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庭院內。
兩張橡木長桌翻倒在地,宴席的殘羹冷炙與嘔吐物、血污混雜在一起,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幾十具荊棘騎士團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里,大部分都七竅流血,顯然是中毒了。
他身上還插著幾支弩箭,死狀悽慘。
伊薇特的副手,一名強壯的騎士,此刻卻像條死狗般趴在地上。
他死死抓著德克蘭的靴子,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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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
他想不明白,為何一場接風的盛宴,會變成一場鮮血宴會。
難道……這子爵大人不是真的?
早已被匪徒掉包?
那伊薇特長官她……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發出警示,然而德克蘭的劍已經乾淨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後心。
生機,瞬間斷絕。
德克蘭抽出長劍,在死者身上擦了擦血跡。
李昂揮了揮手,身後的護衛立刻上前,將一袋金幣分發給所有參與埋伏的士兵。
「每人三枚金幣,拿去喝酒!」
「謝子爵大人賞賜!」
周圍的城堡護衛們個個激動得臉紅脖子粗。
為什麼願意給大人賣命?
因為大人從不虧待自己人!
不僅軍餉待遇遠超北境任何領主,光是大戰勝利之後那幾場慶功宴,就讓他們嘗到了這輩子都未曾想過的美味。
用蜂蜜和香料慢燉的熊掌,香得能把舌頭粘住。
這種日子,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誓死效忠子爵大人!」眾人齊聲怒吼,聲震風雪。
「把這裡收拾乾淨。」
李昂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入城堡溫暖的大廳。
薇拉、莉娜、黛安娜三人默默跟上。
李昂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身材豐腴的黛安娜走到身側,才緩緩開口:「今日多虧了你,否則……」
他心裡清楚,這次能拿下序列六的伊薇特,僥倖成分居多。
一是那女人久居騎士團,社會經驗匱乏,被自己突襲打了個措手不及。
以後絕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
二,也是最關鍵的,就是黛安娜的藥。
「大人,這是我分內之事。」黛安娜微微低下頭,謙卑地回答。
復興月語鍊金會,是她與奧拉夫一生的夙願。
而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她學生的丈夫。
保護他,就是保護鍊金會的未來。
「感謝的話不多說,此事我記下了。」李昂的聲音很平靜。
黛安娜抿嘴一笑,微微頷首,行禮間,豐滿的碩果此起彼伏。
「她畢竟是序列六,藥效過了怎麼辦?」李昂又問。
「大人放心。」黛安娜解釋道。
「我會每隔七天為她餵一次【禍根藥劑】。」
「而且她本就受了重傷,短期內絕無恢復的可能。」
李昂點了點頭:「這樣我就放心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大人,這是什麼話。」
「時候不早了,請容許我去繼續煉製魔藥。」
「嗯。」
目送曲線畢露、豐腴如葫蘆似地背影消失在視野中,李昂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緊張不安的莉娜身上。
「這次你幹得不錯。」
他伸手,在那緊繃挺翹的圓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語氣意味深長:「獎勵,以後我會給你的。」
畢竟是給同為貴族的序列六騎士下毒,莉娜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能全程面不改色,沒讓伊薇特看出破綻,已是超常發揮。
「謝……謝大人。」
莉娜幾乎是蚊蚋般地應了一聲。
她聽懂了『獎勵』二字背後的特殊含義,俏臉微紅。
表面抗拒,但心中卻有些欣喜。
自戰爭結束後,大人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沒跟自己說過幾句話。
尤其是那個叫薇拉的女匪,整日與他形影不離。
這個女人,除了胸稍微比我大一點點,那點比我強?
她還以為自己徹底失了寵。
老師的安危,鍊金會的未來……都繫於大人的一念之間。
自己必須抓住大人的心。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她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怎麼會變得如此下賤?
一時間羞愧難當。
旁邊的薇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爽地撇了撇嘴。
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還是當馬匪的時候好,老大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
她有大把的機會,卻懈怠了。
現在想想,真是愚蠢。
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就把老大灌醉,直接奠定正宮地位?
