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藍逸玄遁走的瞬間,早已備好的數張符籙同時激發,在空中轟然炸開。土黃色光芒暴漲,在他身後瞬間凝出數道厚實土牆,層層疊疊壘在一起,試圖擋住錨鏈的攻勢。
「轟!」
幾乎是藍逸玄遁走的下一刻,紫色錨鏈就裹挾著凌厲勁風,輕而易舉地洞穿了所有土牆。土石四濺,煙塵瀰漫,錨鏈去勢不減,卻已然失去了目標,最終狠狠砸在藍逸玄先前站立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你走得了嗎!」
烏丑手中的錨鏈再次驟然消失在身前,緊接著,藍逸玄前方的海域上空,猛地破開一個黑紫色空洞。無數條鎖鏈在錨鏈的牽引下,從洞中電射而出。
「什麼鬼法寶,還帶空間穿梭的啊!」
藍逸玄硬生生剎住身形,啼火劍裹挾著赤紅劍光迎了上去,堪堪擋住了錨鏈的沖勢。同時他手一抖,從儲物袋裡甩出一艘飛舟,穩穩接住了自己。
築基期雖說已經把靈力轉化成了更凝練的法力,比鍊氣期強了不止一截,可跟凝結了金丹的結丹期比起來,還是太嫩了。就他這點法力,根本撐不住長時間遁光飛行,只能靠飛行法器兜底。
法寶攻擊被擋,烏丑輕咦了一聲,卻半點沒放在心上,當即欺身而上,準備再次出手。可他忘了,自己的對手,不止藍逸玄這個築基後期!
「還敢行兇!」
那兩位星宮的結丹初期護衛,這會兒也反應過來是誤會了,齊齊出劍攻向烏丑,幫藍逸玄暫時解了圍。只不過他倆修的是星宮最普通的功法,攻擊起來聲勢浩大、劍芒耀眼,可那威力,實在是沒眼看。
烏丑抬手放出一道紫色寒芒,一柄短小匕首徑直迎上了兩人的攻擊,而他自己,則繼續朝著藍逸玄甩出了那根巨型錨鏈。
「嘩嘩——」
勁風裹挾著巨響聲撲面而來,藍逸玄一個鷂子翻身堪堪躲過,可下一秒,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就從前方驟然襲來。
【玄陰遁法】!
烏丑竟瞬間出現在他前方,單手接住飛射而來的錨鏈,捏住長長的鎖鏈猛地繃緊一彈。藍逸玄躲閃不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整個人直接被砸進了海水裡。
【太白劍法】!
無數赤紅劍芒從海水中激射而出,帶著一道道飄逸的細碎弧線,直劈烏丑面門。啼火劍這件頂級法器裹挾著熾熱劍氣,瞬間蒸發了大片海水,在劍芒衝出的剎那,於海面上凝成了擾亂視線的濃重白霧。
藍逸玄瞅准機會,身形如電,轉身化作一道璀璨劍光,裹挾著身體朝著與烏丑等人相反的方向全力遁逃。啼火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赤芒暴漲,化作一道赤虹,速度直接拉到了極致。
也就在這時,兩位星宮護衛的第二波攻勢也到了。兩人放出劍氣之後,又將剩餘劍氣凝為手中巨劍,貼身劈砍過來。借著劍氣飛行的速度,他們正好卡在烏丑想用秘法遁走追擊藍逸玄的空檔,一左一右夾擊而來。
藍逸玄用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裡一喜,當即把法力催到極致,頭也不回地往前沖。
他心裡清楚,這兩個星宮護衛根本不可能是烏丑的對手。極陰島雖說名聲稀爛,但其功法可是亂星海成名已久的頂級魔功之一,根本不是星宮護衛這種炮灰練的普通功法能比的。
更別說,在極陰島那種地獄級內卷的環境裡,門下弟子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爾虞我詐、欺師滅祖、甚至祭鍊師兄弟的靈魂肉身都是家常便飯,在這種隨時可能丟命的環境裡闖出來的烏丑,戰鬥經驗和技巧,根本不是這倆天天坐那兒打坐的護衛能比的。
更何況,還有實打實的境界壓制!
這絕對是他進入亂星海之後,第一場真正的絕境考驗。
他必須活下去。
海風颳在臉上,帶著咸腥的刺痛感。
「找死!」
烏丑接連被兩個護衛打斷追擊,火氣瞬間就上來了。可他最恨的,還是把他當猴耍的藍逸玄。當即,那根巨型錨鏈再次從他手中消失,朝著藍逸玄追襲而去,他自己則在掌心凝聚出一道紅色刀芒,迎上了兩個星宮護衛。
法寶碰撞的轟鳴聲、靈力爆炸的巨響、還有彼此的怒喝聲,瞬間響徹雲霄。一時間,海浪滔天,風雲變色。
「噗——」
錨鏈法寶再次破開空間,從藍逸玄的背後鑽了出來。他躲閃不及,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這一下直接給他打老實了,半點不敢回頭看,當即把法力催到極致,瞬間將啼火劍切換成破雲舟,頭也不回地往遠處亡命飛逃。
另一邊,烏丑已經和星宮護衛徹底打在了一起。
兩人雖說只是結丹初期,但跟烏丑的境界差距不算特別大,烏丑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下他們,戰鬥直接陷入了僵局。
藍逸玄是一刻也不敢停。他把破雲舟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貼著海面疾馳,朝著茫茫無際的未知海域亡命飛遁。
他不敢往那些能隱約看到大片島嶼輪廓的方向逃。亂星海他人生地不熟,誰知道那些島嶼上盤踞著什麼牛鬼蛇神?萬一剛出虎口又入狼窩,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眼下,反倒是這片看起來一無所有的陌生海域,能給他帶來一絲虛無縹緲的安全感。
冰冷的海風如刀子般刮過臉頰,咸腥的氣味直鑽鼻腔,不斷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藍逸玄一邊維持著最高速飛遁,一邊從儲物袋裡抓出幾顆恢復法力的丹藥,看也不看就吞進了肚子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精純的暖流湧向乾涸的丹田,總算讓消耗殆盡的法力回了一口血。
接連被錨鏈法寶命中兩次,他體內的氣血一直翻江倒海。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真沒想到烏丑這貨在虛天殿裡明明就是個炮灰級別的角色,真對上了,居然能給自己這麼強的壓迫感。
說到底,還是自己對敵經驗太少,面對強者威壓時的心態也不夠穩。但凡沒露怯,就算依舊打不過,也絕不可能落得這麼狼狽。
當然,最核心的,還是這大境界的天塹,實在太難跨了。
想當初韓立跟曲魂,兩個都是築基後期巔峰,曲魂甚至凝結了煞丹,半步踏入了結丹境。結果兩人對上一個重傷虛弱的結丹初期長老,二打一,手段盡出,配合陣法和各種算計,才勉強打贏。可見越境挑戰的難度有多離譜。
而現在,他孤身一人,要越境面對的,可是實打實的結丹中期!
硬碰硬?半分勝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