的那些情況,想到了自己光速縮水的資產,各類疊加起來的帳單,以至於前身的不堪重負,直接尋了短見。
「我可不會做這種懦弱的事情,我要讓他們也節哀!」
郭升勉力吞下一口水,讓自己的身體進入消化時間,而後抬頭,看向門口。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富蘭克林帶著興奮的表情,來到他的面前,「我回來了,先知閣下!」
這些人不會知道,他們以為的「死人」,此時已經完成了對世界線的挑動,要對他們展開報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