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站在護堤邊。他打開手中的毛巾包裹。
第一件物品是趙臨的手機。他用多功能鉗子將手機的物理外殼撬開，取出內部的SIM卡和定位晶片。SIM卡被他用鉗子的剪切口剪成四段。定位晶片被他用鉗子的尖端壓碎。所有的物理碎片連同手機的剩餘部件一起被投入河中。
第二件物品是趙臨的小型配槍。配槍的物理結構包含一個獨立的電子識別模塊。蘇明拆開配槍的握把，取出該模塊，並用鉗子將其壓碎。配槍的金屬部件被分批投入河中。每一次投入間隔約十秒，避免在水面上形成明顯的物理聚集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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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物品是工作證。工作證的內部嵌有一枚RFID晶片。蘇明將工作證撕成兩半，將晶片所在的一半投入河中。另一半被他保留在雙肩包內。這一半可能在未來作為偽造身份的物理參考。
第四件物品是金屬吊墜。蘇明對吊墜進行物理勘查。吊墜的外觀呈現為普通的銀色十字架。但是吊墜的背面焊接處存在一個直徑約兩毫米的圓形凸起。這是一個隱藏式的微型追蹤器。蘇明用鉗子將吊墜從中間剪開。微型追蹤器內部的電路板被暴露出來。他將電路板壓碎，連同吊墜的金屬部件一起投入河中。
凌晨九點四十八分。物理銷毀工作完成。
蘇明在腦海中確認。趙臨身上的所有可被定位的物品已經被徹底處理。即使第七處具備追溯到該河段的能力，他們也無法通過水流向上反推趙臨的實際物理位置。
蘇明沿著護堤繼續向城東舊工業區方向步行。
凌晨十點零五分。蘇明到達城東舊工業區的邊緣。
舊工業區的物理結構呈現東西走向。原本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本市重型機械製造基地。在過去十五年中，由於產業升級，絕大部分工廠已經停產。現在該區域內殘留的物理建築包括四十六棟廢棄廠房、七棟廢棄員工宿舍、以及約六公里長的內部道路網絡。
舊工業區的物理監控覆蓋率極低。根據蘇明在第七處資料庫中查閱過的本市監控網絡規劃圖，該區域內的物理攝像頭數量不超過十五個，且全部集中在主幹道的入口位置。區域內部的廠房和宿舍樓幾乎沒有任何監控覆蓋。
蘇明從舊工業區的西北側步行進入。這一進入路徑不經過任何攝像頭位置。
他在物理勘查過程中選擇了第七棟廢棄員工宿舍。這棟宿舍樓是一棟四層的磚混結構建築，外觀破敗，但物理主體結構完整。
蘇明進入宿舍樓。他逐層進行物理勘查。
一樓：所有的房間門均已被破壞。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的建築廢料和廢棄家具。物理隱蔽性差。
二樓：約百分之七十的房間門保持完整。室內空氣流通良好。
三樓：所有的房間門保持完整。室內有少量被遺棄的家具。物理狀態符合臨時居住條件。
四樓：屋頂存在多處漏水痕跡。在陰雨天氣下不適合居住。
蘇明選擇了三樓的二號房間作為第三個臨時據點。這一房間位於樓梯口的對側，物理位置便於觀察樓梯方向的任何接近行為。
房間的物理面積約為十二平方米。內部殘留有一張木質單人床、一把破舊的木椅、以及一個金屬儲物櫃。
蘇明對房間進行了簡單的物理清潔。他從雙肩包內取出一卷塑料膜，將單人床的床面進行覆蓋。這是用於隔離床面的灰塵和潛在的生物污染。
凌晨十點四十分。新據點的物理布置完成。
蘇明在普通筆記本上記錄：【備份據點B：舊工業區第七棟員工宿舍樓三樓二號房間。物理坐標已記憶。】
他離開新據點，向七里橋三巷二十八號方向返回。
在返回的路途上，蘇明通過路邊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他購買了八瓶礦泉水、十二份壓縮餅乾、以及一盒基礎醫療用品。這些物資足夠支撐他和趙臨在新據點內進行約一周的物理生存。
蘇明使用現金支付。便利店的店員沒有要求出示任何身份證明。
凌晨十一點二十分。蘇明回到七里橋三巷二十八號。
他打開五樓一號房間的房門。趙臨依然在硬板床上保持低代謝休息狀態。
蘇明放下購買的物資。他走到書桌前，取出黑色筆記本。
【當前怨力：195點。】
過去兩小時網吧節點和建南路節點的產出約為一百一十點。這一產出速度低於他的預期。
