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香江電子工業之父借貸
1978年的四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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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晚上八點多。
九龍塘。
張家。
張乾去見完趙雅枝，坐車回來，看到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近視眼鏡，看起來有些消瘦。
一開始，張乾並不認識對方。
「阿公，這位客人是？」
「阿乾，這位是環球電子集團董事長胡孝清先生。」
環球電子集團？
胡孝清？
你要說面前這個人是誰，張乾之前沒有見過對方本人，當然不知道。
在聽說對方的名字，他就知道胡孝清是誰了。
「張少，你好。」
本來剛才他和張明天已經談完，在知道現在海外信託銀行真正話事權是張乾的時候，特意留下來和張乾見一面。
「胡生，你好。」
雙方相互握手。
張乾也就那樣，沒有再說什麼。
等他回到四樓，洗完澡，看今晚的報刊。
「少爺，董事長讓你過去。」
張乾來到阿公的書房。
「阿公，會不會是因為剛剛那個胡生的事？」
「還真的被你猜到了，他想從海外信託銀行借貸1000萬港幣，我沒有直接答應下來，說需要你才能確定。」
胡孝清的環球電子公司居然要借貸1000萬港幣？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還真的是因為借錢來的。
「阿公，香江那麼多銀行，為什麼找上我們？」
「還不是因為麥理思先生推出的扶持中產政策。」
張乾忍不住笑了。
這個胡孝清可不是中產，他原來已經是香江的最早一批華資富豪。
「你先看看這一份借貸信息。」
這是胡孝清以環球電子公司名義向海外信託銀行借貸申請。
包括在1972年上市後的營收，純利潤的情況。
其中，環球電子集團在1969年在遠東交易所上市，成為香江第一家上市的電子企業，發行股本4000萬股，在香江股市巔峰的時候，市值也是在兩三億港幣，和鱷魚恤總市值差不多。
在股災爆發後，總市值跌回到幾千萬港幣，這兩年又逐步恢復到1.5億港幣上下浮動。
在1973年，盈利在3000萬港幣左右。
1974年，盈利跌到1000萬港幣。
1975年，繼續跌到500萬港幣。
最近兩年，逐漸恢復到1000萬港幣盈利。
看起來這一家環球電子集團營收和盈利跌漲變化還是太大了。
除此之外，這裡面隱患最大的，但是，對方沒有寫出來。
張乾則是很清楚，那就是環球電子集團從七十年代以來，一直從花旗銀行，匯灃銀行借貸，加起來已經有4500萬港幣的債務。
這是現金債務，每年單是利息就超過400萬港幣。
這種情況下，公司的盈利，可能大部分都是賠給銀行作為利息了。
環球電子集團大部分零件都是從東洋的索尼公司購買的，在香江組裝，貼牌再賣出去。
對於環球電子集團來說是非常薄利的。
巔峰時期，環球電子集團一個月生產接近30萬台收音機，年出口接近360萬台，大部分都是出口到歐美市場。
現在張乾知道這一家集團已經不行了。
因為原來那種組裝貼牌出口的模式，已經逐漸被新佳坡和灣灣市場以更低的價格給侵蝕掉。
最重要的是，他更是知道，明年的時候，胡孝清實在撐不下去，直接以100萬美元的價格賣給了一家米國一家公司。
相當於以500多萬港幣的價格賣掉一半公司股份。
即使是那樣，收購的美資沒有撐幾年，自己反而被拖累死，只能直接關掉。
現在胡孝清應該已經沒有辦法從香江其他銀行那裡借貸，只能過來向張家的海外信託銀行借貸。
如果不是張乾，怕是阿公還真的有可能答應。
因為這一份借貸報告看起來還是很完美。
上面寫到環球電子資產在2億到3億港幣，市值也在一億多上下浮動，盈利還有上千萬港幣。
但是，真正問題除了那大額貸款外，這一家依靠組裝發家的電子公司，已經沒有任何起來的機會了。
「阿乾，你覺得如何？」
「這一筆貸款絕對不能借，借了相當於打水漂了。」
不能借？
剛剛胡孝清和他在書房談得非常好，張明天都差點要被說服，最後他知道現在海外信託銀行已經是孫子說了算，沒有答應下來。
「他給的這一份貸款報告上的數字，看起來都是真的。他卻是故意隱瞞了很多重要信息，其中，對方在匯洋和花旗借了4500萬港幣的債務，現在那些盈利，一大半都是用來還利息的，剩下的還不足夠用來交租和工人工資，我懷疑他可能開始交不起工人的工資了，現在借1000萬港幣，最多也就是能夠支撐一兩年。」
隱瞞4500萬港幣？
張明天明顯被震驚到了。
「現在香江那麼多銀行，他沒有去借，不就是那些銀行不願意借，借了，到時對方根本還不起。」
「阿乾，他公司還不是很多資產，專利這些嗎？」
「資產？是有廠房，那些廠房大部分都是租的，那些專利更不用說，根本不值錢，他的公司那些電子產品，包括主打的收音機就是組裝貼牌的。」
廠房大部分租的，不值錢。
專利是有，這些專利沒有什麼用。而且，主要是依靠從東洋和歐美進口核心零部件組裝再貼牌出售的。
「我還知道，他原來在歐美的市場，已經逐步被灣灣和新佳坡的電子公司給侵蝕了。
所以，對方公司最巔峰的時候，應該是在上市前，也就是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對方就開始借貸了，越借越大。其實，他錯過了最佳轉型時間。」
張乾知道。
在他前世，香江從工業發展發家最成功的有兩個人。
一個就是依靠塑膠產業和塑膠花產業發家，並且攢到第一桶金的李加成。
李加成在六十年代末，已經逐步放棄塑膠花市場，立刻轉型往地產業發展。
還有一個就是劉連雄。
劉連雄是在七十年代末才開發進軍電風扇行業。
劉連雄在藉助電風扇上市，獲得第一桶金，立刻進軍股市和地產業。
至於其他香江的工業，電子產業的老闆，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甚至七十年代初都很風光的，很快在接下來幾年，幾乎都會死去。
張乾覺得，即使對方沒有像李加成那樣轉型到房地產。
如果對方繼續經營電子產業，其實也不是不行，胡孝清並不懂得這些，即使他每年經常跑去米國看那些公司和市場。
他的思維已經固化了，很難從裡面跳出來了，一直堅持這個行業，還是堅持貼牌的情況下，那自然只能是被市場嚴酷淘汰掉。