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蜿蜒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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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大約走了有一個多小時。
潮濕的空氣中,霉味才逐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近乎令人窒息的甜香——那是陳釀葡萄酒的味道。
又過了五分鐘。
一個大型的木質酒桶擋住了去路,顯然眾人已經抵達密道盡頭。
謝爾比根據記憶,熟練在石壁上摸索。
很快。
伴隨一陣機關啟動,木桶挪開,謝爾比等人得以走進了地下酒窖。
「嚯——」
阿莎驚奇地看向能容納百人的地下酒窖,嘖嘖稱奇道。
「這麼大?」
謝爾比笑了笑,徑直轉身,向著酒窖入口的方向走去。
「走吧,阿莎船長,我們還有正事要做!」
「說的也是!」
阿莎握緊了利斧,緊跟在謝爾比的身後。
酒窖無法容納數百人的隊伍,後面的鐵種們只能罵罵咧咧站在密道中等待片刻。
一行人穿過各式酒桶,最後沿著木梯,推開了上方的橡木活門。
隨著一聲沉悶的吱呀聲,月光灑了進來。
謝爾比等人鑽出酒窖,出現在了莊園的後方。
「沒想到你的老鼠洞還挺管用」
阿莎扭了扭脖子,抬頭環視四周的景色,眼神微微一凝。
「不過,你的老鼠窩長的還真是夠奇怪......」
月光下。
謝爾比莊園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分裂感。
正如整個裡斯的縮影。
正前方——
佇立在懸崖邊,面向大海的是一座極盡奢華的地中海式白大理石別墅。
巨大的圓頂、流線型的拱門、層層疊疊的開放式露台,以及即使在深夜也噴涌著清水的雕塑噴泉。
那裡燈火輝煌,傳來陣陣靡靡之音。
顯然,謝爾比的遠親哈爾曼正在縱情享受。
而在莊園酒窖的西北方向,則是一道灰暗粗燥的厚重石牆,將莊園分割成兩個世界。
阿莎的目光,順著石牆遠眺——
在月光的照耀下,隱隱能看見被高牆和鐵絲網嚴密圍困的奴隸營房。
「那裡,便是莊園外圍的檸檬種植園」
「一百莊園護衛和兩百採摘的奴隸都在那!」
謝爾比壓抑著內心的異樣,為阿莎介紹道。
雖然他早在記憶中領略過莊園的景象,但真正身臨其境時,還是忍不住和阿莎同樣驚嘆。
「所以......」
阿莎聳了聳肩膀,回頭望著已經集合完畢的鐵種,露出了嗜血的微笑。
「我們要從哪裡開始?」
謝爾比迅速進入狀態,語氣快速道。
「按照剛才的計劃,兵分兩路」
「阿莎船長,你派人去控制大門和奴隸營房」
「不過請告訴你的人,如果他們放下武器投降的話,還請饒他們一命」
他見阿莎點頭同意後,又側頭看向別墅的方向,說道。
「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去別墅」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在那!」
謝爾比目視著躁動的阿莎等人,再次重申道。
「別墅裡面的東西,你們可以隨便拿」
「但是,哈爾曼這個人,我一定要活的!」
阿莎大笑了兩聲,拍了拍謝爾比的肩膀,承諾道。
「放心,葛雷喬伊言而有信」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只拿屬於自己的鐵錢!」
謝爾比點點頭,側開身子,讓開道路。
「那就行動吧!」
剎那間——
八百鐵種兵分兩路,如同潮水般湧向莊園的各個角落。
鐵民們展現了他們作為海盜的專業素養,沒有放過路上的任何一個僕從或護衛。
而莊園大門和奴隸營房那裡的護衛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背後的莊園裡居然湧現出這麼多的鐵種。
短短十幾分鐘。
殺戮不斷在莊園蔓延!