蘇明在腦海中分析原因。
第七處啟動B級追獵程序後，可能已經對本市的網吧實施了臨時性的物理排查。受到排查的網吧客戶數量下降，導致021-060號構築的觸發頻率降低。同樣，建南路區域作為他的已知活動區域，可能正在被第七處的特勤人員秘密監控。城中村居民在感受到陌生人員的物理存在後，恐懼的對象發生了從靈異異常向現實威脅的轉移，導致蘇明所建立的怨力收割系統效率下降。
蘇明需要新的怨力獲取渠道。這一渠道必須具備以下三個特徵。
第一，物理位置不在第七處的當前搜查重點區域內。
第二，目標群體的心理狀態在初始階段就處於負面情緒。
第三，構築的邏輯鏈簡單，單次消耗低。
蘇明在腦海中篩選符合條件的物理目標。
醫院的急診科候診區符合上述全部條件。本市的主要三級醫院的急診科在二十四小時內持續運轉。候診區內的患者及其家屬普遍處於焦慮和恐懼的負面情緒狀態。第七處的追獵程序不會將醫院作為重點排查區域。
蘇明在腦海中規劃新的構築。
【構築編號：069】
【規則名稱：候診區顯示屏排號異常。】
【目標區域：本市六家三級醫院的急診科候診區電子顯示屏。】
【觸發條件：每日二十四小時內，顯示屏正常顯示排號信息時。】
【執行邏輯：在顯示屏上隨機的某一時刻，將下一位呼叫的患者排號顯示為「已逝者「。該顯示狀態持續約三秒後恢復正常排號。】
【約束條件：不影響醫院的實際叫號系統。僅在視覺層面上對患者及家屬產生短暫的認知衝擊。】
【代價支付：消耗怨力。】
【規則判定：六處獨立目標區域，遠程認知植入。】
【費用計算：消耗怨力 180點。】
蘇明的怨力儲備為195點。本次構筑後剩餘15點。
蘇明寫下：【確認支付】。
【怨力已扣除。當前剩餘怨力 15點。】
【069號構築已激活。】
蘇明將這一構築部署在醫院系統中。基於本市六家三級醫院的二十四小時運轉模式，他預計每日可以從這一渠道獲取約一千二百至一千八百點怨力。
凌晨十一點四十分。蘇明合上黑色筆記本。
趙臨從硬板床上坐起。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從應激後的疲憊恢復到接近正常的水平。
「顧問。「趙臨說，「你回來了。「
「是。「蘇明回答，「我已經銷毀了你身上的所有可疑物品。同時，我在城東舊工業區找到了第三個臨時據點。我們將在下午兩點之前轉移到新據點。「
「在我休息的這段時間裡，外部發生了什麼？「趙臨問。
蘇明在腦海中評估應該向趙臨透露多少信息。
趙臨已經知道他在使用「讀取規則「的能力。但他沒有告訴過趙臨黑色筆記本的存在，以及他實際上在主動構築規則。在當前階段，這一秘密暫時不需要被趙臨知道。
「第七處的物理搜查範圍正在擴大。「蘇明陳述，「但是因為我們在建南路的脫離動作處理得很徹底，他們目前還沒有鎖定我們的實際方向。「
「殘卷上的內容呢？「趙臨問，「你說你需要進一步研究。「
蘇明從書桌的抽屜內取出殘卷。他將殘卷小心地展開在書桌上。
「殘卷上的符號有大部分我目前還無法解讀。「蘇明陳述，「但是宋長河在殘卷的邊緣留下了一些鉛筆注釋。這些注釋提供了幾個關鍵的信息節點。「
蘇明指著殘卷中央的三個嵌套環形圖案。
「這三個環形代表'規則修正案'所需的三個組件。第一個環形對應的屬性是'生命剝奪'。第二個環形對應的屬性是'維度操控'。第三個環形對應的屬性是'純粹意志'。「
趙臨的視線停留在第三個環形上。
「純粹意志就是我。「趙臨說。
「是。「蘇明回答，「但是'純粹意志'這一組件的物理使用方式，殘卷上沒有明確說明。宋長河的注釋只提到組件三的承載形式是'尚未被任何外界規則污染過的活體人類意識'。從這一描述可以推斷，盲眼老人在使用組件三時，需要的不是你的物理身體，而是你的意識。「
趙臨的瞳孔再次發生收縮。
「具體的使用流程會涉及到什麼？「趙臨問。
蘇明在腦海中根據殘卷上的符號和注釋進行邏輯推演。
「基於殘卷上的物理圖案布局，「蘇明陳述，「我推測的使用流程是這樣的：盲眼老人會將組件一（生命剝奪）和組件二（維度操控）作為外部能量源放置在一個特定的物理儀式區域內。然後他會將你帶入儀式區域的中心位置。儀式過程中，他會通過某種規則強制將你的意識從你的物理身體中抽離出來。被抽離的意識作為'純粹的觀測載體'與前兩個組件的能量發生融合。融合的產物就是'規則修正案'。「
「我的身體會怎麼樣？「趙臨問。
「在意識被抽離後，你的物理身體會失去意識控制中樞。「蘇明陳述，「在最理想的情況下，你的身體會進入持續性的植物人狀態。在最壞的情況下，由於失去自主神經系統的統一調度，你的物理身體會在幾分鐘內死亡。「
