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衣櫃裡翻出那套積了灰的運動服,是大學時心血來潮買的那套,穿過兩次就再也沒碰過。如今穿在身上,他注意到一個微妙的細節,衣服似乎變大了。
準確來說,是他的身體「變緊」了。
方源走到衣櫃側面的穿衣鏡前,拉開了運動服拉鏈。
鏡中的自己讓他怔住了。
他的臉還是那張臉,但輪廓線變得鋒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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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下巴消失了,下頜線像是被刻刀修過,從耳垂到下巴拉出一條乾淨利落的弧線。脖子上的贅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條微微隆起的胸鎖乳突肌,從鎖骨一路延伸到耳後。
他掀開運動服下擺。
腹部那塊曾經鬆軟的、坐久了會疊出一層一層的肥肉,此刻變成了一片平坦的、隱約可見線條的區域。
不是那種健身博主刻意展示的搓衣板腹肌,而是一種更自然、更內斂的緊實的狀態。
方源握了握拳,看著前臂上浮起的靜脈。那些血管比之前更靠近皮膚表面,像淺浮雕一樣勾勒出肌肉的走向。
他的體重應該沒怎麼變,甚至可能還輕了幾斤。
但體積縮小了。
脂肪被燒掉了,肌肉纖維變得更加緻密。同樣是七十公斤,肥肉和鋼鐵的占地面積完全不同。他現在就像一塊被鍛打過的金屬,同等的質量,更小的體積,更高的密度。
方源看著鏡中的自己,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快感。
有點小帥啊,兄弟!
方源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樓道。
這棟老居民樓的樓道燈早已壞了多年,住在這裡的人早就習慣了摸黑上下樓。
以往方源每次下樓都要用手機照亮,小心翼翼地試探每一級台階,生怕踩空。
現在呢?
他站在昏暗的樓道里,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樓梯間在他眼中亮如白晝,牆上的每一個坑窪、每一道劃痕都清晰可見。
方源沒有開手機,一路小跑下了六層樓。
每一步都精準無誤,每一次落腳都恰到好處。
他的身體像是安裝了一套超高精度的慣性導航系統,腿部肌肉在每一次接觸台階時都會自動調整力度和角度,保證重心始終處於最穩定的狀態。
三十秒不到,他已經站在了單元門口。
這棟樓位於三江省的老城區,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和錯綜複雜的小巷。
方源站在門口,目光越過狹窄的巷口,投向遠處的主幹道。那裡車流不息,紅綠燈交替閃爍,一切看起來和昨天一樣。
但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方源深吸一口氣,開始慢跑。
起初他刻意壓制著速度,用著記憶中的「正常跑速」。但跑了不到二十米,他就感覺到身體內部積蓄著一股快要爆炸的能量,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野獸,急切地想要釋放。
他加快了速度。
幾乎是在他下達加速指令的瞬間,腿部肌肉就完成了響應。
方源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輛換上了超大排量引擎的汽車,輕輕踩下油門,速度就猛烈攀升。
街景開始加速後退。
一個路燈,兩個路燈,三個路燈。
方源下意識地開始計數自己經過的路燈間距。
按照標準城市道路規劃,這些路燈的間距大約是三十米。他的大腦以一種他自己都不理解的精度計算著時間,這種能力似乎是體質提升後附帶的某種副產品,又或者本就是人類大腦的潛能,只是以前他的身體無法支持這種精度的感知。
三秒出頭。
他跑完第一個百米只用了三秒出頭。這意味著他的百米速度在三秒五以內。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浮現時,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世界紀錄是九秒五八。
他現在比世界紀錄快了三倍。
方源在腦中快速換算,得出一個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時速超過一百公里。
這個速度已經逼近高速公路的限速。
更可怕的是,這不是百米衝刺,他甚至不覺得累。心臟跳動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也只是快了一些。呼吸依然平穩,腿部肌肉依然充滿力量,仿佛他可以一直這樣跑下去,跑到天亮,跑到城市的盡頭。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方源放慢了速度。
不是因為累了,是因為對面的人行橫道上站著幾個剛下班的行人,正三三兩兩地等著過馬路。
方源從他們身邊跑過時,能清晰地看到他們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那個中年男人的胡茬大概颳了兩個小時,鬢角已經有新的青色冒頭;那個年輕女孩的睫毛塗了一層睫毛膏,左眼的比右眼的稍微濃了零點幾毫米。
方源收回視線,拐進了一條人少的沿河步道。
這條步道緊挨著穿城而過的清河,全長大約五公里,是附近居民散步的地方。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步道上的路燈稀稀拉拉地亮著,整條路空無一人。
方源不再壓制自己。
他放開了跑。
風聲在耳邊炸響,步道兩側的樹影化作模糊的綠光帶飛速後退。清河的水面反射著城市的燈火,在他余光中拉成了一條條流動的光線。
他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落在地面上的節奏,每一步都穩如磐石,每一步都爆發出驚人的推力。
五公里。
他以那種堪稱恐怖的速度跑完了整條步道。
而他的身體給出了這樣的反饋:心率比安靜時升高了約百分之二十,呼吸頻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腿部肌肉有輕微的酸脹感,但僅此而已。
方源停下來,站在步道盡頭的觀景平台上,彎腰撐著膝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肆意地笑了出來。
這一切,是如此的美妙!
他直起身,望向河對岸那座亮著霓虹燈的商業綜合體。
周末的晚上,那裡人聲鼎沸,情侶們手挽手走進電影院,一家三口在餐廳門口排著隊。一切喧鬧都被清河隔開,像一幅流動的畫。
方源忽然想起一件事。
分手前,王艷說他不思進取,月入五千怎麼睡得著之類的話。
他當時沒有反駁,因為這是自己選擇的相對舒適的生活方式,可能在某些人眼中確實不上進了些。
但現在,方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剛剛徒手扳彎了鋼筋,這雙腿剛剛以一百三十公里的時速跑了五公里。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睡著?
他現在確實睡不著啊!
這種精力滿滿的感覺,真是讓人沉醉,甚至想找個地方好好發泄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