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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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才重新回到店裡。
玻璃門緩緩推開。
門口掛著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亮光。
「墨居高端租賃。」
黑金色字體顯得格外高級。
店鋪位於高端寫字樓下方。
來來往往的白領很多。
整個門店裝修得十分精緻。
地面鋪著灰白色大理石。
牆壁上掛著極簡風裝飾畫。
接待區擺著淺色真皮沙發。
空氣中還有淡淡香薰味。
林墨當初光裝修這裡就花了不少錢。
做高端租賃。
門面必須得撐得住。
否則客戶進門第一眼就覺得不靠譜。
誰還會把幾萬塊一個月的房子交給你。
林墨把鑰匙隨手丟在桌上。
他坐到電腦前。
先整理了一遍今天簽好的合同資料。
又把柳如煙那套房的信息錄入系統。
隨後又開始回復租客消息。
有人問停車位。
有人問能不能短租。
還有人發來一長串要求。
林墨一邊回消息。
一邊繼續刷新房源信息。
做二房東。
最重要的就是房源。
房子越多。
租客越多。
租客越多。
又能接觸到更多房源。
這行拼的就是資源循環。
下午的時候。
又有人聯繫林墨掛房。
不過這只是普通的中介模式。
林墨還是接了下來。
只是這種房子。
他一般都會放在最後給客戶看。
畢竟是自己租下來的房子。
每天都是真金白銀在燒錢。
早租出去一天。
就少虧一天。
至於中介房。
反正掛著也沒成本。
慢慢租就是了。
當然。
對方大概率也不止掛他一家。
這一行大家其實都差不多。
臨近傍晚。
林墨正低頭整理資料。
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備註是沈清禾。
林墨順手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略顯疲憊的女人聲音。
「林哥。」
「在忙嗎?」
「還行。」
「怎麼了?」
沈清禾輕輕嘆了口氣。
「我這幾天一直在飛。」
「已經兩天沒回家了。」
「今晚落地估計得十點左右。」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稍微收拾一下屋子?」
「順便看看熱水器。」
「再幫我放點洗澡水。」
「我真的累死了。」
林墨靠在椅子上。
「行啊。」
「幾點回來?」
「大概十點。」
「飛機九點左右到。」
「沒問題。」
沈清禾明顯鬆了口氣。
「謝謝。」
「我給你發點辛苦費。」
下一秒。
微信提示音響起。
一百塊到帳。
林墨看著轉帳。
頓時樂了。
「客氣什麼。」
「客戶的事就是我的事。」
掛斷電話後,
林墨伸了個懶腰。
這種事情,一般二房東根本不會管。
但林墨不一樣。
他主打的就是服務。
客戶可以不用。
但你不能沒有。
這也是他能在這個卷得離譜的市場裡站穩腳跟的原因。
晚上。
林墨來到了一家經常吃的快餐店,
「老闆,中份豬腳飯,加蛋加菜,例湯也來一碗。」
林墨用筷子把滷汁和米飯拌勻,夾了一塊豬腳塞進嘴裡,肥肉部分在舌尖上化開,鹵香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騎著共享單車穿過街道。
晚風吹在臉上。
路邊霓虹燈不斷閃爍。
二十多分鐘後,
林墨來到沈清禾租住的小區。
高檔公寓。
一室一廳。
面積不算大。
但裝修很精緻。
密碼鎖打開後,
房間裡一片安靜。
空氣中還有淡淡香水味。
林墨換上拖鞋。
先簡單掃了掃地。
又拖了一遍。
茶几上的灰塵被擦乾淨。
廚房台面也重新整理了一下。
隨後。
他又進浴室檢查熱水器。
試了試水溫。
確認沒問題後,
順帶檢查了一遍下水道。
洗手台。
馬桶。
都沒有堵塞。
忙完這些。
時間已經接近十點。
林墨走進浴室。
打開熱水。
溫熱的水流緩緩注入浴缸。
白色水汽逐漸升騰。
沒多久。
整個浴室都變得暖洋洋的。
林墨關掉水龍頭。
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人。
窗外夜色漸深。
樓下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他低頭刷著手機。
等著沈清禾下班回家。
等她回來後。
自己再騎共享單車回那個小破單間。
晚上十點出頭。
門口終於傳來了密碼鎖的聲音。
「滴——」
房門緩緩打開。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隨之響起。
林墨抬頭看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黑色航空制服將她的身材包裹得極好。
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脖頸間繫著絲巾。
包臀裙下,兩條裹著黑絲的長腿修長筆直。
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
整個人帶著濃濃的職業氣質。
只是。
她臉上的疲憊和低落十分明顯。
連妝容都掩蓋不住。
林墨起身迎了過去。
「回來了?」
沈清禾輕輕點頭。
聲音都帶著疲憊。
「嗯……」
她剛準備換鞋。
結果腳下一軟。
整個人差點沒站穩。
林墨急忙伸手扶住她。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沈清禾低著頭沒說話。
只是眼圈忽然有些發紅。
林墨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
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工作上的事?」
沈清禾捧著水杯沉默了一會兒。
才低聲開口。
「航班臨時調整。」
「原本不歸我負責的事情。」
「最後全壓到我頭上。」
「出了問題還怪我沒協調好。」
她說著說著。
聲音越來越委屈。
「我已經連續飛了好多天了……」
「每天睡不好。」
「還得被上面罵。」
林墨坐在旁邊安靜聽著。
偶爾低聲安慰兩句。
沈清禾靠在沙發上。
眼眶越來越紅。
「有時候真挺累的。」
「一個人在魔都。」
「出了事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低著頭。
聲音輕輕發顫。
「委屈都不知道和誰講。」
林墨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現在不是有人聽了嗎。」
沈清禾怔了一下。
隨後慢慢靠進林墨懷裡。
像是終於找到了能夠放鬆的地方。
她抱著林墨。
低聲絮絮叨叨說著工作里的事情。
說著說著。
眼淚都掉了下來。
「我十八歲進航校,二十歲第一次上機,二十二歲考了乘務長,今年二十五了。」
林墨的手放到了她的後背輕輕拍打著,
「七年了,我在這行幹了七年,從最普通的經濟艙乘務員做到區域乘務長,中間沒有跳過槽,沒有請過長假,沒有一次因為個人原因延誤過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