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然笑了笑,剛才只是開玩笑。
真正需要操心的事,是下一件:
神秘女性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會不會想強行霸占他的身體?
或者退一步,雖然不霸占身體,但是奪走他手上的魚?
「我再給你個建議。」
神秘女性開口了:
「你手中的魚,是一件寶貝。」
「嗯,我知道,」不然葉然不會把它帶出來,「怎麼,你想要?」
「不,你不知道,這不是你此前應該知道的情報,我也不想要。」
神秘女性道:
「它是一次靈妄現象的結晶,代表了此次靈妄現象的本質。
「如果你是在它生長得無比巨大後才將它殺死,就會得到一個非常珍貴的素材,能煉製出極為強大的法器。
「那才是我想要的,如果你失敗了,我就會心安理得地看它越來越大,影響一個宿舍樓的人。
「等差不多到我的能力極限了,也估摸著快來人了,我再殺掉它,帶著寶貝悄無聲息地離開。」
「這麼冷漠?」葉然問。
「畢竟他們和我無關,我只是恰巧注意到了而已,什麼時候出手看心情。」
葉然無言,提起死去的鯉魚。
殺死足夠多的人,靈妄現象的結晶才足夠大,才足夠有價值。
這座燭明城裡,乃至世界上的每一座城中。
是否都會有超凡者主動刻意製造靈妄現象,冷眼旁觀,任由它們禍害普通人。
等覺得強度可觀,心滿意足了,才迤迤然姍姍來遲?
而不知情的普通人,還要以為他們是趕來救苦救難的英雄?
這才是這個超凡世界,到處超凡超自然神秘現象頻發的真實原因?
葉然心頭泛起冷意。
普通人……
只是超凡者以城為單位,大規模圈養的家畜而已!
「你這尾鯉魚只剩最初的大小,結晶的強度太低,就算做成法器,也只適合給初入門的修行者用用。」
神秘女性懶洋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進葉然耳中:
「我是看不上啦,不過小弟弟你要有想法,可以去找燃燭道場的前台小妹妹。
「她也看不上,想必也懶得幫你找人做成法器,但幫你暫時存著,應該不成問題。
「等小弟弟你進入靈妄學院,可以學到煉器相關的法門,要麼花重金找專業人士幫你煉製,要麼自己學會了自己做法器。
「就這樣,掛了,唉,白浪費半天時間,不如做個SPA舒緩心情。」
「嘟,嘟」電話掛斷。
葉然放下手機。
這或許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好的選擇了。
不然一份靈妄現象結晶拿在手上,哪怕不算多好,也要遭人惦記。
「校長,麻煩你再去我寢室一趟,看看我的三個室友情況怎麼樣。」
葉然對副校長曹戈道:
「我去把這條鯉魚交給燃燭道場的前台,這不是我能拿著的。」
副校長曹戈用力點頭:「好!」
他提起釣具,再度往葉然的寢室奔跑。
葉然則掉轉方向,大步朝北門外的燃燭道場行去。
……
深夜。
燃燭道場內。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一樓。
劉陽明和方居遠前後腳走出電梯,通過閘機,徑直走向靈力檢測儀。
前者的臉色不太好看,站上檢測儀刷身份證,雙手按住白玉球體。
半分鐘後,他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低劣數字,面色更難看了。
「0.33。」方居遠念出每小時靈力增長量。
「別譏諷我了!」劉陽明沒好氣道。
他走下靈力檢測儀,握緊雙拳。
都怪葉然!
要不是葉然害他心態崩盤,狀態奇差沒法靜心修煉,他絕不會修煉了半天,才修煉出區區3.6靈力。
屏幕上這串可憐的數字,簡直是他畢生的恥辱。
要是再次遇到葉然,他一定——!
「林姐。」
熟悉且讓人憎恨的聲音傳入耳畔,劉陽明身軀頓時一顫。
他猛然扭頭,那道卑鄙的身影通過自動玻璃門走進燃燭道場,手中提著一尾個頭較大的死魚,大步走向前台。
死魚?
拿給前台林舒蔭幹什麼,送人嗎?
劉陽明想笑,什麼粗鄙的山野村夫,送一位超凡者禮物,居然想到送死魚。
怎麼,覺得堂堂能坐鎮燃燭道場的超凡者,沒吃過這等野味?
實在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了,只好送一尾死魚聊表心意?
劉陽明冷笑著目送葉然走過去,等著看他的笑話。
他看到前台林舒蔭抬起了頭,看向葉然,看到其手裡的死魚,露出了……
震驚的表情。
……?
林舒蔭「噌」地擠開椅子站起。
「這條鯉魚你是從哪裡得到的?」她語氣急促,充滿難以置信。
劉陽明呆住了。
情況和他預料的大相逕庭。
但這怎麼可能呢?
堂堂能坐鎮燃燭道場的超凡強者,怎麼可能被一條死魚驚異到?
難道這是某種十分稀有的魚……
不對,林舒蔭剛剛說是鯉魚啊!
「就在學校,剛插上來,還新鮮。」葉然笑道。
劉陽明更加無法理解。
學校插上來?那些大大小小的人工湖裡?
那為什麼……這不科學,這不合理!
他一副三觀盡碎的表情,看林舒蔭罕見地走出前台,親自雙手接過這條鯉魚。
「學校……」
林舒蔭面色微沉。
身為超凡者,她一眼就能看出這條魚是靈妄現象的結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葉然前腳剛回學校,後腳就遇到靈妄現象。
巧不巧合另說,關鍵在於以一介凡人之軀,將靈妄現象中出現的超凡怪物殺死。
這是按常理說,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葉然自述殺死了法蘭社成員畢游,都還有一定合理性:
對方太過自傲,極度麻痹大意,不慎陰溝裡翻船。
但靈妄現象中誕生的超凡怪物,絕不存在這種人類才會有的心理問題。
「好好跟我講講發生了什麼。」林舒蔭轉身走回前台。
劉陽明愣愣地看著,看見身旁一道熟悉的人影走過。
方居遠檢測完靈力從儀器上下來,掠過他走向前台。
劉陽明下意識把他拉住:
「你幹什麼去?」
「去聽聽。」
一貫溫柔微笑的方居遠,直直盯著前台的葉然和林舒蔭,眼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去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