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到什麼了?」
對於父母的死亡細節這件事,九州沒有過多記載,執法隊一直以來的首要任務就是獵殺薪火成員,當時也是另外趕來薪火成員救助了父母,具體細節到底是怎樣的,也就只有當初執行任務的執法隊才知道。
白鷺成為金丹期後,本地仙盟對他態度好上不少,這段時間他主動申請參加巡查任務,這對執法隊來說是非常強力的幫手,一般來說金丹期修士九層世界的仙盟的組織是無法強迫和領命的,但白鷺卻願意為邊防事業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而對於白鷺來說,想去哪個小隊,完全可以由他說了算,這才了解了不少內幕消息。
「五年前林毅的修為就已經接近築基丹大圓滿了,乃是王恆小隊的副隊長,經過這麼多天接觸,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被我摸清楚了。」
白鷺點燃一根煙,緩緩抽了一口:「五年前,王恆尾隨一名薪火成員被發現對方的據點,但他並沒有大曹精神,而是召集小隊成員圍堵狩獵。」
「那天夜裡,在西城黑市足足去了十五名執法隊成員,而由林毅帶隊分隊成員卻因為別的任務去的稍晚,午夜西城的黑市里爆發了一場極為慘烈的戰鬥,王恆小隊的執法隊成員死亡九名。」
「而薪火成員也是差點被悉數一網打盡,僅有兩名成員重傷逃脫,他們逃離至東城的工業區,昏迷在馬路邊。」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白允一眼,繼續說道:「恰好剛下夜班的一對夫婦發現了他們,出於好心,夫妻倆打算把這兩名重傷的人帶進黑診所治病。」
白允默不做聲,就那麼安靜地聽著,貧民窟的百姓是沒錢去正規醫院看病的,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去黑市的診所,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也就是在去診所的路上,被執法隊成員發現,當時依舊是的王恆帶隊餘下五名成員中的一人,王恆見有人救助薪火成員,當下就認定乃是地獄反叛的內鬼,法術毫不留情打在幾人身上。」
「好在兩名薪火成員已經甦醒,關鍵時候的出手阻攔,可築基圓滿的威力哪怕是餘波也不是鍊氣期修士能承受的。」
「僅僅一擊,那兩位好心夫婦便重傷昏迷,薪火成員拼死抵抗,以命換命殺掉另一名執法隊成員。」
「這時執法小隊其餘成員也趕了過來。」
白鷺張張嘴,緩聲道:「其中包括林毅分隊五人,還有之前參加戰鬥的四人,總共九人。」
「而薪火組織當天僥倖外出最後一名成員也趕了過來,那受傷的兩名薪火成員自知逃不過圍殺,便讓另一名同伴帶著那對父母回地獄救治。」
「於是薪火兩人築基期,毫不猶豫自爆,為同伴逃離爭取時間。」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至此收穫重大的一站後,王恆職務再提一級,目前已經是恆宇市執法隊總隊副隊長,而他當時位置由林毅繼承,正式更名為林毅小隊。」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
白鷺一口氣說完,便緩緩坐在一旁抽著煙,不再言語,把空間留給白允。
後面的事,白允基本就知道了,父母在去九州後,因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副隊長嗎?」白允喃喃道:「也就是說,當初參與最後圍堵的執法隊成員,還剩下十一人。」
「除開王恆這名升官的…」
白鷺深深看了一眼他,沉聲道:「嗯,十人全都在林毅小隊,包括林毅本人。」
白允恍惚了一下,十人啊,這十人見死不救的執法隊,竟然還安安心心的繼續待在小隊裡,甚至還是他新警考核的秩序考官。
「你知道嗎?」
白允幽幽望了著前方:「那年我報警後,還是林毅親自來的,他用極快破案速度告訴我,父母之死與地獄有莫大的關聯。」
「我新警第二輪考核的時候,那會林毅作為總考官,還跟我說的,以後若是大學畢業,可以回來恆宇市進入執法隊。」
「他說這是給我一條回鄉後,留下一份體面的退路。」
「白老頭,你說執法隊體面嗎?」白允嗤笑道:「拉攏被他們誤殺拼命的兒子進入執法隊,繼續為他們效力,你說…」
白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種事對於執法隊來說,連骯髒都算不上,自然談不上傲慢。
而白允心裡也清楚,林毅一定是知道父母是被誤傷的,否則以執法隊的心狠手辣,自己和夭夭不可能活到這麼大。
若父母真是地獄的線人,那天晚上林毅來就絕不會是安撫,而是讓他們這一對相依為命的兄妹徹底消失。
「當時出手攻擊的,除了王恆,另一名成員叫什麼?」白允問道。
「何林,林毅小隊副隊長,修為築基後期,當過今年擂台賽的裁判。」
「噢,知道了。」
白允淡淡點了點頭。
