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能承載它的東西。
主機灰字落下。
【承災印破碎。】
【金環殘留可用。】
【現身載體篩選。】
小魔女臉色一冷：「它要借屍還魂？」
阿二嘖了一聲：「這詞晦氣，但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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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行灰字壓下。
【核心分身可作現身載體。】
重樓腳步一停。
他站在左側供力線前，紅髮垂在肩側，炎波血刃還滴著灰白碎屑。可他腳下的影子沒有停。
那道影子比他的身體慢了半拍。
重樓左手握刀，刀鋒微微偏了半寸。他沒有砍影子，也沒有退。
他左腳落下，直接踩住影線。
嗤。
靴底冒出一縷冷白煙。
阿三臉色一變：「重樓！」
重樓沒看他，只盯著腳下那道線。
「一次收縮，三息。」
帝天看向他。
重樓聲音冷硬：「它在試我的同步。」
未命名一號殘燈忽然亮起。
那點小火從公共帳邊緣被扯出一縷，慢慢拉向重樓腳下的影線。
小魔女立刻壓帳。
「它還拽一號！」
靈一劍尖一挑，零界燈光照住殘燈和影線之間的薄痕。
「它不是要一號當身體。」
帝天道：「它要一號當鑰匙。」
一號殘燈最早參與審源，曾照出逃生紋。它和最底層記錄有聯繫。
重樓是核心分身，和帝天同步最深。
兩者一接，主機就能從深爐里借出一個現身口。
封海靠在側壁，掌心空了一塊，臉色比剛才更灰。他看著那些金環殘片，低聲道：「它以前也這樣選過殼。」
小魔女猛地看他：「你不早說？」
封海苦笑了一下。
「我以前沒活到看它親自選。」
阿二看他一眼：「這話聽著不像狡辯，像死裡逃生後的廢話。」
楊戩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九道金環殘片。
殘片失去主印後沒有亂飛，而是繞著爐門右側緩慢旋轉。每轉三圈，右門軸附近就會空出一線。
很短。
不到半息。
但足夠改門位。
楊戩抬刀。
「阿二。」
「在呢。」
「別打環。」
阿二一愣：「不打環，那打誰？」
「門軸。同一處。三次。」
阿二看向右側門軸，又看了一眼那些亂轉的金環殘片，立刻明白。
「行，砸它節奏。」
他腳下一滑，藕絲步雲履貼著紙面繞到右側。
第一下。
金箍棒點在門軸外圈。
鐺！
門軸紋絲不動，阿二虎口裂開一道血口。
第二下。
他沒有換地方，還是同一處。
門軸外層炸出火星，旁邊一枚金環殘片被震得偏了一寸。
阿二咬牙笑了笑。
「你還挺硬。」
第三下，他身體貼近門軸，金箍棒不再正敲，而是順著金環旋轉的反向一頂。
金環殘片正好轉到第三圈。
空隙出現。
棒尾壓入。
阿二雙手同時發力。
咔。
爐門錯位半寸。
也就在這一瞬，重樓腳下的影線猛地收緊。
未命名一號殘燈的火被拉長，細得幾乎斷開。它沒有叫，只在帳頁上寫了半個歪字。
【不……】
小魔女目光一緊，天帝印直接壓住帳頁。
「你不願意，就不算數。」
帝天已經動了。
巡天步踏出。
第一步，他落在重樓影線左側。
第二步，他踩住門軸錯位露出的空隙。
第三步，他出現在重樓和一號殘燈之間，天帝劍沒有斬線，而是貼著線外層往下一壓。
主機灰字暴起。
【同步成立。】
【降臨開始。】
重樓左腳死死壓住影線，炎波血刃倒插地面。他沒有掙脫，反而借著牽引讓身體向前偏了半寸。
帝天低聲道：「再讓它拉一次。」
重樓眼神不變。
「好。」
下一息，影線第二次收縮。
這一次更重。
重樓肩頭舊傷直接裂開，血順著幽冥玄鱗甲往下流。他只抬了抬下巴，左腳仍壓著線。
「二息半。」
靈一立刻道：「它加速了。」
帝天看向阿二：「再偏門軸。」
阿二甩掉掌心血，嘴裡罵了一句，金箍棒又頂上去。
「老闆，這活真的得漲價。」
小魔女一邊壓帳一邊回：「漲，給你漲到欠帳第一名。」
「那算了！」
阿二第三次敲擊門軸外圈，借金環殘片反轉之力，把爐門又撬偏一寸。
那一寸露出側壁。
側壁里嵌著一具空爐殼。
人形。
無臉。
胸口空著。
像一具從未點燈的軀體。
帝天眼神一冷。
它不是剛出現。
它一直藏在門軸後面。
主機逼眾人換防，就是想讓重樓站到這具爐殼前方。只要同步線穿過重樓，爐殼便能借重樓形態成形。
帝天抬劍。
「阿三，釘一號。」