而在別墅區。
謝爾比率領阿莎等人,沿著小徑,穿過一座花園,抵達了一座噴池前。
香氛和歡笑紛至沓來。
就連腳下的粗糙石板都變成了溫潤的馬賽克拼花地磚。
「真他媽的會享受」
阿莎望著眼前精美的迴廊和遠處波光粼粼的泳池,忍不住罵了一句。
「你們這群里斯軟蛋把錢都花在這些石頭上了嗎?」
「不!」
謝爾比從腰間拔出匕首,提醒道:「小心,來人了!」
話音剛落。
角落裡,兩名穿著絲綢制服,手握鍍金長矛的別墅衛兵發現了陰影中的異動。
「誰在哪兒?!」
他們下意識地舉起長矛。
但他們還未來得及大聲示警,幾柄沉重的飛斧已經旋轉著切開了他們的喉嚨。
噗通。
屍體倒在潔白的大理石上,鮮血迅速在光滑的地面上暈染開。
「清理乾淨,別放跑一個!」
阿莎望著眼前的別墅,臉上浮現興奮的神情。
她舉起斧頭一揮,無數鐵民蜂擁而去,嚎叫著將別墅盡數淹沒。
伴隨廝殺聲——
謝爾比領著科賈和阿莎等人,快速前進,直奔二樓的大廳。
那裡是整座莊園視野最好的地方,也是原主父親生前最喜歡待的地方。
如今,卻迴蕩著刺耳的淫笑聲。
「轟!」
雕花精美的大門被無垢者科賈一腳踹成了碎片。
數十個鐵民湧入大廳,揮舞的武器瞬間逼停了正在演奏的樂師。
緊隨其後的阿莎,目光閃爍,好奇地觀察著裡面的布局。
在大廳視野的中心,懸吊著一個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燈。
數百隻蠟燭正在燃燒照明。
自己等人正對大海,前方的一面牆壁完全敞開,連通著巨大的露台。
海風灌入,吹起了昂貴的輕紗帷幔。
原本靠在天鵝絨的沙發上,正被兩個僅披著薄紗的里斯寶貝侍弄的貝索·哈爾曼猛然起身,驚恐地喊道。
「什麼人?」
「衛兵?!」
「我的衛兵去哪了!」
醉醺醺的他,望著突然闖進來的鐵民,嚇的手中的金杯掉在地上。
殷紅的酒液潑灑在那價值連城的手織地毯上。
而幾乎什麼都沒穿的里斯寶貝,看見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更是癱坐在地上,尖叫起來。
「閉嘴!」
其中一個鐵民滿目慾火,喉嚨忍不住吞咽了一下,隨即呵斥道。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阿莎,想要徵求她的允許。
可阿莎卻搖了搖頭。
那鐵民也只好不甘地放棄,轉頭,又去搜索別的值錢東西。
而這時,鐵民興奮的嚎叫以及別墅周圍傳來的悽厲聲音,讓哈爾曼終於清醒過來。
「你們......是誰?」
「想要什麼,儘管說」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們,只要你們不傷害我!」
臉色潮紅的哈爾曼睜大雙眼,忙不迭地求饒道。
「哦?」
「是嘛!」
謝爾比越過眾人,緩緩走進大廳。
他身上的破爛衣衫和污漬,與這裡格格不入,彷佛是一個闖入上流社會的乞丐。
「維......維昂?!」
哈爾曼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幾乎瞪出來。
雖然謝爾比的臉龐布滿污垢,渾身消瘦又散發臭味。
但他依然能輕鬆辨別出眼前滿身煞氣的少年究竟是誰。
「不可能!」
「你應該在香水花園......或者在勇士團的船上.....」
哈爾曼下意識地後退兩步,驚恐地喊道。
「是啊,我本該在那裡」
謝爾比一步步逼近,破舊的靴子踩在那些名貴的絲綢靠墊上,沒有絲毫憐惜。
他的內心一股難言的情緒在涌動。
彷佛這一刻,那個死去的原主又在謝爾比的身上復活。
他叫囂著——要讓這個背叛自己的哈爾曼,付出血的代價!
「但我從地獄爬回來了,叔叔」
「特意......來給你送行!」
謝爾比的聲音嘶啞,望向哈爾曼的眼神中充斥著原主對他的憎恨和憤怒。
阿莎靠在門邊,並沒有動手。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戲。
這是謝爾比的獵物。
「送行?」
「憑你!」
此言一出,哈爾曼原本驚慌的神情,漸漸開始冷靜下來。
要是只有阿莎等人,他或許沒辦法。
但作為從小被自己掌控的維昂·謝爾比,哈爾曼有絕對的自信可以翻盤。
不過遺憾的是——
他永遠不會知道,眼前的謝爾比已經不再是他昔日熟悉的維昂了。
「小維昂,我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你不該回來的!」
「你欠了那麼多債,還敢跑回來?」
「快逃吧,我可以當作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甚至還能再給你一筆錢」
狼狽的哈爾曼先是看了一眼阿莎,又將目光投放在自己從小看到大的謝爾比身上,假惺惺道。
可謝爾比卻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甚至,手中的匕首還對準了他的身體。
「諸位朋友,你們還不知道吧」
「你們幫助的這個小傢伙欠了里斯總督足足上千萬的金幣」
「他一輩子也休想還清!」
見狀,哈爾曼又努力地挺直脊背,先揭穿謝爾比的底褲,然後又利誘阿莎等人,道。
「不管他給你們開了什麼價格,讓你們願意幫他」
「現在,我出雙倍!」
「不,三倍!」
他加重了語氣,伸出三根手指,試圖來打動阿莎等人。
可阿莎卻嗤笑了一聲,連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
「不用費勁了,我親愛的叔叔」
「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都可以用金幣來收買的!」
謝爾比上前一步,眼神不帶一絲感情地盯著哈爾曼。
「而我之所以回來,就是要搞清楚你為何要先陷害我!」
「還有......」
謝爾比的神情逐漸開始激動。
他指著哈爾曼,彷佛要將原主的所有憤怒和憎恨全部發泄出來一樣,賭注發誓道。
「我要告訴你和你背後的那群人!」
「我從地獄爬回來,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
「而是——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親手奪回來!」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將在場所有人都震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