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奉告!」
林紅綿推開話筒,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她能說什麼?
讓路鳴與張京對質嗎?
她很確定,一旦那樣做,必定正中這小畜生的下懷。
到時候,她的名聲、職位、財富,就真的要毀於一旦了。
想到這裡,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轉身離去:
「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你了!」
踏出教室門口的剎那,她眼中的怨毒已是滿溢而出。
沈茹看著林紅綿離去,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憑她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經驗,這其中必然藏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經典戲碼。
可惜,這位「反派」顯然不願成人之美。
但她終歸是專業的,很快調整好心態,再次將話筒遞向主角,臉上的笑意越發熱情:
「路鳴同學,能詳細說說,您是如何構思出這四篇論文的嗎?」
路鳴微微一笑:「說起來,也是機緣巧合。數日前,在焰鬼秘境……」
他將秘境中的經歷娓娓道來,眾人聽得心潮澎湃,跌宕起伏。
這時他們才意識到,路鳴能從焰鬼秘境活著回來,絕不是靠運氣,而是憑實力殺出的生路。
「然而,為了追求卡牌的極致戰力,我在繪製靈紋時遇到了諸多問題……」
他繼續說道,「正如論文中所提到的,能量集聚、天地靈噪干擾、輸出過載、有震盪趨勢……」
「為了死中求活,我不得不結合所學知識,開創出獨特的靈紋結構,冒險一搏。」
他眼眸微垂,帶著一絲謙遜,一絲慶幸:
「我很幸運,我成功了。」
沈茹認真傾聽,神色逐漸變化。
原本職業化的笑容,隨著路鳴講解的深入,不禁流露出一絲由衷的欽佩。
「死中求活……冒險一搏……您的才情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她低聲喃喃,語氣不復剛才的熱情,卻滿是真誠。
但隨即,她神色一動,詫異道:
「路鳴同學,您說您參加了焰鬼秘境?還活著出來了?那您是不是獲得了相應加分?」
她低頭一算,抬頭驚喜道:
「若是如此,您將獲得一百五十分的加分。以您的成績,已經可以報考頂級學府了?」
顯然,她來之前早已將路鳴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路鳴心底暗笑:終於反應過來了嗎?
他微微搖頭,故作遺憾道:
「很可惜,我雖然活著從焰鬼秘境出來,卻沒有獲得加分資格。」
沈茹美眸圓睜,不可思議道:
「我記得一中開啟秘境前有過說明,但凡能從秘境中歸來並晉升一星卡師者,皆可酌情加分或予以保送名額。」
「聽您方才的描述,您完全符合這個標準啊!」
路鳴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沈茹心領神會,笑容微微一變,心中卻已是門清。
她朝周遭以眼神示意,頓時快門連閃,路鳴那無奈的笑容瞬間化作一張張特寫。
「好的,謝謝路鳴同學的時間,我們代表清河衛視祝您今後學業昌隆。」
沈茹又問了幾個問題後,一臉笑容地遞上自己的名片: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您若有需要,隨時可以聯繫我。」
路鳴接過名片,含笑道謝。
很快,沈茹一行人便相繼離去。
而隨著他們離開,教室里的氣氛頓時凝滯下來。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路鳴,眼中滿是好奇。
在這片詭異的靜默中,鍾亮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咧嘴大笑:
「好啊,路少,你什麼時候投稿《東陽學報》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情?」
路鳴嘴角微勾,打趣道:
「跟你說了又能怎樣?你能給我打下手,還是幫我查資料?」
鍾亮臉色漲紅。
他文化課成績向來糟糕,方才那記者說的文章,他連標題都搞不明白。
「好啊,路少,你出息了,忘本了啊!」
他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右手用力收緊,將路鳴的脖頸緊緊箍住。
二人嬉鬧間,很快便到了放學時間。
……
公交站,二人靜等公交車到來。
「清河一中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先下後上,文明出行。」
375路公交車緩緩停靠,伴隨著自動播報的柔美嗓音,車門應聲開啟。
「抱歉,讓讓!」
就在二人準備上車時,一道圓滾滾的身影猛然前沖,搶先一步躥了上去。
「你什麼情況?趕著投胎啊!」
鍾亮被撞得一個踉蹌,頓時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路鳴無奈搖頭,緩步跟上。
鍾亮怒氣沖沖地直奔最後一排,盯著那個擠在角落、戴著帽子的胖子,正要呵斥。
忽然,他濃眉一皺,看了許久,方才遲疑道:
「黎淵?」
那胖子本將帽檐壓得很低,儘量隱藏著自己的存在感,聞言亦是一怔。
他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迷惑,隨即露出驚喜之色:
「鍾亮!」
「路少,是黎淵啊!沒想到當年一別,今天還能再見到。」
鍾亮雙眼一亮,緊挨著胖子坐下,隨即朝身後的路鳴興奮地揮手。
路鳴神色平靜地走了過去,朝胖子微微頷首,順勢坐在鍾亮旁邊。
對方見狀,立馬回以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
黎淵,二人在孤兒院時的夥伴。
與他們兩人的耿直不同,黎淵從小圓滾滾的,對誰都點頭哈腰。
因為逆來順受、任打任罵,連孤兒院的小霸王都覺得欺負他沒意思。
久而久之,他在孤兒院的地位便很是奇怪——
好似跟誰都能處得來,又好像跟誰都有些隔閡。
「黎淵,這些年你去哪了?我本來還想著找你一起玩呢。」
一坐下來,鍾亮便開始喋喋不休,與黎淵暢談當年。
路鳴靜靜聽著,不發一言。
忽然,一股陰森寒意驟然瀰漫整個車廂。
他猛地轉頭朝前方看去。
不知何時,公交車門口出現了四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不到一米四的小老太婆,身形佝僂,眉眼陰鷙,嘴角時時掛著一絲冷笑。
身後三人面容僵硬,身著藍袍官服,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濕潤泥土味。
路鳴敏銳地察覺到,就在四人出現的剎那,黎淵的身體驟然一縮。
隨即借著鍾亮魁梧的身形,將自己完全遮擋起來。
小老太婆細眼一眯,也不上車,只是朝車內仔細打量。
隨即,目光驟然鎖定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