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
「前輩……能不能,進來幫一下忙?」
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的千雪聞聲抬起頭。
看著門縫裡那只用衣服把自己打包好了的粉毛,她輕輕嘆了口氣,放下雜誌,起身走了進去。
門被順手關上。
「哪有連著自己的常服一起,往裡面硬套演出服的啊,小遙。」
看著天望在T恤外面強行套了一半的緊身內襯,千雪的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像是在看一個缺乏常識的笨蛋。
「那個……想著只是試穿一下,就沒有全脫……」
天望心虛地別過頭,聲音越來越小。
千雪沒有多說什麼,走上前,指尖穿梭於那些纏在後輩身上的緞帶。
三兩下便解開了天望自己纏上去束縛,將卡住的布料褪了下來。
「先把礙事的脫掉吧。」
天望遲疑。
然後說服自己,點頭,舉手,閉眼。
畢竟,不靠對方幫忙,自己完全沒法試穿。
這是必要的,對,必要的。
面對後輩這般動作,千雪也沒有拒絕。
多餘的常服被整齊地放在了一旁。
接下來,完全就是千雪的主場了。
天望乖乖站著,按照前輩的吩咐,轉身,或者抬起手臂。
禮裙式的演出服穿戴起來很繁瑣。
即使閉著眼睛,整個過程,她可以清晰感知。
那種被人貼身擺弄的觸感……
有點……
漫長。
終於快要穿戴完畢,只剩下兩件零星的飾品,天望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全身鏡。
鏡子裡的少女煥然一新,收束的腰線和繁複的暗紋,反而襯托出了一種神秘的氣質。
難怪都說人靠衣裝?
然而,比起衣服,天望更在意的是鏡子裡的另一個人。
千雪正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身,專注地替她理平肩膀上的一處褶皺。
兩人的距離在鏡中……
自己的臉,好紅。
這算什麼啊……感覺自己就像個被大姐姐按在懷裡換裝的洋娃娃一樣。
「好了。」
千雪停下動作,退開半步。
「嗯……」
天望低著頭,緊張地應了一聲,意識到了自己在害羞的某人,完全不敢回頭去看前輩。
千雪則是繞到她身前,目光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或者說,欣賞了一番。
被這種如同欣賞收藏品一般的目光盯著,天望感覺汗毛都快豎起來了,為了打破這要命的沉默,她只好先開口:
「那個,還挺合身的?」
「是很漂亮哦。」
千雪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又真誠。
這句直球誇讚瞬間把天望僅有的理智打沒了,她張了張嘴,腦袋上的呆毛晃了晃,還是不知道該回什麼才好。
最後也就勉強擠出一句:
「謝謝。」
千雪的視線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兩秒,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輕聲低語:
「這件還得給觀眾看……不過……」
「最後那件就不用了呢。」
什?
聽見了什麼暴露。
天望抬起頭,驚慌且疑惑。
沒記錯的話,前輩之前訂了三件對吧……
什麼叫最後一件不用給觀眾看……那還是演出服嗎?
不對,那是什麼衣服!
然而,千雪卻並沒有繼續解釋這句充滿歧義的話,轉身,將天望脫下來的常服仔細疊好。
前輩不要在這種危險的話題上留懸念啊喂!
哪件不用給觀眾看?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糟糕的念頭。
是那種布料少到令人髮指的泳裝?
還是帶著奇怪項圈和鈴鐺的女僕裝?
又或者……根本就是幾根帶子拼湊起來的不可描述之物?!
最後那件到底是指什麼啊?!
不過,千雪沒有解釋的意思。
「哦,對了,剛剛看懂衣服怎麼穿了嗎?之後直播還要用到。」
她留下一句,拉開試衣間的門,走了出去。
「等等前輩,我剛剛完全沒注意!再教一下喵!」
意識到有什麼更緊迫且要命的事情要發生,天望趕緊手忙腳亂地拎起裙擺,小跑著跟了出去。
……
確認好尺碼無需再做修改後,千雪十分爽快地刷卡結了帳。
至於天望提出想要先換回常服的請求,則被直接無視了。
兩人就這麼並肩走出定製店,重新坐回了車裡。
天望坐在副駕駛上,悄悄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腰肢。也許是某位富婆花了大價錢定製的緣故,衣服雖然看起來繁瑣,但穿起來倒是感覺還不錯,並沒有想像中那種束縛感。
不過,對於某隻常年在家就套一件寬大衛衣的死宅來說,這也是第一次穿這種類型的衣物……
這和變身後那種毫無質感、完全不影響行動的華麗魔法少女服飾截然不同。
魔法少女的變身狀態,與其說是衣服穿在身上,不如說是魔力構成的物質,雖然確實有實體,可以摸到。
此時,她有些不自在地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下雙腿,微涼,而且很滑。
腳下那雙哥特風格的厚底松糕鞋踩在車廂地墊上,稍微一動就能感受到一種踏實的重量。
觸感真的很……微妙?
然而,她這番正在研究衣服觸感的動作……
在正準備發動車子的千雪眼裡,卻完全變成了另一番含義。
她默默鬆開握著方向盤的手,打開了中央置物區,從裡面拿出一板沒拆封的止痛片,直接遞了過去。
「欸?」天望看著突然遞到面前的藥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前輩那邊對於自己的誤解還沒解除,又連連擺手,「真的不需要啦,前輩!」
千雪看了看手裡的藥片,又看了一眼表達完全拒絕的天望。
不喜歡藥物嗎……
明明肚子疼,卻還要在自己面前死撐著。
真是個笨拙的後輩。
她如是想到,隨手將藥片放回置物區,重新啟動了車子。
回家再想辦法處理吧。
千雪在心裡默默做下了決定。
車輛平穩地駛入車流,沒過多久,兩人便順利回到了別墅。
推開家門,千雪似乎有什麼事情要忙,簡單交代了兩句便獨自上了二樓。
小繭正待在沙發上玩耍。
眼看周圍沒什麼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天望躡手躡腳地溜回了自己的臥室,打算抓緊這難得的空閒,摸回去把那篇更新繼續寫一點是一點。
然而,剛在電競椅上坐下,她就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
身上的衣服……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