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歲……」
「魚鱗變第八重,終於成就!」
閉關室內,黎蒼盤坐在蒲團上,渾身白色鱗片閃爍光芒,釋放出一股震盪空氣的強大力量。
他睜開雙眼,瞳孔中仿佛有電光閃過,照亮了整座房間,似乎在一瞬間化作了蟒蛇般的豎瞳,妖氣澎湃。
嘩啦啦!
浪濤洶湧,碧海滔天,許久未見的服氣道異象出現在密室里,幾乎要把這裡化作一片汪洋澤國。
不,這不是純粹的【軫水】異象。
黎蒼眸光微凝,看著四周浪潮迭起,海水肆意奔涌間,數不盡的魚群浮現而出。
那是一群雪白色的大鯉魚,像是從浪花生滅時孕育出來的,密密麻麻,遊動在四方海水之中。
這群鯉魚實在太真實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幻象,跟真實的生靈沒有區別。
黎蒼甚至還伸手撈了一條,白鯉搖頭擺尾,在掌心裡劇烈掙扎著,鱗片冰寒刺骨。
「龍門……」
就在異象的盡頭處,一座巍峨石門浮現而出,隱隱約約看不清楚,像是刻滿了各種真龍圖騰。
鯉魚們成群結隊遊動起來,朝著這座龍門發起衝刺,前仆後繼,仿佛永遠也不知道疲倦。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間。
就在所有魚群即將失敗時,一頭平平無奇的白鯉跳了出去,魚尾奮力拍打著浪濤,最終順利躍過了這座虛幻龍門。
伴隨著一道稚嫩而歡快的龍吟聲,這條白色大鯉魚身軀愈發纖長,似乎在朝著蟒蛇進化。
晶瑩剔透的龍角長了出來,白玉無瑕,圓潤的鱗片像是寒玉雕琢而成,透著一股難言的神聖。
遠遠看去,就跟畫像中的冰螭一模一樣。
啪!啪啪!
黎蒼伸出手掌,輕鬆擒住了這條魚龍,對方似乎也知道自己最終的命運,主動配合頃刻就被煉化。
無聲無息間,丹田內第二枚龍章文悄然生成,蜿蜒扭曲,散發出銀白色的光彩。
與此同時,四周異象被黎蒼一口吞進了肚子裡,【龍君】法力滾滾升騰,仿佛吃了一顆大補藥丸。
他打量著全新的龍章文,隱約還能望見剛剛那頭白鯉的模樣,與第一枚龍章文有著細微的差別。
「紫府功法,實在是有點太詭異了……」
黎蒼看得整個人都感覺麻麻的。
他覺得按照鍊氣道這邊,哪怕是突破元嬰化神,大概率也沒有這麼邪性。
幸好自己還有太初鏡,哪怕功法真有問題,到時候直接存檔就是了。
「距離前往外海還有兩年時間,趁著機會,去把古禹州那邊搜刮一番……」
「爭取把寒冥鏡的各種材料收集齊全,順利修成冰魄寒光,給自己再添一張底牌!」
黎蒼心裡謀劃著名,做好完全準備後,默默催動了太初鏡的諸天穿越。
銀光籠罩周身,整個人消失在了洞府中。
……
服氣道。
古禹州,酒泉郡。
黎蒼從一座山洞裡走了出來,山腳下小河蜿蜒流淌,兩岸可以望見許多梨樹蓬勃生長。
從山頂這裡望去,可以順利看到數十里外的梨白鎮,黎家大院就坐落在鎮子裡。
此地是黎蒼精心挑選過的的,位置偏僻,罕有人煙,算是開闢出的穿越安全點。
「先回鎮子上看一看,這段時間,應該積攢了不少情報書信……」
黎蒼舒展著筋骨,哪怕周圍天地靈氣稀薄至極,也覺得心情格外美妙。
那是築基法力給予的強大底氣。
數十里距離一晃而過,黎蒼還是夠謹慎的,沒有大搖大擺肉身飛行。
而是跟之前一樣,悄無聲息跑了過來。
就在他即將進入老宅時,轟隆一聲巨響,天地間像是爆發出道道驚雷。
在不知道多少人震撼的目光中,整座天空忽然裂開了,仿佛被撕開了一個大窟窿。
江河洶湧,百川歸海,一個到處充斥著水流的小世界,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幾乎大半個古禹州,都可以看到這震撼性的一幕。
就在許多凡人惶惶不安,覺得即將洪災滅世,大禍臨頭之時。
這座顯化出的小世界,再也堅持不住,四分五裂,如同流星般劃破天空,墜向了某片地域。
下一刻,天空重新恢復湛藍,清風拂過,白雲悠悠,就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黎蒼卻是面色嚴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成仙歷】五千七百四十年,三莽淨土自紫府仙樞墜落,天降流火,道基王家失去了最後的紫府底蘊!
