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金色龍焰撞擊在車夫身上,讓他整個人化作一團火球,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車夫雙手拍打著身體,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在整條街道。
但比他聲音更響亮的是——梅勒里斯發出的咆哮!
吼——
從車廂內飛出來的梅勒里斯,雙眸凶光,振翅盤旋於趴在車廂門口的謝爾比頭上。
它口中火星四溢,向著周圍所有人呲牙吼叫。
似乎只要有人敢動,它便毫不猶豫地對著那人噴吐龍焰。
直到——謝爾比從車廂門口爬起。
「梅勒里斯!」
他跳到車下,對著自己的龍招了招手。
梅勒里斯這才拍動雙翼,重新落在謝爾比的肩上。
啊......
車夫悽厲的叫聲逐漸減弱。
龍焰的高溫蒸發了他體內的水分,皮肉焦黑、萎縮,最後變成了一具還在燃燒的乾屍。
謝爾比冷冷地望著車夫的屍體,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從胸膛中洶湧而出。
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這座城市。
最起碼。
不會有人明面上再刺殺自己。
可現實卻告訴他——這座城市的陰影里,還隱藏著他未曾觸及的惡意。
不過。
經過這麼多事的磨練。
謝爾比越是憤怒,神情就越加冷靜。
他克制著怒火,微微轉動眼珠,將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總督傭兵抓住的刺客身上。
嘭——
謝爾比邁動腳步,踩著汩汩鮮血,向刺客走去。
梅勒里斯感受到自己主人心中森冷的殺意。
它驀然展翅,再度發出暴戾的嘶吼。
剎那間。
無論是總督衛兵也好,黑石團傭兵也罷,亦或者是皮爾斯和他的私兵,都滿懷敬畏地向後退去。
唯有科賈,緊緊跟在謝爾比身後。
最後。
謝爾比站在那名被俘的刺客身前,「是誰叫你們來的?!」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就像平常時,與一個眼熟的人打招呼般平淡。
可就是這種平淡,讓被控制住的刺客心生寒意。
尤其是——
當梅勒里斯的凶厲豎瞳也死死盯著他時,刺客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雙腿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那是龍啊!
傳說中,征服與毀滅的魔龍啊!
就算刺客膽子大到可以當街刺殺里斯總督。
但當他親眼看到龍時,屬於梅勒里斯那種處於食物鏈頂端的氣勢,還是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我...我......」
刺客張口欲說些什麼時,又是一支冷箭從夜色中射出。
噗——
刺客胸口中箭,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舉盾,快舉盾!」
「保護總督大人!」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追......」
各種雜亂的聲響再次迴蕩在長街上。
就連謝爾比自己,也被科賈提著盾牌擋在身後。
接著。
唐納德更是快步上前,對著謝爾比急促地說道。
「維昂,這裡太危險了」
「說不定還有刺客,你先回總督官邸吧」
「科賈,你來駕車,保護好維昂!」
但謝爾比卻搖了搖頭。
「不!」
他猛然提高聲音,「這裡是里斯,我是里斯總督!」
「如果連一群地下的老鼠,我都害怕的躲起來,那我還怎麼治理里斯!」
謝爾比心知——
一旦現在躲起來,那剛剛成為總督的自己,權威將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只會看到他的恐懼和弱小。
如果以後有了衝突,那刺殺就會成為他們最快選擇的解決方式。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挑釁我的代價,唯有血和火才能洗刷!
謝爾比的雙眸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他猛然向前一步,旋即,展露自己成為總督後的獠牙。
「傳我的命令——」
他盯著唐納德,「從現在開始,里斯全部戒嚴!」
「封鎖港口,盤查所有船隻」
「沒有我的命令,一條船也不許離開里斯!」
「凡是可疑人員,全部抓起來審問」
唐納德面露擔憂,但他也知道謝爾比想的比自己更多。
於是。
他重重地點頭,留下百餘人保護謝爾比,自己則帶著二三十人前去調集所有的總督衛兵。
「皮爾斯議員,不知可否將你的私兵暫時借我使用」
謝爾比又將目光落在站在車廂旁邊的皮爾斯身上。
「當然可以,總督您可以隨意使用!」
皮爾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
這場刺殺是趁著自己宴請總督時發生的。
要是沒有表示,很難不讓人懷疑他自己是不是也牽扯在內。
「威廉團長,你召集在里斯的所有黑石團傭兵,和皮爾斯議員的私兵一起,將這條街上的住戶挨個盤查」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這群刺客是怎麼潛伏到這裡的!」
威廉·詹姆斯面容嚴肅,承諾道。
「放心吧,總督大人」
「我保證不會漏掉任何一個人!」
謝爾比微微頷首,視線又落在皮爾斯議員的身上。
「皮爾斯叔叔,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去赴宴吧,我聽說......你可是邀請了不少人過來」
