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榮歸故里起殺機

2026-06-07 09:39:48 作者: 天頂穹廬
  天津碼頭的火光,燒了整整一夜。

  陸長青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他換下夜行衣,躺回床上,閉著眼,聽著窗外的動靜。

  街上亂成一團。鬼子的警車嗚嗚叫著來回跑,腳步聲、喊叫聲、口哨聲混成一片。

  他翻了個身,睡了。

  第二天上午,白濟民敲開他的門。

  「起來了?外頭亂得很,鬼子跟瘋了似的到處抓人。咱今天就回北平。」

  陸長青點點頭,起身收拾東西。

  臨走前,他去了一趟街上的鋪子。

  狗不理包子,買了三籠,用油紙包好。

  天津麻花,買了五根,又粗又長,金黃油亮。

  又買了些點心糖果,塞了滿滿一包袱。

  白濟民看著他那包袱,笑了。

  「給你弟弟妹妹帶的?」

  陸長青點點頭。

  「長樂念叨好幾天了。」

  白濟民摸摸鬍子。

  「好,好。有個當哥的樣子。」

  火車「況且況且」地往北開。

  陸長青靠著窗,看著外面飛掠的田野,心裡想著昨晚的事。

  那些古玩字畫,那些金銀珠寶,那些古籍善本,現在都安安靜靜躺在空間裡。

  總有一天,它們會回到該去的地方。

  下午,火車進了北平站。

  陸長青跟著師父下了車,雇了輛洋車,先送師父回同仁堂,然後自己回南鑼鼓巷。

  車在胡同口停下,他拎著包袱往裡走。

  剛進95號院的門,就看見閻埠貴蹲在前院,正拿著把破掃帚裝模作樣地掃地。

  閻埠貴一抬頭,看見他,眼睛頓時亮了。

  「喲!長青回來啦?」

  陸長青點點頭。

  「閆老師。」

  閻埠貴扔下掃帚湊過來,上下打量他。


  「你這十天半月不見人影,去哪兒了?我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陸長青笑了笑。

  「跟師父去天津出了趟差。」

  「天津?」閻埠貴眼睛瞪大了一圈,「那可是大地方!你去天津幹什麼?」

  「參加個比賽。」

  「比賽?什麼比賽?」

  「中醫的。」

  閻埠貴愣了愣,然後一拍大腿。

  「嘿!我說什麼來著?人家長青有出息!中醫比賽,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參加的!」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得獎了沒?」

  陸長青點點頭。

  「得了個第一。」

  閻埠貴倒吸一口涼氣。

  「第……第一?全國第一?」

  「華北的。」

  閻埠貴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

  「厲害!厲害!我就說嘛,長青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陸長青笑笑,沒接話,拎著包袱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

  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門口,看見他,臉上露出笑容。

  「長青回來了?天津怎麼樣?累不累?」

  陸長青點點頭。

  「易叔。」

  易中海走過來,一臉關切。

  「長青,你這齣遠門,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幫你照應著弟弟妹妹。你不在這些天,我天天惦記著,怕他們有什麼事。」

  陸長青看著他,心裡冷笑。

  嘴上說得漂亮,可這些天,他連東跨院的門口都沒踏進過一步。

  「謝謝易叔關心。我託了同仁堂的師兄照看,沒事。」

  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了僵。

  「那……那就好。往後有事,儘管開口。咱們是鄰居,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陸長青點點頭,轉身往東跨院走。

  剛進東跨院的門,就看見長樂抱著彩彩蹲在石榴樹下,正眼巴巴望著門口。

  一看見他,長樂「嗷」的一嗓子跳起來,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大哥!大哥回來了!」

  彩彩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又叫又跳。

  「回來了!回來了!」

  長壽從屋裡跑出來,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陸長青摸摸長樂的頭,把包袱放下,打開。