「那麼使用'規則修正案'的人就是盲眼老人。「趙臨說，「他可以利用這個東西做什麼？「
「殘卷上對'規則修正案'的功能描述使用了一個我無法直接解讀的符號組合。「蘇明陳述，「但是從盲眼老人的物理外貌長達二十年沒有發生衰老變化、以及他過去十年中持續收集源點碎片的行為模式來推斷，'規則修正案'最可能的功能是——對世界基礎規則的局部重寫。「
「局部重寫意味著什麼？「趙臨問。
「意味著他可以在一定的物理範圍內，強制改變物質的基本屬性。「蘇明陳述，「例如，他可以讓所有的金屬變得對人體有毒。他可以讓所有的電子設備永久失效。他可以讓所有特定基因序列的人類立刻死亡。他能夠進行的修改的具體範圍，取決於他通過'規則修正案'獲取的權能等級。「
趙臨的呼吸頻率開始上升。
「也就是說，「趙臨說，「如果他完成了'規則修正案'，他將擁有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
「是。「蘇明回答。
蘇明在腦海中確認。盲眼老人的最終目標已經清晰。他過去二十年在第七處的全部工作都不是為了「收容異常「或「保護人類「。他的全部工作都是為了完成「規則修正案「。
第七處作為本市最大的靈異管控機構，對盲眼老人而言，只是一個用於收集源點碎片的物理工具。第七處所執行的每一次靈異事件處置任務，本質上都是盲眼老人在篩選潛在的「源點容器「和「碎片來源「。
陸正國、宋長河、韓旭、以及無數其他在過去十年中以各種形式參與第七處工作的人員，他們都是這一長期計劃的犧牲品。
蘇明合上殘卷，將其重新放入雙肩包。
「趙臨。「蘇明說，「你現在需要明確一個事實。如果我們不在盲眼老人完成'規則修正案'之前殺死他，本市乃至更廣範圍的物理世界將進入一個由他單方面控制的狀態。屆時所有的反抗行為都將在他的規則範圍內被預先消除。「
趙臨的雙手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我明白。「趙臨說，「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蘇明從書桌前站起。
「下午兩點之前，我們必須離開七里橋三巷二十八號。「蘇明說，「在轉移到新據點之前，我需要完成最後一項物理準備。「
「什麼準備？「趙臨問。
「對你進行一次基礎的物理戰鬥訓練。「蘇明陳述，「我們接下來面對的對抗強度很高。你作為'組件三'，將是盲眼老人最優先回收的目標。在任何物理接觸中，你必須具備最基礎的自我保護能力。「
蘇明從雙肩包內取出多功能鉗子，放在書桌上。然後他又取出一把摺疊刀。這是他之前在五金店購置的物品之一。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會教你如何在近距離物理對抗中使用這兩件工具。「蘇明說，「不需要掌握複雜的戰鬥技巧，只需要在被特勤人員控制時能夠進行有效的反抗。「
趙臨從硬板床上站起。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摺疊刀。
「我從未使用過這種工具。「趙臨說，「在第七處的工作中，我使用過的物理武器只有標準配槍。「
「配槍的使用涉及到彈道學和距離判斷。「蘇明陳述，「在近距離對抗中，摺疊刀的使用更直接。我將示範基礎的使用方法。「
蘇明開始向趙臨講解摺疊刀的物理特性、握持方式、以及在不同攻擊場景下的應用要點。
在講解的過程中，蘇明的視線時不時掃向房間的窗戶。窗外是七里橋的灰白色天空。
中午十二點二十分。蘇明的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簡訊來自他在網絡上購買的一張匿名電話卡。卡的實際擁有者是一名他在三個月前通過非法渠道找到的代辦人。這張卡的SIM號碼他只對外公開過一次——是在他與某個城中村的房屋中介進行聯繫時。
簡訊內容：[您好，本市公安局正在協查一名失蹤人員。請配合相關工作。詳情請回撥95XXX。]
蘇明在腦海中分析這一簡訊的物理來源。
「公安協查「是第七處對外公開行動的標準偽裝話術。這一簡訊不是公安局的真實簡訊，而是第七處通過運營商渠道針對該匿名電話卡發送的釣魚信息。
蘇明的物理位置即將面臨新一輪的搜查壓力。
他必須立刻進行轉移。
「準備轉移。「蘇明對趙臨說，「我們現在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