阿三槍尖一挑，玉曜裂穹槍扎入公共帳前沿，槍桿壓住一號殘燈的火線。
「釘住了！」
「楊戩，封左。」
楊戩傷腿一沉，三尖兩刃刀橫壓左側供力口。
「封。」
「阿大，撞殼。」
阿大扛起撼天錘，一步踏出，十米身軀撞向側壁。
轟！
空爐殼被震出半截。
主機的降臨線正好第三次收縮。
帝天不退反進，劍鋒挑起重樓腳下那條線，手腕一轉，將線頭甩向空爐殼胸口。
冷白火立刻追入。
太快了。
快到主機自己都來不及收。
空爐殼胸口亮起。
無臉頭顱開始生出輪廓。
紅髮先長出來。
再是冷峻側臉。
再是額間一道紅色印記。
重樓看著那張臉，眼神微沉。
主機想借的不是隨便一具殼。
它在複製他。
爐殼剛承接冷白火，表面立刻裂開。肩、胸、腰三處同時炸出細縫，裡面噴出灰白光屑。
主機灰字斷續浮現。
【載體……】
【不完整……】
【重新校準……】
帝天沒有給它校準的機會。
天帝劍橫斬。
這一劍不斬爐殼，不斬重樓，只斬外層牽引。
劍鋒貼著重樓影子外沿切過。
嗤！
影線斷開。
重樓身體向後一晃，炎波血刃撐地，才穩住身形。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回來了。
一號殘燈也被阿三壓回帳頁。
小魔女立刻補記。
【主機借身失敗。】
【核心分身不得未經同意承載。】
【未命名一號，不得作鑰。】
公共帳落字，爐門右側的空爐殼猛地抽搐。
半張紅髮側臉被爐壁夾住，另一半還沒有長完。它沒有眼神，也沒有意識，嘴唇卻一張一合。
「輪到你了。」
聲音和深爐里的聲音一樣。
又不完全一樣。
更像重樓。
阿二聽得頭皮發緊，罵道：「這玩意兒學人說話還挑最嚇人的學。」
阿大悶聲道：「不像活的。」
靈一走到爐殼前，玉清劍沒有靠太近。
「不是現身成功。」
他看向重樓。
「是提前做好的替身檔。」
重樓拔起炎波血刃，走到那半張和自己相同的臉前。
他看了很久。
帝天抬劍，劍鋒已經對準爐殼頸側。
「毀掉？」
重樓忽然開口。
「先別。」
眾人都看向他。
重樓很少主動阻止帝天的決定。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肩口，那裡還在流血。他的視線沒有離開那具爐殼。
「它有我的戰鬥習慣。」
帝天問：「你確定？」
「它剛才承線時，左肩先沉，右肋避力。」重樓聲音冷淡，「那是我傷後換刀的習慣。」
小魔女臉色難看起來。
「也就是說，它不只複製臉，還複製打法？」
靈一補了一句：「如果讓它混進帝庭同步鏈，短時間內很難分辨。」
阿二表情微僵。
「這就離譜了。冒牌貨還帶實戰經驗包？」
封海盯著爐殼，忽然道：「它們不是第一次做替身。」
帝天看向他。
封海緩緩吐出一口氣。
「承災者里，有些人死前見過自己的臉。」
小魔女握筆的手一頓，隨即寫下。
【主機具備替身檔。】
【可複製外形、習慣、部分同步反應。】
【重樓檔，待審封存。】
帝天收劍，沒有再斬。
「封起來。」
阿三立刻抬槍，槍尖在爐殼前方點出三道界線。小魔女用公共帳落下待審封條。靈一以玉清劍挑出側壁紋路，確認沒有第二條降臨線。
阿二則趁機看向爐門錯位處。
「老闆，這邊有路。」
爐門被撬偏後，側壁後方露出一條窄道。
很窄。
只能一人通過。
窄道盡頭沒有火，只有一層層貼在牆上的舊牌碎影。那些碎影全都背面朝外，像被人故意藏起正面。
楊戩拖著傷腿走近，刀尖點地。
「主卷側壁。」
封海臉色變了。
「那裡不能走。」
小魔女冷笑：「你每次說不能，最後都能挖出大帳。」
封海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向帝天。
「側壁不是路，是廢檔堆。進去的人，會看見自己被替換後的所有可能。」
帝天看著那條窄道，目光停了兩息。
主機剛借身失敗，側壁就露出來。
這當然也是誘餌。
但誘餌里有線。
他需要線。
就在這時，那具被封住的空爐殼忽然停住了重複。
它慢慢抬頭。
原本空白的眼眶裡，冷白光聚成一點。
重樓抬刀。
楊戩橫刀。
阿大舉錘。
阿二金箍棒抵住門軸。
阿三槍尖壓住封條。
帝天沒有動。
那具爐殼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準確落在帝天手中的天帝劍上。
它用重樓的臉，說出一句不屬於重樓的話。
「這把劍，本來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