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郭百年的生物鐘就準時將他喚醒,他睜開眼睛,感受著身體的火熱與狂躁。
年輕,就是這點好。
氣血旺盛,精力充沛,荷爾蒙爆棚。
別說早上了,晚上睡覺前都能在床鋪里打幾十個滾,恨不得把床板鑿個洞出來。
至於現在……
郭百年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到馬行街的雞兒巷去打十個李師師!
搖晃了一下腦袋,將腦子裡的那些現代看過的各種傳媒小視頻,統統驅趕出去。
然後在心中觀想樂山大佛,這才勉強鎮住殺進鷯兒市,與十個李師師大戰三天三夜的衝動。
李師師,鷯兒市旗下之頭牌也!
乃是鷯兒市中諸勾欄,精挑細選,從小培養、教育出來的絕色。
據說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儀態禮儀,按照頂級士大夫家的小姐訓練。
其容貌,更是萬里挑一,有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
最緊要的是,鷯兒市的老鴇們,為了滿足京中達官貴人們的惡趣味,給【李師師】下了自我限制。
每一代李師師,都是十四五出閣營業,十八退役——因為,在如今的很多達官貴人眼中,年滿十八歲的女子,就算老女人了。
只能說,封建社會救了他們。
而那些退役的李師師,若無人接盤,則會轉型幕後,成為未來的李師師的老師,對新的李師師言傳身教。
真可謂是魂環套魂環。
既能保證傳承,又可滿足達官貴人們的情懷。
想想看,某位高官離京外任數載,回京後舊地重遊。
正傷感於佳人難再見,故人不可覓。
這個時候,一個新的【李師師】,穿著舊日那位李師師曾與之同床共枕的衣裳,唱著舊時的詞,淺笑吟吟,出現在他的面前,與他談及舊時之事,在其耳畔輕聲喚著舊日私下的愛稱的時候。
這位高官能不動容?
若現代的擦邊網紅們,也能如此。
榜一大哥,還不猛猛氪金?
上一次的時候,郭百年曾遠遠的見過一面,當代的李師師的模樣,當時就有些吉動。
那時候的他,已經發家了。
本想著,一擲千金,一親芳澤,嘗嘗這封建社會花魁的滋味。
結果卻被告知——您吶,請回吧!
李師師,不是有錢就可以睡的。
打聽後才知道,人家和現代的那些奢侈品品牌的高端限量品一樣。
是有門檻的!
想睡她,要麼你是某位權貴家的衙內,要麼,你自己就是權貴,最起碼也得有某位權貴帶你進去。
就連想近距離與之見面,喝杯茶,聽個小曲都有門檻。
至少也得是文臣京官以上,武臣大使臣以上!
沒有這個身份,連李師師的閨閣也進不去。
只能在節慶之時,遠遠的看上幾眼,一睹這絕代佳人的芳容。
當時,郭百年聽後,勃然大怒,心中憤恨不已!
這大宋朝的老登太過分了!
上車後就焊死車門是吧?
好好好!
他當時就想吟詩一首: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也是自那之後,他的心中,就生出了一定要往上爬,要做人上人的執念。
掀開身上蓋著的草蓆,摸了摸粗糙的麥稈。
這種用麥稈編織起來的被子,是如今普及度最高的禦寒物品。
因為便宜,經濟,也因為保暖效果確實不錯。
哪怕是在隆冬季節,蓋上一床厚厚的草蓆,也能有效的禦寒保暖。
可能唯一的缺點就是虱子、蜱蟲什麼的比較多。
得隔三差五就拿出去,到太陽底下曬曬。
不過,郭百年能適應。
因為他年輕的時候,曾去廣東闖蕩過,已經被當地的雙馬尾大小姐鍛鍊了出來。
郭百年低下頭,看了看下身。
「兄弟啊,忍忍吧……」郭百年安慰著:「此番,恐怕得委屈你一些時日了……」
「怕是不能帶著你,和上次一樣,去撫慰寡婦,救濟美人了!」
上一次的郭百年,因胡三癩子之故,成了賽太歲。
加上人年輕,精力旺盛,火力暴躁,同時又有著菩薩心腸,不忍看到那妙齡寡婦獨守空房,廂中美人受無賴欺凌。
便施以援手,濟以錢財。
當然,順便撫慰一二,與之同席共枕,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他這個人,就是心軟!
