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石村。
毛舜老遠就看見了江流兒的身影,立即高聲喊道:「流哥兒回來了!流哥兒回來了!」
眾人趕到村口,趙伯看著江流兒,激動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上回進山剿邪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沒事吧?」
江流兒笑道:「沒事趙伯,這次我回來就是準備接流安進城的。」
趙伯連連點頭,顫聲道:「好!好!是該接進城了,你如今在城裡站穩了腳跟,流安跟著你比在這裡強得多。」
江流兒從懷裡掏出那張房契,遞到趙伯面前:「趙伯您看我在武館東邊那條巷子裡買了處院子,流安那腿不能再拖了,得儘早在城裡找個大夫,他年紀還小,治得越早越好。」
趙伯雙手接過那張房契,雙手發顫,看了好半晌,才終於憋出一句:「好......好啊!」
老李頭走上前來,看了一眼房契,感慨道:「哈哈哈!流兒出息了,這才幾月時光就在這城裡置了宅子,換了旁人怕是一輩子也做不到這一步。」
周老栓在人群里咧嘴笑道:「老李頭,那是咱們流兒有本事!你們沒聽人說嗎?如今流兒在城裡已是暗勁武者,連縣衙里的差爺見了他都點頭哈腰的,咱們前石村如今也跟著沾光!」
毛舜拍著胸脯,一臉得意:「那是!流哥兒可是咱們村出去的!前些日子前木村的人打了一頭麂子,還專門送了一半過來,說是『孝敬』咱們村的。」
陳石虎也跟著笑道:「江哥當時那可別提多解氣了!以前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搶咱們水源、堵咱們獵道,如今呢?一個個見了咱們村的人大氣都不敢喘,想想就痛快啊!」
老李頭抽了口煙,搖搖頭:「這世道就是這樣,你硬了,別人自然就軟了。如今流兒已經在城裡站住了腳,往後咱們前石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江流兒聽著鄉親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村裡的變化,心中也是無比高興。
他當初從三明山走出去,心裡的念頭就是要讓自己和村裡的人不再受那些窩囊氣,讓日子可以越過越好。
如今雖然離他的目標還差得遠,可至少現如今前石村的人已經不用再像從前那樣低三下四地過日子了。
趙伯領著江流兒回到家中,趙嬸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動靜趕忙迎了出來,一看見江流兒便拉著他的手。
「流兒回來了!上回聽說你進山剿邪,我這心裡頭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快讓嬸子看看,傷著沒有?」
江流兒笑著任由她打量,溫聲道:「趙嬸放心,我沒事。這次回來是準備接流安進城的。」
趙伯在旁,緩緩開口道:「流兒你接流安進城這事我贊成,可你一個人哪有空照顧那孩子?安兒畢竟腿腳不便,洗衣做飯都得人伺候。」
江流兒原本正為照顧流安的事發愁,沒想到趙伯居然放趙嬸和自己一起去。
趙嬸擺了擺手:「流兒我一個人留在村里也沒什麼事,跟著去城裡還能幫襯幫襯你,再說流安那孩子打小就黏我,我去了他也能適應得快些。」
「趙嬸,那就辛苦您了。」
「你這孩子,辛苦什麼辛苦?跟著你進城享福還差不多。」
趙伯在一旁笑罵了一句:「你倒是不客氣。」
趙嬸瞪了他一眼:「怎麼?我說錯話了?流兒在城裡置了宅子,我這個當嬸子的跟著去沾沾光怎麼了?」
她頓了頓,隨即認真道:「你一個人在村里,可得把自己照顧好,別懶知道了嗎?」
趙伯被她說得有些發窘,扯了扯嘴角:「行了行了,你進城是去照顧流安,又不是不回來了。」
周老栓在一旁笑著打趣道:「老趙,你就別嘴硬了,你婆娘不在家,到時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你信不信?」
趙伯瞪了他一眼:「放屁!」
老李頭抽著旱菸,慢悠悠地插了一句:「確實!你做的飯比瀉藥好使!」
眾人哄堂大笑。
江流兒看向弟弟流安,輕聲道:「阿安,等進了城,哥哥先找最好的大夫給你看腿。」
江流安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跛了的腿,低聲道:「哥,大夫能把我的腿治好嗎?」
江流兒蹲下身與他平視,認真道:「一定!」
江流安看著哥哥的眼神,重重點了點頭。
趙嬸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佯裝不耐煩道:「行了行了,都別杵著了!趕緊收拾收拾,趁著天色還早,趕緊進城。」
村里人幫著把東西搬上了板車,毛舜和陳石虎湊過來:
「江哥,你在城裡好好的,村裡有我們在你不用擔心。」
江流兒點點頭,鄭重道:「村里要是有什麼事,立即就讓人進城告訴我。」
老李頭抽了口煙,沖幾個年輕人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小的就別囉嗦了。流兒路上慢些走,照顧好你弟弟和趙嬸。」
江流兒應了一聲:「嗯,趙伯、李伯、周伯,我走了。」
趙伯站在村口點點頭:「走吧。」
江流兒推起板車,沿著村道緩緩往縣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趙伯還站在那棵歪脖子樹下,背微微駝著,看著江流兒回頭,他不自覺地抬起手,沖江流兒揮了揮。
江流兒遠遠望見這一幕,忍不住想起趙伯第一次送自己出村時的場景,心頭湧起一陣酸澀。
身後傳來趙嬸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流兒,你趙伯那人嘴笨,心裡頭有話說不出。他其實捨不得你走,又怕耽誤你的前途。」
「我知道,趙嬸。」
江流安坐在板車上,稚聲問道:「趙嬸,趙伯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去城裡?」
趙嬸嘆了口氣:「他啊,一輩子都在三明山腳下過日子,讓他離開這個村子,那還不要了他的命?再說了村里還有老李頭他們那些老夥計,他捨不得。」
老李頭在趙伯身邊蹲下,掏出旱菸杆點了一鍋:「怎麼,捨不得?」
趙伯當即大笑道:「捨得,咋捨不得?流兒那孩子出息了,流安也跟著去城裡過好日子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老李頭撇了撇嘴:「嘴硬!」
趙伯一瞪眼:「你這老東西!」
周老栓笑著打圓場:「不是我說,回頭讓流兒托人捎兩壇好酒回來,咱們幾個老傢伙坐著喝兩盅,不就好了?」
趙伯被他這麼一說,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這倆老東西,就知道惦記那兩口酒。」
老李頭哼了一聲:「不然呢?人都走了,還不許我惦記點實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