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萃峰,月華洞。
一位身著青色錦袍、滿面寒霜的中年修士猛地一拍案幾,斬釘截鐵地吐出了兩個字。
「不行!」
此人正是弘正宗上院的結丹長老佟烈。
「阿爹,你答應過我的,」若蘭仙子氣哼哼地看著父親的背影,一臉小女兒家的撒嬌神態,「堂堂的宗門長老,說話不算數,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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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非是阿爹說話不算數,」佟烈回身看著若蘭仙子,一臉無奈地說道,「阿爹正到了向結丹中期突破的關鍵時刻,你此時外出遊歷,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女兒有老祖賜的護身法寶,宗內再劃撥幾名弟子做我的隨行護衛就好了,阿爹,你就答應我吧。」若蘭拽著父親的衣袖,撒嬌道。
佟烈有些愛憐地看了若蘭一眼,但還是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非是阿爹不答應你,再過幾年,等阿爹突破到結丹中期,阿爹陪你去遊歷好不好?」
「不好!」若蘭見哀求不管用,轉頭氣鼓鼓地說道,「你有那時間,早陪你兩位侍妾去了,要是我阿娘還好著就好了,阿娘……」
若蘭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她心裡很清楚,除了她自己,這天萃峰上沒人會在乎她母親的死活,就是她可以等,她母親也等不起幾年了。
若蘭哭得梨花帶雨,讓人看了尤為心疼。
「唉!」佟烈長嘆了口氣,他對這位寶貝女兒還真是無可奈何。
他也知道,若蘭之所以要外出遊歷,就是為了救她的母親。
說起來,當初要不是為了救他,若蘭母親也不會落到那般境地。
這讓他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正猶豫如何安慰若蘭,卻見他的一位侍妾,款款地走了進來。
「府君,不如就同意仙子外出遊歷一番吧。」
侍妾話音剛落,佟烈臉色驟變。
剛要出言斥責,卻聽到那位侍妾的傳音聲在腦中響起。
「現下這情況,若蘭就是留在宗內,也是無心修煉,不如同意她的要求,等她自己知難而退,也不會傷了府君父女感情,沒準等她遊歷回來,那位也隕落了。」
佟烈神色一緩,看了看若蘭,又看了看那位侍妾,一番思索後,終於點了點頭。
「也罷,此事就依了你吧,」佟烈輕拍了下若蘭的肩膀,「但護衛的人選只能從上院弟子中挑選!」
「不行,」若蘭止住抽泣,白了那位侍妾一眼,「女兒不是要回黑虎嶺祖脈遊歷,是要在整個大晟遊歷,只帶上院的弟子才不安全呢,下院既然同屬一宗,自當再挑選部分下院弟子。」
「兩院雖屬一宗,但族屬不同,此事斷不可行!」
佟烈一口拒絕了若蘭的要求,卻沒注意到他的話,讓那位侍妾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就許你從下院納侍妾,不許我從下院挑護衛,阿爹還真是……」若蘭美目一斜,看向那位侍妾,故意未將話說完。
佟烈有些尷尬地看了那位年輕貌美的侍妾一眼,並沒有出言駁斥若蘭。
對於他的兩位侍妾,最初不過是選來當作爐鼎的,但時間長了,多少還是生出了些感情。
尤其這位侍妾,雖說是抬籍入了上院,但總歸是下院出身,對於若蘭的話,他還真不好說什麼。
那位侍妾也是面上一陣尷尬,只得對著佟烈輕輕施了一禮,悄然退了出去。
佟烈無奈之下,只得答應了若蘭的要求:
「你若執意要從下院挑人也可以,最多只能挑選一人。」
「便依阿爹要求,」若蘭心中一喜,卻又提出一個要求,「但這人要女兒自己來挑。」
佟烈見若蘭破涕為笑,便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喚來了一名上院的築基監事,就將此事安排了下去。
對他來說,能否順利突破到結丹中期,才是頭等大事,上院本就人員匱乏,之前以秘法強行突破到金丹期的兩位長老都已暗中坐化。
除了他那位太上大長老的家祖外,另一位上院的太上長老也行將坐化,這些隱秘之事,只有上院極少數人知道。
若是他也不能順利突破,並在百年內成功凝結元嬰,恐怕這宗門遲早是要變天的。
佟烈嘆了口氣,收起心思,又對若蘭叮囑了一番,才讓她離開了。
「若蘭仙子,不知你可有在下院挑選護衛的具體要求?」佟烈喚來的那位禿頭魚泡眼的築基監事,跟著若蘭走出月華洞後問道。
「舒監事,下院的宗門大比剛剛結束,咱們就從大比的前十名弟子中挑吧。」若蘭知道舒監事是大比中十名上院監事之一,故意這樣說道。
「這恐怕不太好辦,」舒監事有些為難地說道,「那前二十名弟子中,前十名都是有築基資格的,早已定了去向,能挑的恐怕只有後十名了。」
「那也行吧,只是必須得讓我親自挑選。」若蘭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
「這是自然,佟長老已經吩咐過了。」舒監事忙不迭地點頭應道。
二人商定後,從上院掌門處拿了行文玉簡,便直奔下院的正靈峰飛去。
……
「不瞞二位,若是二位早來一日,還可以挑選一二,現下後十名弟子中,除了二人外,都已入了下院的典規堂了。」聽完若蘭的來意後,付掌門輕捋長須笑著說道。
「不錯,入了典規堂的弟子,有限制加身,怕是入不得二位的法眼了。」俞堂主點了點頭,接過話頭。
「那還有兩位弟子呢?」若蘭心中一沉,裝作若無其事地淡淡問道。
她不相信秦鑄會不顧與她的約定,加入典規堂。
「另兩位弟子,一名不過承靈期六層的修為,修為太低,怕是不合兩位的要求,一名倒是九層修為,只是自昨日大比後,精神有點異常。」
付掌門的話音剛落,若蘭心中鬆了口氣,剛要開口,卻聽那位舒監事說道:
「怕不是昨日比試中,名為秦鑄和祝雲海的兩名弟子?」
「正是此二人,昨日比試後,這二人差點沒釀出禍端。」俞堂主點了點頭。
「那肯定不合適了,」舒監事不顧若蘭仙子的眼神示意,脫口說道,「護衛若蘭仙子,修為心性,二者缺一不可,這兩人都不合適。」
「舒監事,我想還是見一見那位六層修為的弟子吧,」若蘭忍不住提議道,「昨日大比我也看了,此人修為雖然不高,但身法還不錯。」
「不可!」
聽了若蘭的話,其他三人雖然神色各異,語氣也各不相同,卻異口同聲地表示反對。
若蘭有些氣惱地看了舒監事一眼,卻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