可這次不同了。
這一次,他得講名聲,得潔身自好,然後待價而沽。
誰說男子就不能和女子一樣,自守貞潔了?
這大宋朝,一個身家清白,作風優良,潔身自好的優秀封建主義戰士。
就是能賣上好價錢!
原身殘留的記憶中,就有著嘉佑四年科舉放榜後,這汴京城的達官貴人們榜下捉婿的盛況。
隨便一個新科進士,只要未婚,哪怕五六十歲了,都能立刻娶回去一個十幾歲的嬌滴滴的小姑娘。
還能帶回去起碼上千貫的嫁妝!
全家立刻脫貧致富!
若其只有二三十歲,那就更是香餑餑。
就連那外戚勛貴,兩府相公也會加入爭搶。
雖說,郭百年並非士大夫,也不打算走科舉文官的路線。
但他身家清白啊!
他是殿前司東班第三班孩兒班的後人。
身上流著高貴的天子近衛血脈!
其祖上三代人,都曾侍衛過趙官家,屬於是最正宗的趙官家自己人。
乃父更是戰死在貝州城!
已經給趙官家,交過血稅了!
只要他稍微的表現好一點,把人設立穩,再攪動一點風浪。
應該就能吸引到某位權貴的注意,拉到投資。
而要達到這個目的,一個貞節牌坊,是必不可少的。
經過上一次的磨礪,現在的郭百年很清醒。
他知道,他現在唯一值錢,且能夠讓人高看一眼的籌碼。
就是原身留給他的忠臣孝子buff!
若要賣個好價錢,自然,不能再重蹈覆轍,自甘墮落,須得守身如玉。
郭百年起身,將褲腰帶系好,穿上那雙已經有些硌腳的草鞋。
正欲走出房門,郭百年想起了一個事情。
「對了……」
「研究一下我的掛先……」
「我記得昨夜似乎出了個類似記事本的新功能……」
當時,他因為急著回來,沒有來得及仔細研究。
如今正好有空,認真研究一番,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新功能?
便坐到床鋪上,靠著牆壁,從耳朵里將那手機掏出來。
想了想,郭百年覺得,應該再加一個啟動咒語,便在心中默念:「原神啟動!」
加的這咒語,就像他習慣性的掏耳朵一樣。
純屬是他給自己施加的一種心理暗示。
讓他在心中保持一個錨點。
以便他可以始終記住,自己是穿越者,是現代人。
有些事情能做。
但有些事情,萬萬不能做!
尤其不能為了向上爬,就去當禽獸!
那樣的話,他和富紹庭有什麼區別呢?
而他一直害怕,自己在這大宋朝,待的時間越來越久,自己會被同化。
最後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根。
忘記了自己是一個現代人。
隨著他的默念,手中的手機屏幕亮起來,一行文字顯現:「您有新的每日成就簡報,請察看……」
「簡報……」郭百年眯起眼睛:「果然有新功能……」
便隨手一點,屏幕上一行行文字,像刷屏一樣出現。
「您昨日累計獲得以下成就……」
「初有威名:35/10000【已解鎖】……」
「及時雨:1/500【已解鎖】……」
「腰纏萬貫:0/10000【已解鎖】……」
「百夫長:1/100【已解鎖】」
「刑獄超人:0/30【已解鎖】」
「復仇天使:0/1【已解鎖】」
「青史有名:0/1【已解鎖】」
「您可以點擊隱藏/開啟所有已解鎖未有進度之成就……」
郭百年看著這些文字,眯起眼睛來:「看來,新存檔確實是有了些新功能了……」
「就是不知道,這些新功能具體如何開啟?」
「開啟的標準又是什麼?」
「但這個新功能還是不錯的……從此以後就可以追蹤我的成就進度了……」
這樣想著,他隨手點了隱藏。
瞬間,那些沒有進度的成就,便消失在屏幕上。
然後,新的文字隨之出現。
「您有一項已觸發未解鎖成就,請儘快完成解鎖……」
「攀龍附鳳:您成功的接近,並得到一位皇室直系成員的信任/愛慕!【史詩】【成就點+2】【未完成】【未解鎖】【已標記觸發點為D21】……」
繼續向下拉,卻已經沒有文字了。
同時,郭百年嘗試了一切手段,包括觸摸、點擊、長按、短按,屏幕和過去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他吁出一口氣:「看來,目前確實只新增了兩個功能……」
「一個是記事本……一個是每日成就簡報……」
「也不錯了……夠用了!」
他隨手將屏幕關閉,然後塞回耳朵里,接著站起身來,走向門口。
走出房門,郭百年這才發現,今天早上起了晨霧,門外是白茫茫的霧氣。
但在霧氣中,隱約有個身影,正在院子中忙碌。
郭百年走近一看,正是王大牛!