  狗不理包子,還是溫的。

  天津麻花,又粗又長。

  還有糖果點心,花花綠綠的。

  長樂眼睛都直了。

  「大哥,這些都是給我的?」

  「給你的。」

  長樂抱著包子,咬了一大口,眯著眼嚼。

  「好吃!」

  彩彩在旁邊著急:「我我我!」

  長樂撕了一小塊遞過去,彩彩啄了,咂咂嘴。

  「好吃好吃!」

  長壽也過來,拿起一根麻花,咬了一口,嘎嘣脆。

  陸長青看著他們,嘴角微微翹起。

  晚上,吃完飯,陸長青坐在炕上,跟長壽長樂說話。

  長樂抱著彩彩,靠在他身上。

  「長壽,我不在這些天,易中海來過嗎?」

  陸長青問。

  長壽搖搖頭。

  「沒來過。就周師兄每天過來看看,問咱們缺什麼。」

  陸長青點點頭。

  「院裡其他人呢?」

  長壽想了想。

  「閆老師來過一回,說是借鹽,借了一勺,沒還。」

  陸長青笑了。

  「借鹽?他家不缺鹽。」

  長樂插嘴說:「賈張氏也來過,在門口轉了一圈,又走了。彩彩沖她叫,她罵彩彩是死鳥。」

  彩彩在旁邊學舌:「死鳥!死鳥!」

  陸長青摸摸它的頭。

  「別理她。」

  中院,易中海家。

  易大媽正在納鞋底,易中海坐在凳子上,悶頭抽菸。

  「當家的,想什麼呢?」易大媽問。

  易中海沒吭聲。

  易大媽又說:「那陸長青回來了,你剛才跟他說什麼了?」

  易中海把菸袋磕了磕。

  「沒什麼。」

  易大媽看他一眼,沒再問。

  易中海抽完一袋煙,站起來,出了門。

  他往後院走,敲開了聾老太太的門。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捻著佛珠。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

  「怎麼,又為陸家的事?」

  易中海在凳子上坐下,壓低聲音說:「老太太,那小子從天津回來了,還得了什麼比賽第一。」

  聾老太太捻著佛珠,沒吭聲。

  易中海又說:「這小子越來越出風頭,往後更難掌控。您說,要是他哪天出了什麼意外……」

  聾老太太手上的佛珠停了停。

  「你想幹什麼?」

  易中海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低。

  「老太太,現在乒荒馬亂的,死個人太正常了。要是把陸長青弄死,也不會查出什麼來。他弟弟妹妹還小,沒了依靠,就容易掌控了。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聾老太太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想清楚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易中海點點頭。

  「我想清楚了。那小子太精,不吃軟的。只能來硬的。」

  聾老太太捻著佛珠,慢慢說:「可以一試。但是,你自己去請人,不要留下把柄,不要讓人看到你的面目。」

  易中海眼睛一亮。

  「老太太同意了?」

  聾老太太沒點頭,也沒搖頭。

  「我什麼也不知道,我沒同意,也沒反對。你自己看著辦。」

  易中海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老太太點撥。」

  他退出屋子,消失在夜色中。

  聾老太太看著關上的門,捻著佛珠的手慢慢停下來。

  她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語。

  「陸長青……別怪我。這世道,誰也顧不了誰。」

  易中海回到家,翻出一身舊衣裳,又找了塊黑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悄悄出了門,往城南走。

  城南有片棚戶區,住的都是逃荒來的、要飯的、干黑活兒的。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易中海摸到一條黑巷子裡,敲開一扇破門。

  開門的是個疤臉漢子,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找誰?」

  易中海壓低聲音。

  「找活乾的。」

  疤臉上下打量他一眼。

  「什麼活?」

  「你確定要在外面說?」

  疤臉眼睛眯起來。

  「進來。」

  半個時辰後,易中海從巷子裡出來,懷裡揣著的定金少了一半。

  他裹緊衣裳,低著頭,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東跨院裡,陸長青正盤腿坐在炕上,神識外放。