他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仿佛眼前的刺殺並沒有讓他的心情受到影響。
可謝爾比如此。
皮爾斯卻心生遲疑,他打心裡不想在今晚繼續宴會了。
要是中間再出現什麼差錯,那皮爾斯家族真的可要得罪所有參宴的議員了。
「總督大人,今天晚宴......」
但他剛開口,就被謝爾比打斷。
「走吧!」
他的聲音中帶有一種不容置疑。
「這場宴會,我怎麼能缺席呢」
對謝爾比而言。
眼下的宴會是他繼續展示自己總督權力和威嚴的最佳時機。
他又怎麼會就這樣灰溜溜地返回官邸呢。
等謝爾比帶著梅勒里斯上了馬車,見皮爾斯還站在原地,對他邀請道。
「皮爾斯叔叔,快上來吧」
「再拖下去,恐怕其他人都要等急了」
皮爾斯無奈,他也只好跟著謝爾比一起坐上了馬車。
在黑石團傭兵的保護下,馬車繼續向皮爾斯的府邸而去。
約莫十幾分鐘後。
謝爾比和皮爾斯一同走下馬車,步入府邸。
宴會廳中。
原本正在等待消息的中立派議員霍斯特、羅傑斯等人,對謝爾比的出現極為意外。
「總督大人,您......您沒事吧?」
霍斯特等人連忙上前。
他們驚異地看著皮爾斯,似乎再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總督怎麼還會來參加晚宴。
皮爾斯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反倒是謝爾比,他滿臉從容地環視宴會廳,輕笑道。
「區區幾個毛賊罷了,又怎麼能傷到我!」
「這裡是里斯,而我又是里斯的總督」
「要是連我都害怕的躲起來,那豈不是說議會已經失去了對里斯的控制嗎?」
謝爾比頓了頓,嚴肅道:「里斯是我們所有人的里斯!」
「身為總督,我絕不允許有任何人挑釁議會!」
他的話讓在場的人雙眸瞬間一亮。
羅傑斯等議員更是十分認同地看向謝爾比。
「沒錯,里斯是我們的里斯,可不是那群刺客胡作非為的地方!」
「抓住他們,殺了他們!」
「用他們的血——來告訴世人,挑釁總督、挑釁議會的下場!」
對這些話,謝爾比微笑著予以認同。
等聲音漸漸低落。
謝爾比用充滿威儀的聲音大聲宣布。
「諸位,請放心」
「我已經讓總督衛隊的人進行抓捕」
「任何敢於挑釁里斯的——我統統不會放過!」
「現在......」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收斂氣勢,微笑道。
「樂師、舞師,你們還等什麼!」
「接著奏樂、接著舞!」
宴會廳內瞬間又開始熱鬧起來。
而謝爾比則走向艾琳娜,親密地打了聲招呼。
然後。
在艾琳娜崇拜的目光下,謝爾比又和艾琳娜身邊的閨蜜們說笑了兩聲。
直到艾琳娜的哥哥奧蘭·皮爾斯過來。
他才溫和地與其交談起來。
另一邊。
就在唐納德派人去通知海軍封鎖港口,威廉挨門挨戶地調查刺客來歷時。
平民區一家不起眼的低檔情慾園。
某個昏暗的包廂內。
兩個男人正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兩杯劣質的朗姆酒。
其中一個左手缺了一指,正是剛才僥倖逃脫的刺客之一。
而另一個,則是一個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太可怕了......」
缺指男的手還在顫抖。
他灌了一大口酒,聲音哆嗦。
「那不是傳言.......是真的!」
「謝爾比.....真的有一條龍!」
「你買通的那個車夫......就那麼被龍焰燒成了渣」
「要不是我跑得快......」
神秘人靜靜地聽著,但他藏在兜帽里的眼睛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是說,那條龍只有狗那麼大?」
「而且還只會噴火?」
神秘人問道,口音中帶著明顯的潘托斯腔調。
「是......是的。」
缺指男結結巴巴地回答,他忍不住又灌了一口酒。
「但這還不夠嗎?」
「那可是龍啊!」
「足夠了。」
神秘人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喂,說好的錢呢?!」
缺指男見他要走,心中一急,連忙站了起來。
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間,腦袋卻突然一陣眩暈。
「不對,你...酒里...有毒......」
神秘人平靜地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是啊,酒中被我摻了里斯之淚,是謝爾比工坊的好東西」
「你......」
「抱歉,你們已經沒用了!」
話音剛落,缺指男痛苦地捂著肚子,轟然倒下。
最後。
再無氣息。
神秘人只瞥了一眼屍體,便從容地走出房間,然後又進入另一間包廂。
等他再出來時。
整個人化作了一個藍發、眼角皺紋的男人。
他裝作一副喝醉的模樣,醉沉沉地出了情慾園,乘坐馬車向富人區的某個旅館駛去。
路上。
馬車經過幾番巡查。
見只是一個喝醉的富商,總督衛兵們也沒多加在意。
神秘人順利地返回了自己在里斯的居所。
「幼龍......一頭還沒長大的幼龍!」
「謝爾比究竟是誰?」
「他為什麼能孵化幼龍,難道他也有坦格利安血統?」
臥室里,他點燃燭火,倒映出自己藍色的堅毅雙眸。
神秘人思索良久。
最後。
他低聲道:「不管他是誰,龍的主人只能是坦格利安!」
「要是小格里芬有了這頭龍」
「那.....」
神秘人眼中火熱。
片刻。
他再度恢復了冷靜。
「對手是里斯總督」
「想要從他手裡奪過龍,看來要好好地謀劃一番啊」
「先想辦法傳信給潘托斯和格里芬......」
在謝爾比不知道的情況下——
他的龍,已經成為了那個更加廣闊、更加危險的世界眼中,最誘人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