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走下土坡,開始打掃戰場。
從那十二個教徒身上搜出了不少銀兩,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五十多兩,還有十二枚黑鐵令牌。
裴慕風把銀兩往懷裡一塞,拍了拍鼓囊囊的衣襟,心情大好:「這一趟沒白來,血鹿、血靈芝,再加上這五十多兩銀子,夠咱們哥倆逍遙一陣子了。」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小師弟,那些令牌你得收好。回頭咱們上交給縣衙,這些可都是功勞,回頭官府那邊也有個交代。」
江流兒點頭,一邊把令牌和銀兩分別收好,一邊思量。
掛職屬於細水長流,但這最快的方式還得是殺人越貨。
不過這也並非正道,萬一踢到鐵板反而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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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風點了點頭:「走,回城。等趙縣令那邊忙完了,咱們再去報功。」
......
......
宜原縣。
縣衙門口比平日裡更熱鬧,幾個衙役守在門前,進出的人絡繹不絕。
有穿著勁裝的武館弟子,有挎刀的官差。
劉三眼尖,遠遠看見江流兒和裴慕風走來:「裴少鏢頭!江武師!你們可算回來了!趙大人等你們的消息等了一天了!」
裴慕風把臉上那張鬼臉面具摘下來:「劉差爺,趙大人可在堂上?」
「在在在!剛從城外回來沒多久,正在後堂歇著呢!兩位請隨我來。」劉三側身讓開,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趙縣令正坐在太師椅上,見江流兒和裴慕風進來,笑道:「裴賢侄,你們這一趟可有什麼收穫?」
裴慕風上前一步,抱拳道:「回趙大人,我等在二重山外圍巡查時,恰遇一夥拜月教徒倉皇逃竄,約莫十餘人,其中兩名暗勁頭領,餘下皆是明勁。」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那十二枚黑鐵令牌,雙手捧到桌上:「我和師弟合力將其盡數斬殺,這是從他們身上搜出的令牌。」
趙縣令拿起一枚令牌翻看了一下,立即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故意朗聲道:
「好!好得很!本官果然沒有看錯人。八極武館門人以二人之力截殺十餘名邪教教徒,其中竟還有兩名暗勁頭領。」
「這份膽識,這份本事,本官甚為欣慰!」
他轉過身,對著旁邊的文吏揚聲道:「記下來!八極武館弟子江流兒、裴慕風截殺拜月教徒有功,賞銀一百兩,另撥養氣藥材一批,以彰其功!」
趙縣令又轉向江流兒和裴慕風,真誠道:「本官說話算話,賞銀和藥材回頭本官讓人核了庫房便撥付下來,你們且安心等著,本官既當眾應允,就絕不會少了你們的。」
江流兒和裴慕風抱拳道:「多謝趙大人。」
趙縣令又拍了拍裴慕風的肩膀,笑道:「你們八極武館雖然人少,可個個都是好樣的。回去替本官向陳館主問好,就說本官改日空了定要登門拜訪。」
長風武館的隊伍里有人低聲嘀咕:「八極武館就去了兩個人,結果功勞.......」
「誰知道真的假的,他一個雜戶出身的小子,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怕全是那裴慕風分給江流兒的功勞。」
青雲武館那邊也有人酸溜溜地接話:「可不是麼,咱們辛辛苦苦搜了一整天,連個邪教徒的影子都沒見著,他倒好隨手就殺了那麼多。」
江流兒和裴慕風頂著眾多目光,並肩離開了縣衙。
等走遠後,裴慕風笑道:「小師弟,你瞧見長風、青雲那些人的口氣沒有?真酸啊!」
江流兒點點頭,他心裡卻很清楚。
趙縣令這份誇讚固然聽著順耳,可他當眾把他們架得這麼高,若將來有事相召,他們便沒了推拒的餘地。
兩人回到武館,進了正堂。
陳默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林晚和秦昭等人也都在,顯然已經得了消息。
林晚率先開口道:「小師弟!聽說你們這回立了大功?趙縣令當眾誇你們了?」
江流兒正要答話,裴慕風已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飛色舞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林晚聽得頻頻點頭,秦昭更是眉開眼笑:「好!這回可給咱們武館長臉了!看以後誰還說咱們八極是破爛地方!」
孟虎憨聲道:「那賞銀什麼時候發?」
裴慕風笑道:「趙縣令親口說的,一百兩銀子外加一批養氣藥材,說是核了庫房就撥付下來。」
眾人聞言更是喜出望外。
陳默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高興什麼?那趙縣令真要給,直接就給了,何必再說一句『核了庫房便撥付下來』?」
林晚臉上的笑容一僵:「師父,您是說......」
陳默放下茶碗,淡淡道:「話是說出去了,可銀子什麼時候到,那就要看人家心情了。你是能去縣衙鬧還是能去討債?」
秦昭撓了撓頭,訕訕道:「那他當眾誇了咱們那麼多......」
陳默瞥了他一眼,直言道:「夸幾句能掉塊肉?記住了話不用錢,說幾句好聽的讓底下人覺得他賞罰分明、公允公道就是。」
江流兒站在一旁,原本那份高興也被這番話沖淡了幾分。
他仔細想了想,師父說的話確實對。
既然當眾承諾了,便沒有抵賴的道理,可要真拖著不給,自己也不能為了這一百兩銀子和縣衙翻臉。
不過江流兒倒也沒有太過失落,這一趟進山血鹿和血靈芝都在手裡,光是那株血靈芝就值五十兩銀子,再加上從教徒身上搜出來的五十多兩,到時候和師兄分一分也夠自己安置套房產了。
他抱拳道:「師父說的是,弟子受教了。」
陳默見江流兒這般沉穩,滿意道:「不過你也不必灰心,他要是真拖太久,老夫自有辦法讓他吐出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
.......
長風武館,內堂。
長風武館館主周敬堂,緩緩開口道:「承志今日為師叫你前來是想聊聊八極武館那個叫江流兒的小子。」
陸承志愣了一下,隨即拱手:「師父說的可是八極武館那個叫江流兒的小子?」
周敬堂淡淡道:「你倒也知道。」
陸承志歪嘴笑道:「他和裴慕風一起殺了十來個拜月教徒,我自然是知道的,咱們師父您也盯上他了?」
「盯上談不上,就是覺著有意思,陳默這老東西縮著腦袋過了十來年清靜日子,如今倒讓他撿著個寶貝。」
陸承志卻哼了一聲:「師父,我可不這麼看。」
「哦?」
「那小子什麼出身?三明山前石村的雜戶罷了,滿打滿算進八極武館也就幾個月,天賦再好幾個月能練出什麼來?」
周敬堂沒打斷他,只聽徒兒繼續往下說。
「再說裴慕風什麼人?裴家鏢局的少鏢頭,已入暗勁多年的老手,殺幾個拜月教的殘兵敗將,依我看多半是那裴慕風出的力,分了一半功勞給他,來為自家武館撐場面罷了。」
周敬堂聽完,微微點頭:「說得有理。」
「那師父您還......」
「我倒是覺得此子未必不能拉過來。」
陸承志一愣:「師父您想挖人?」
「怎麼你有意見?」
「徒兒不敢,只是一個雜戶出身,根基淺見識短的人,這種人只要給點好處自然就動心了。」
周敬堂沒急著答話,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練功的弟子們。
半晌,才回頭說了句:「好了。你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