  兩百米內,一切清晰。

  他「看見」易中海鬼鬼祟祟地出門,「看見」他往城南走,「看見」他進了那條黑巷子。

  他「聽見」了那幾句話。

  「找活乾的。」

  「殺個人。」

  「定金一半,事成之後再給一半。」

  陸長青睜開眼,嘴角微微翹起。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還真敢動手。

  行。

  那就看看,誰殺誰。

  第二天,陸長青照常去同仁堂。

  傍晚回來的時候,路過前院,碰見賈張氏。

  賈張氏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他,撇了撇嘴。

  「喲,大忙人回來了?天津好玩吧?」

  陸長青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賈張氏在後面嘀咕。

  「神氣什麼?不就是個學徒嗎?逃荒來的,命倒挺硬,怎麼沒死在外面?死在外面,那院子就能分了。」

  陸長青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賈張氏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克父克母的掃把星,誰挨著誰倒霉……」

  陸長青沒回頭,推門進了東跨院。

  晚上,陸長青換上夜行衣,出了門。

  不是去城南,是去城東。

  最近北平來了幾個空手道高手,到處踢館。武館的、鏢局的、練把式的,被他們打得死的死,傷的傷。

  那些鬼子打著「中日武道交流」的幌子,其實是耀武揚威,欺負中國人。

  陸長青早就想會會他們。

  神識放開,很快找到那家武館。

  門口掛著招牌,「大日本武道館」幾個字寫得張牙舞爪。

  裡頭燈火通明,傳來「嘿哈」的喊聲。

  陸長青翻牆進去。

  院子裡,十幾個穿著白色道服的鬼子正在練功,有蹲馬步的,有對打的,有劈木板的。

  領頭的那個滿臉橫肉,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個高手。

  陸長青從陰影里走出來。

  那幫鬼子一愣,紛紛停下動作,看向他。

  「什麼人?」領頭的用生硬的中國話問。

  陸長青沒說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沖他們勾了勾。

  領頭的臉色一變,一揮手。

  兩個鬼子衝上來,舉拳就打。

  陸長青身形一閃,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那兩個鬼子撲了個空,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就挨了一記手刀,撲通撲通倒在地上。

  領頭的臉色變了。

  「八嘎!」

  他親自衝上來,一拳砸向陸長青面門。

  拳風呼呼作響,確實有兩下子。

  陸長青側身一閃,一指點在他肋下。

  那人身子一僵,撲通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剩下的鬼子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陸長青看著他們,緩緩抽出唐刀。

  刀身雪亮,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你們,不是喜歡踢館嗎?」

  他一步步走過去。

  「今天,我踢你們的館。」

  刀光一閃。

  一刻鐘後,武館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領頭的那個,手腳筋都被挑斷,這輩子別想再練武。

  其他的,死的死,殘的殘,沒一個囫圇的。

  陸長青收刀入鞘,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武館的牌匾轟然落下,摔成兩半。

  第二天,消息傳遍全城。

  大日本武道館被人挑了,十幾個鬼子非死即殘。

  老百姓私下裡拍手稱快。

  「活該!讓他們耀武揚威!」

  「肯定是夜行者乾的!」

  「除了他,誰有這本事?」

  東交民巷那邊,新來的司令官山本大佐氣得摔了杯子。

  「八嘎!八嘎!八嘎!」

  又死了十幾個。

  又是夜行者。

  這個人,到底是誰?

  南鑼鼓巷95號院裡,易中海坐在家裡,臉色陰晴不定。

  他摸了摸懷裡剩下的定金,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那個夜行者,專殺鬼子漢奸。

  萬一……

  他搖搖頭,把那念頭甩開。

  不會的。

  夜行者怎麼會知道他要幹什麼?

  他做的那麼隱秘,沒人知道。

  沒人知道。

  東跨院裡,陸長青正在陪長樂玩。

  長樂抱著彩彩,嘰嘰喳喳說著什麼。彩彩站在她肩膀上,時不時學一句。

  長壽在旁邊練字,一筆一划,越來越穩。

  陸長青看著他們,嘴角微微翹起。

  城南那個疤臉,他今晚就去會會。

  易中海的錢,他收了。

  不急。

  一個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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