白鷺忍不住好奇道:「你打算怎麼辦?」
白允沉默半晌:「說實在的,這事和其他執法隊並沒有直接關係,出手是王恆和何林,至於其他人,都是後續來的。」
「但是…」白允望著他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當時沒有趕來的薪火成員救助我父母,你說這些執法隊會放過我父母嗎?」
白鷺沒有作答。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執法隊向來奉行的就是寧可殺錯,也不能放過。
「看來你也深知執法隊的作風,我好奇的事,為什麼我和夭夭能安全長大。」
「以執法隊的作風,父母被薪火成員帶著逃離至地獄,怎麼說也會被打上線人的標籤,他們的孩子竟然能活著長大,這讓我很詫異啊。」
這種事,白鷺也不理解:「這我就不清楚了。」
「那行,麻煩你了。」
「對了,白小子,我要是去九州玩一趟,還能回來嗎?」
「這事我得幫你問問,得看薪火那邊的態度。」
「嘿,你就幫我溝通一下,老夫為人你還是知道,放一百個心。」
「為老不尊哪有什麼為人?」
「……」
……
恆宇市仙盟總部。
執法隊的總部也被設立在相同的地方,足足占據著十層地方。
辦公室內,林毅拿著報告剛做完匯報:「王隊,這段時間的情況就是這樣,這次薪火的活躍期異常的安靜,沒有任何成員在恆宇市興風作浪,想來上個月您部署的偽劣計劃讓他們感到疼痛了。」
王恆臉上掛著一處刀疤,面相兇狠,看上去就像是黑市里江湖大佬,他抖了抖菸灰,看著報告看了一眼,隨意的丟在桌上:「從五年前那次斬殺殆盡後,薪火在恆宇市的行動就收斂了不少。」
他冷笑道:「這群老鼠就是要打疼了才知道害怕,不過這些年我們兄弟也折損的不少,哪怕對方一直靜謐,也不要掉以輕心。」
「每次出去巡查的時候,該通知編外人員就通知到位,他們既然享受了執法隊這層分身的便利,那就要付出一些代價,明白嗎?」
「是,知道了王隊。」林毅敬禮。
王恆看著對方,面容緩和下來:「林毅啊,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好你,我呢,距離結丹應該也不遠了,而總隊長仙盟也有意想調他去八層,到時候,這總副隊的位置就會空出來。」
他深深得看了一眼林毅,眼神中帶著期許:「你也是我的老部下了,上月打掉六名薪火成員雖說沒有你的功勞,但這次新股考核你主持的很好,尤其是這次出了好幾個好苗子,市長對你的工作表示了肯定,這段時間你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有些事,以穩妥為主。」
「明白王隊!」
「不過…」王恆深深看了他一眼,語氣又凝重起來:「這個叫白允和桃夭夭的新股,是個風險,你明白我意思嗎?」
林毅心頭一緊:「您的意思是?」
王恆面無表情看著他:「五年前你擅自主張,放過白允和桃夭夭,有沒有想過今日他們會被上層關注?」
「尤其是這個白允,成長速度驚人,你在考核期間竟然還想找他進入執法隊。」
王恆冷笑一聲,手指扣在桌上叮噹作響:「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要告訴我,你對他們兄妹心存愧疚。」
王恆的話像刀子一樣插進的林毅心裡,林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當時他邀請白允進執法隊時,只是愛才心切,並沒有考慮那麼多,或許潛意識裡,他也在逃避這個問題。
「有些事,不管你如何假裝不存在,發生了那就是發生了,雖說後來也查明他父母的確和地獄沒有關聯。」
「但,有些事,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
「你倒好,還想把仇人邀請進執法隊,你是生怕對方不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實原因嗎?」
林毅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教你了,干咱們這行,心要狠,手要毒,這兩個不確定因素我會幫你除掉,仙盟最近有一場執法交流會,我向上面推舉的你。」
「你去進修的同時,也當給自己放了個假。」
「回來後,就好好工作,明白嗎?」
林毅下意識問道:「您打算怎麼做?」
剛問出口,便知道自己不該說這話,連忙認錯,然後退出辦公室。
看著對方消失的身影,王恆拿出白允的資料,在校園排行站上劃了一道圈。
「你啊,成長的實在有些太快了,年紀輕輕就被市長看重,看來真留不得你了。」
「如果你天資平平,這事看在林毅的面子上也就過去了,但是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這麼優秀啊。」
王恆打了個響指,桌上資料便被一股火焰吞噬,沒留下一點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