現在倒好,艾琳、黛安娜、莉娜,現在又來了個被捆起來的伊薇特……
潛在的競爭對手越來越多了!
不行,必須找個機會,讓老大知道,自己可不比這些女人差!
「薇拉。」
李昂的聲音將她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你去準備紙筆,我需要寫兩封信。」
李昂的思緒已經轉到了下一件事上。
「邀請白雪領和棕熊領的領主前來赴宴,商議要事。」
在北境,貴族間的關係更像是鬆散的聯盟。
他雖是子爵,那兩位是男爵,卻沒有直接的隸屬關係,無權命令他們。
這與帝國腹地那等級森嚴、高度集權的體制截然不同。
幾百年前,法蘭克帝國還叫法蘭克王國時,奉行的是『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類似前世中世紀的封建體制。
直到魔族崛起。
權力分散的人族,根本敵不過集權的魔族,人類世界陷落。
直到那位被魔族燒了教堂、趕出來要飯的教士——大英雄凱撒橫空出世,起兵光復人族世界,才廢除了這套鬆散的制度。
畢竟,北邊的魔族只是被趕走了,不是死絕了。
再搞分封,純屬找死。
但由於邊境貴族的阻力太大,這套舊體系在邊境得以保留,帝國腹地才真正建立起了類似羅馬帝國式的集權。
設立十大軍團駐守帝國各個要地。
李昂在心中盤算著。
等招募的新兵訓練完成,自己將擁有八百人的軍隊。
藉助系統的訓練加速,兩個月內,開春之前,就能將他們打造成可堪一用的【城牆弓手】和【板甲步兵】。
再加上那三百名四到六級的精銳老兵,以及幾名英雄單位,如果是野戰,自己的實力在整個東北境,將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屆時,出兵松樹領,唯一的障礙,就是錢。
白雪領和棕熊領都是典型的北境舊貴族,視財如命,喜歡將一代代積攢的金幣藏在地窖里。
自己沒錢,但有刀,而自己的鄰居們……有錢,但刀不夠快。
那這錢從哪來,還用問嗎?
誰有錢掙誰的!
再說這件事也與他們息息相關,叫來開會沒毛病。
想到那些堆積如山的金幣,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站在他身後的德克蘭看到這個笑容,心中一凜。
當初打劫商隊的時候,老大就是這麼笑的。
要重操舊業了?
……
與此同時,北境公爵領,霜堡。
奢華的公爵府邸內,羅德尼·哈德森公爵正與一位身著華服的魔族使者推杯換盞。
「使者閣下。」
哈德森公爵晃動著杯中的紅酒,狀似隨意地問道:「不知可汗大人,對我的承諾,是否還作數?」
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曾經的帝國二皇子,本該是皇位的繼承人。
卻被當時權傾朝野的總理大臣擺了一道,扶持了他那個只被當作聯姻工具、傻乎乎的妹妹伊莎貝拉公主上位。
他不服!
被流放到這苦寒的北境,處處受霜風城駐紮的帝國軍團掣肘。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借魔族的劍,行『清君側』之事!
魔族使者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那是自然,最偉大、最光輝的可汗,從不滿足於小小的劫掠,更不會容忍霜風城這顆釘子永遠卡住南下的咽喉。」
「公爵大人,只要您能為可汗的大軍打開東北境的缺口、深入腹地,可汗大人,定會助您登上那至高的寶座!」
「好!」
兩人舉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使者心中冷笑,傻子一個。
等可汗大人的大軍深入腹地,重現先輩一統大陸的偉業,你確實可以當皇帝,一個傀儡皇帝。
公爵也覺得對方是個傻子。
等你們跟帝國的十大軍團拼個兩敗俱傷,我再以皇帝之名,憑藉忠於自己的北境騎士團,號令所有貴族,坐收漁翁之利,將你們這群異族徹底趕出去。
屆時,我便是重現凱撒偉業的新皇,帝位穩如山嶽!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