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安只覺得裴雲裳這突然的幡然變計，有些詭異。
同時也覺得，這信王哄小女娃倒是很有一手。
他與裴雲裳一起長大，反正他是做不到幾句話的功夫，就讓裴雲裳願意與他分開。
不過，裴雲裳願意去信王府就好。
從剛剛信王的行為舉止來看，信王這人能處。
何況信王還說自己有一個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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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裴雲裳得了信王的庇佑和支助，他也可以少操一份心，而且說不定以後他若是缺什麼丹藥，也可以讓裴雲裳找信王要，然後勻給他。
沈文安沒再多說什麼，眼見那五色陣旗上的冰霜已經徹底散了，便也問道：
「曹姐姐，我能查驗靈根了嗎？」
曹夢舟剛剛全程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聞言回過神來，連忙點頭：
「嗯，你像剛剛裴小娘子一樣就坐在陣中凝氣，我會替你催動陣法。」
沈文安點了點頭，便直接走到陣中心落座。
隨著他盤腿落座，雙手掐訣開始凝氣，院內的眾人也將目光聚焦在了中央的那五面陣旗之上。
陳司阻止不了裴雲裳被信王帶走，但好在信王沒有把沈文安也一併搶走，此刻自然是聚精會神。
可是下一刻，無論是陳司，還是信王或者曹夢舟，在看見那五色陣旗的變化之後，眉頭卻都扭了起來：
只見原本的五色陣旗之上，漸漸散出了一道道淡綠色的靈光。
本是靈木所製成的旗杆上，也仿佛迎來了第二春一樣，生出枝條，開出花苞。
——單木靈根。
沈文安感覺差不多了，便也是徐徐睜眼看了看，瞅著這陣旗的景象，他就算不知道這陣法的具體，也想得到：
「這應該是木吧……」
沈文安其實想著，既然不是水行天靈根，來個金啊火啊什麼的也挺好的。
金行天靈根，今後的修煉，基本就是往劍修和器修方面靠了。
劍修很帥。
而火行，便也是走法道修士的路。
法修也很帥……
所以看見是木行靈根的時候，他也有些失望。
但總歸還是天靈根，他也能接受。
然而，沈文安扭頭看了看一旁的曹夢舟等人，這才察覺到幾人的反應可不太對勁。
曹夢舟眉頭蹙著，陳司微微張嘴欲言又止，甚至就連剛剛一直滿臉陽光笑容的信王，此刻也是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唯獨只有裴雲裳一人。
她似乎覺得旗杆上開出的花很漂亮，一臉驚奇，還試圖伸手去摸，被曹夢舟給拉住了。
「……」
沈文安頓了一下，連忙將左手搭在了胖刀刀柄上，心裡問道：
「木行天靈根怎麼了嗎？不也是天靈根嗎？」
「……」
「說話。」
胖刀似乎也是完全沒有預料到沈文安屬木的，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答道：
「說你是根蛅蟖是我的錯……」
和蛅蟖有什麼關係……
沈文安一頭霧水：「？」
「這木行天靈根是春修聖體。」
沈文安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個醉臥三千佳麗不知疲的春修？」
「對。」
胖刀長吁一口氣：
「木行本屬溫養的靈根，在刀、法、器、陣四道上，比不過金火土三行，唯獨在雙修道法上獨樹一幟，倒不如說只有擁有木靈根的修士，才能與他人行道雙修。」
沈文安一時間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和他上輩子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不一樣啊……
而大概是看出了沈文安面露失落，陳司連忙走了上來，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似是安慰一樣，強顏歡笑道：
「不錯不錯，雖然是木行天靈根，但好歹也是天靈根，就算不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功法，也絕對比尋常的雙靈根修士有前途的多。」
「……」
沈文安一想，覺得也是。
他也是十二歲就入了二品修士之列。
就算不走春修之道，走其他道法也未必走不出來。
好歹也是個百年難遇的天靈根啊……
何況，他還有個聽物語的金手指天賦呢。
大不了他多花一倍的汗水和努力不就行了，就當這「春修聖體」是附贈的。
稍稍給自己鼓了鼓氣，沈文安便也去到了裴雲裳面前，叮囑道：
「去了信王府之後，把你平日裡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收斂著，聽剛剛信王殿下說，他還有一個閨女，你之後可不得欺負人家。」
「嗯！」
沈文安頓了一下，便再一次對信王拱手道：
「還請殿下多多關照這丫頭了……」
「自然。」
信王點了點頭，便拍了拍裴雲裳的肩膀，裴雲裳再看了一眼沈文安之後，就跟著信王走出了院子，往緝天司大門方向而去。
等信王帶著裴雲裳離開之後，陳司才開口問道：
「夢舟，說來你怎麼突然跑去平陽縣了？」
「啊……是一位道宮弟子私下找到我，說是道宮聖物被一三品的修士偷了去，讓我幫忙追查，因為事情比較急，我沒能上報給刑部。」
陳司聽著眉頭緊蹙，一臉迷惑：
「你說三品修士偷了道宮聖物？」
「那道宮弟子原話是這麼說的，我本也是疑惑，還追問是什麼道宮聖物，但那道宮弟子卻不願告知，只說是道宮聖物。」
聽著兩人聊起這事兒，沈文安頓時有些緊張。
那道宮聖物此刻就貼在他胸口的內包裡面呢。
陳司摩挲了一下下巴，呢喃道：
「……這倒是怪，那你可追到了？」
「賊修倒是追到了，但我並未在他身上找到疑似道宮聖物的東西。想來那人恐怕是在我找到之前，就將那東西給變賣或者藏匿到了什麼地方，除此之外還在那人身上搜到了寫月蓮丹。」
陳司垂目想了想：
「與月蓮教有關？罷了，你回去寫成文書交給我。」
「是。」
說到這裡，陳司才又看回沈文安，令道：
「夢舟，你先讓沈公子暫時住在你那裡，之後帶著沈公子在緝天司內逛逛，我得先去清理一下門戶。」
「嗯？」
「信王在咱們緝天司里安插了眼線，沈公子和那位裴小娘子的事情，理應只有你和你帶出去的另外兩人知道，你和劉城是從小在緝天司長大的，我信你們。但還有一人，他月衛可是世襲得來的……」
陳司輕輕咂了咂舌，揮手間右手上就多出了一根皮鞭，轉身朝著院子外面走了出去。
一時間，偌大的院子裡面也只剩下了曹夢舟和沈文安兩人。
曹夢舟看了看沈文安，臉上顯露出些許寵溺，拉起沈文安的手就往外走：
「走，我帶你去你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