三莽山。
黎蒼邁步走進坊市里,目光掃過街道,到處都充斥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氛。
幾乎所有人討論的話題,全都跟那一座紫府淨土有關,話語中充滿了憧憬。
仿佛只要進入裡面,就能夠得到紫府真人的遺澤,從此脫胎換骨!
黎植三人很聽話,早就在坊市里租了一間洞府,靈氣充足且更加安全。
此時,傅家一行人已經在此地等候了。
「黎道友,你終於來了……」
傅紅雪見到他,頓時滿臉欣喜地迎上來,身後是準備進入淨土秘境的幾人。
修為最低也有服氣六層,其中包含她那位贅婿楊無憂。
『傅家的實力,還挺強啊……』
黎蒼的築基神識無聲掃過,看向那兩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輕易就看穿了他們的底細。
一個服氣八層,一個服氣九層。
「服氣八層法力,總量相當於兩滴液態法力,服氣九層差不多有四滴多一點的樣子……」
「換句話說,服氣九層就能爆發出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相當於准二階層次……」
「如果是紫府功法,應該還會更強一些……」
黎蒼暗自比較著,當然他的參照物是《寒冰功》修煉出的築基法力。
寒冥冰魄經是實打實的結丹功法,普通服氣修士還真沒辦法碰瓷。
「三莽淨土墜落在何地,有消息了嗎?」
傅紅雪點了點頭,面色古怪:「墜落地正好位於三莽山跟清風坳之間,距離韓家很近……」
「那倒是奇了。」
黎蒼眉毛一挑,如今整個古禹州都知道韓家那位火德道基走火入魔,把自己給活生生燒死了。
這說法實在有些難繃。
他目光看向黎植三人:「你們決定好了嗎,這次淨土之爭,危險性恐怕不低……」
相比傅家,如今的黎家修為確實有點不夠看。
黎植服氣六層,黎澤和黎霜兄妹都只有服氣五層。
他們修煉時間實在太短,還不夠二十年,服氣入道時年齡也有點大了。
黎植他們重重點頭,目光堅定,服氣修士一輩子都在拼一個爭字。
若是因為懦弱而錯過機緣,恐怕餘生都將在悔恨中渡過。
黎蒼也不在意,反正以自己的修為,足夠護住他們了。
一行十人直接出發,傅家取出艘黑鐵舟,承載著眾人徑直飛向目的地。
近千里山河距離一晃而過,黎蒼目光眺望,順利看到了那座殘破的紫府淨土。
視線盡頭,整座大地都被撞出來一座大坑,就像是有天外隕石降臨,不知道多少座山峰被摧毀,夷為平地。
虛空泛起波瀾,裂開了一道道大口子,無窮水流洶湧噴出,已經在坑裡形成一座波光粼粼的小湖。
數不盡的修士正在那裡忙碌著,渺小如同黑色螞蟻,身上穿著王家服飾,霸道地維護著秩序,驅散所有外人。
黎蒼忽然眸光頓住,見到了一位銀髮白須的老人。
對方身穿滄藍錦袍,滿臉古板滄桑,眼睛半閉著像是還沒睡醒,但卻以一己之力鎮壓了整片湖泊上方的虛空。
道基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