他正在院子裡,埋頭的用泥巴和石塊,砌著一個灶台。
這是昨夜睡前,郭百年交代他的事情。
看得出來,王大牛是個很好的泥瓦匠,至少灶台砌的像模像樣。
郭百年抿了抿嘴唇,曾經和王大牛相處的時光,浮上心頭。
他確實是這樣的。
總是第一個起來,最後一個睡覺。
而且,從始至終,風雨無阻,未有絲毫懈怠。
哪怕後來,郭百年出獄後,藏在他家,他也依舊如此,不曾改變。
但……
上一次,王大牛來投郭百年,還得再過三個月。
而彼時的郭百年,已在這鎮安坊中有了賽太歲的名聲。
手裡頭不說多,一千貫還是有的。
哪怕在這汴京城,有一千貫現金的人,也算是奢遮人物了。
所以,當時的郭百年,只覺得王大牛是個表現不錯,誠實可靠的小伙子。
但現在來看……
憨鐵牛,還真的是憨鐵牛啊!
一以貫之,始終如一。
真不愧是我第一個就想到要召回來的小弟(牛馬)!
有此小弟(牛馬),何愁大業不能興盛?
於是,他微笑著,走上前去,與王大牛打了個招呼:「鐵牛早!」
「東家……」王大牛看到郭百年,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叉手禮。
郭百年眼睛一瞪,假作不喜:「還叫東家?」
王大牛趕緊改口:「哥哥……」
「哎!」郭百年轉怒為喜,點頭道:「往後就該這般稱呼!」
創業的時候,自然是要拉滿兄弟情。
大家都哥們,有福同享,有錢一起花。
等到做大做強了,再去改口也不遲。
便走到西廡牆根前的那口破水缸前觀察起來。
昨夜倒進去的藍礬,已經被水溶解了大部分。
整口水缸,藍汪汪的,好似郭百年曾經在飛機上俯視過的大洋顏色。
便從廚房中,找來兩個打水用的木桶,用木瓢從這口水缸中,將溶解的硫酸銅溶液,舀到水桶中。
接著,他又到東廡後的耳房中,翻出來一堆大大小小的廢鐵塊。
這些廢鐵塊,是過去的這十幾年,原身母子在生活中存起來,或者撿到的各種材料中的一部分。
這也是多數汴京普通人家的日常。
不管什麼東西,哪怕壞掉了,但只要還能有一片完整的,都會想方設法的存下來。
因為,很可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用得到這東西。
所以,每一個汴京人的雜物房,都是一個百寶箱。
從裡面幾乎能找到,日常所需要的一切材料。
一些廢鐵塊,再尋常不過了。
郭百年拿著這些廢鐵塊,隨意的挑選了一番。
挑出其中比較小,比較薄的部分。
這個時候,王大牛砌的灶台,也差不多砌好了。
郭百年便讓他生火,將灶台烤乾一些。
他自己則到了廚房中,將家中烹煮肉類用的一口大鐵鍋搬出來。
這口鐵鍋,直徑差不多有個一米。
在大宋朝,屬於是巨無霸鐵鍋了。
一般人家是不可能擁有的。
只有寺廟、酒樓、肉鋪、學校、軍隊這種需要一次性大量烹煮食物的地方才會有。
郭百年家能有這麼一口大鐵鍋,自然是因為,原身的父親。
作為拱聖軍的都頭,順手從軍中拾回來一口行軍鍋,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你要問,禁軍的將官們不管嗎?
呵呵……
猜猜看,誰拾回去的東西最多?
再猜猜看,當初原身的母親重病臥床,是誰把原身那個拱聖軍都頭缺額給買走的?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這大宋朝自然也不例外。
將鐵鍋架到灶台上,再從廚房裡,打來清水,倒入鍋中。
最後把盛滿了硫酸銅溶液的木桶,放入鐵鍋之中。
郭百年就坐下來,等著硫酸銅溶液被加熱。
也不需要太高的溫度,四五十度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